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的行径,不过是正常人之举,没什么恨不恨的。”盛秋语气平静,不见愤怒,也不见伤心。
但他显然不想多提这件事,转而说:“我设下陷阱引你们进入,实是受人所托。但没想到引入的却是妖皇……还有一个莫名其妙出现在妖皇身边的人族,看起来是个意外。”
“总之,我打不过你们,也不想和你们为敌,你们走吧。”
这就结束了?
司烟和明以湛对视一眼,明以湛问:“哦?你受谁所托?”
“恕无可奉告。”盛秋移动轮椅,让开一条道来,只见前路尽头出现一扇门。
红木的门,上面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异兽,仿佛随时要冲破枷锁闯出来。
盛秋说:“走出门外,也就是走出玄月塔了。”
司烟好奇地问:“那你的委托怎么办?”
“回一个办不了就行了。”盛秋淡淡道,“我想,可能只是误会,不慎将时幽妖皇你引入。毕竟谁敢与妖皇为敌?”
“嗯,有道理。”闻言,明以湛当即点了点头。
司烟扬起唇角朝盛秋笑了笑,眼中有几分探究,几分兴味,最后她道:“算你识趣。”
“可是”她话音陡然一转,“那白骨精是你的人?胆敢骗我来此,我很不高兴。”
“妖皇放心。”盛秋道,“那白骨精已经变成一堆骨灰了。”
“哦?那我就放心了。”
司烟迈开一步,又停住脚步,侧头去看盛秋,上下打量他一眼:“你这副样子寿命很短了,悠着点。”
盛秋:“……多谢。”
司烟笑嘻嘻道一声“不客气”,与明以湛并肩前行。
在临近红木门前,司烟手中一掌挥去,霎时门“嘭”一声开启。
当走出玄月塔,映入眼帘的是郁郁葱葱的林间,石洞、白骨精、玄月塔、盛秋皆是无影无踪。
附近有鸟儿飞过,叽叽喳喳欢快响着。
“司烟。”明以湛忽然叫了她的名字,司烟下意识侧头看去。
只见明以湛笑意浅淡:“这附近灵气充沛,又是好山好水好风光,不若我们当一回神仙眷侣?”
……神仙眷侣?
司烟传音:“你戏太多了。”
明以湛传音:“我以为司烟你很喜欢这种游戏。”
司烟假装没听到他的那句话,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晚点再去找云梦吧,今日法术动用得有些多,我要歇一歇。”
“前面溪边灵气充沛。”
于是,司烟和明以湛往溪边而去。
潺潺溪水,嫩芽从土里冒出来,一派隆冬消散,春日即将来时之景。
司烟低下身,捧起水洗了洗手,沁凉感弥漫,不觉刺骨,但觉醒神。
“这里的水果然不错,仙君你要不要试试?”
明以湛凝视着她,没有开口,而是传音说:“司烟,我以为这个称呼有些生疏了。”
司烟:“……这样吗?那我知道了。”
司烟:“这里的水果然不错,你要不要试一试?”
明以湛:“……”
你以为选择不称呼,就不生疏了吗?
明以湛走近,往水中一看。
水里他和司烟的倒影很是清晰,随着水流微微飘荡。
司烟见他神色凝重,不禁眼皮跳起来,问:“怎么了?”
“这水里好像有不好的味道。”
“……什么味道?”
“像是尿骚味。”
司烟:“……”
司烟破罐子破摔,低下身又捧起水,尽数往明以湛的方向泼去。
不料他动也不动,任由司烟泼了过来。
同时,他煞有介事道:“嗯,很凉快。”
司烟一阵无语。
而就在这时,急匆匆奔跑的声音响起。
跑来的是一家三口,夫妻都极为年轻,孩子也不过七八岁,睁着一双湿漉漉惊慌慌的眼睛。
撞见司烟和明以湛,三人险些惊叫出声,待看清之后,惊魂未定松一口气。
男人一边擦汗一边道:“还好还好,我还以为是官兵追上来了。”
司烟慢条斯理问:“怎么?难道是行了什么恶事,所以才被官兵所追?”
“姑娘你有所不知啊!”女人满面忧容地道,“要打仗了,到处都在抓壮丁呢,我相公身体一直不大好,去战场等同于送死……无奈之下,我们只好举家奔逃,希望能有一线希望。”
男人跟着说:“都怪我身体不好,连累你们娘俩,害你们要和我一起奔逃……”
女人嗔怒道:“你说什么呢?我们这么做不就是为一家人可以待在一起吗?只是没想到那官兵追捕得那么紧,只怕是躲不开了……”
一家三口忧心忡忡,仿佛蒙着一层阴霾,个个垂头丧气坐在草地上,沮丧不已。
一片寂静后,女人见司烟和明以湛并不应声,便开口道:“二位难道不是为避开被充壮丁而逃吗?”
“不是。”明以湛温和道,“官兵嫌我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不肯让我充军。但我心里就想报效家国,所以正想办法混进去当壮丁。”
一家三口:“……”
男人勉强一笑:“没想到你好志气啊!但你娘子又跟着去做什么?”
司烟道:“我跟着去做他背后有力的女人。”
一家三口:“……”
明以湛轻轻笑出声,见司烟瞪一眼,又忙收起笑容,点点头:“对,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