司烟:“……”
虽然这个发展有些猝不及防,却也不是不能理解。
秋娘被对方嘲弄、传扬,必然痛苦且心碎。尔后逐渐生出恨意,就要将这屈辱百倍奉还,而让对方娶他,无疑是让人们将对方也当做一个笑话。
“后来成了吗?”
明以湛摇了摇头:“冬林国附近有一国名叫南周,南周国举兵来侵,大敌当前,谁也没有心思注意到那些事。”
“南周国蛰伏多年,加上忽然侵犯,冬林国完全不敌,很快覆灭了。”
寂静忽然而至。
哀乐停止,人们也不再哭嚎,明以湛的故事也停下来。
司烟侧眸看向明以湛,见他神色平淡,奇道:“故事结束了?”
“故事就从冬林国覆灭结束了。”
司烟不解:“可是,这个故事和我们置身的这个幻境似乎没有什么关联。”
“怎么可能没有关联啊!”
他们的脚下,也就是棺材中,传出那道难听的声音,此刻听着似乎有点癫狂。
他大叫道:“他就是个疯子!变态!冬林国原本有机会可以活的,都是因为他才会灭亡!”
司烟问:“你说的‘他’是谁?秋娘?那你又是谁?”
棺材里的东西,寂静无声。
明以湛忽然问:“如果故事就到这里,你认为如何?”
“我没有办法评判。”司烟摇头说道,“我不知道秋娘还经历过什么,我也不知道其他的人们又有什么经历。但如果依照你所说的,人们的偏见最可怕。”
司烟说完,忽然发现自己的语气藏着一抹戾气。
她心下一惊,觉察出因为是妖,所以她和人的确是不同的。
“明以湛。”司烟看向他,“你一定觉得,不管有多么苦痛的经历,这些都不是伤人的理由,是吗?”
明以湛低眸,定定看她,没有说话。
答案似乎不言而喻。
司烟很难说出自己心理的情绪。
“这应该才是正确的……”司烟低声说,心头却涌起一股燥气,却不知从何处来。
“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吗?”
“幻境之中,有真有假?”司烟将自己忽然出现的烦躁暂且抛却脑后,眼神恢复清明,“只要找出假的那部分,就是破解幻境的关键?”
“嗯,你觉得哪一部分是假?有什么想法了吗?”
司烟环顾四周一圈,老老实实地道,“我觉得都很假,如果要说真的那一部分,大概也就棺材下的那个脏东西吧。”
脏东西:“……”
对方想破口大骂,但最后忍了下来。
司烟想到一事,眼前一亮,“不过我记得,制造幻境者,都喜欢将自己的愿望带入幻境中。”
明以湛挑眉:“嗯?”
司烟无语:“也是……我想也没有谁的愿望,是一边办喜事,一边办丧事吧。”
那到底会是什么呢?
司烟抬起头,看向庭院外的天空。
天空像是被遮盖着一层浓郁的灰色,感受不出云彩的飘动。
她伸出手,像是想要触摸天空。
“如果一直留在玄月塔,会发生什么事?”
“会成为这里的一部分。”
闻言,司烟指了指刚才哀嚎痛哭的一种路人甲乙丙,“变得和他们一样?”
明以湛不禁一笑:“你这个主意似乎不错,下次炼造宝物时可以参考你的意见。”
“那不然是什么呢?”
“你知道,只要是生灵,无论是人、是妖、是仙、是神、是魔,都有魂魄。而如果不及时离开玄月塔,魂魄就会永远也离不开。”
永远也离不开?
司烟皱起眉头:“听起来不像是君玙会创造的东西。”
明以湛像是有些感到意外,问:“那你觉得他创造的东西是什么样子?”
“嗯……大概都是一些驱邪除魔、拯救世界的宝物吧。”
“嗯……看来他没有你想的那样光明。”
“嘭嘭嘭!”
棺材里的东西开始从内里拍打,一边拍一边大叫:“别聊天了吧,快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明以湛悠悠道:“你刚才不是很想进去吗?”
“呃……我只是想和你们待在一起。”
“身上脏,想的倒是挺美。”
明以湛眼角余光瞥见司烟神色认真的侧颜。
左眼下的泪痣变得有些朦胧。
明以湛一愣,失神般凝视许久。
而这时,司烟忽然转过头来。但她并未注意到他神色的异样,而是开口说:“我知道了。”
明以湛当即反应过来:“真真假假?”
司烟点头,道:“喜事里的庆贺是真的,丧事里的哭嚎是假的。人们愿意在顺意时给予祝福,却很难在失意时分担痛苦。所谓喜事,可能是秋娘还未被揭开男儿身时的日子,所谓丧事,却是他遭遇种种后的日子……”
“他希望人们也可以为他流泪伤心,可人们似乎没有那么做。”
司烟叹道:“其实秋娘,的确可怜。”
“呵呵。”
这一声冷笑,来自棺材内的脏东西。
但还不及司烟问话,只听耳边同时传来一声模糊地嗤笑。
“想得倒挺多。”
司烟和明以湛俱是捕捉到这声音,对视一眼,默契地踏空而上,手指间聚起气刃,向四周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