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清净道人难得这般高兴, 钟吾到底还是收住了原本想说的话。
云梦悄悄地对司烟说:“真没想到,明以湛心里居然将钟吾当做朋友!可惜,就怕钟吾心里不这么想呢,人族的心思就是弯弯绕绕,看他对谁都一副有深仇大恨的模样……不过,独独对司烟大人你却不同。”
司烟尴尬地正准备解释。
却见云梦一脸激动与崇敬:“钟吾那人虽然不怎么样,但没想到崇敬司烟大人的心却和我相同!”
司烟:“……”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忽然想起桑蕴和来。
云梦感慨:“司烟大人,看前面他们三人……我瞧着明以湛和清净道人更像是师徒呢。”
幽幽曲径风雨飘摇。
钟吾走在最前方,明以湛和清净道人稍稍落后。
有明以湛的法术在,风雨飘落不在清净道人身上,但清净道人还是极力将自己的伞往明以湛身上靠。
明明才初次相识,却已经可以说说笑笑,气氛融洽又温馨。
清净道人显然很喜欢温和有礼的明以湛。
走在最前方的钟吾拎着灯笼,任由雨水打落在自己身上,高高束起的马尾湿哒哒贴着后背。
但他依然是骄傲的,冷淡的沉默着。
司烟低声说:“明以湛是不是真的将钟吾当做朋友不知道,但他此刻是真心实意想让清净道人高兴。”
清净道人的院落很偏僻,但胜在安静无人,所以一路走来丝毫不担心碰上麻烦。
一走进屋内,清净道人就忙着让钟吾点起长明灯,端来热茶水。
忙碌着,清净道人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就钟吾一个弟子,所以住处简陋了些。好在床铺足够,你们今夜可以安心歇着。”
“不急不急!”云梦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叫起来,“不如先去瞧一瞧钟吾的未婚娘子吧!”
闻言,钟吾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云梦见此立即收住了口。
看着这副表情的钟吾,她可不敢随便再开玩笑了。
钟吾冷冷道:“我不曾有过什么未婚妻子。”
明以湛笑道:“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一见便知。”
“我见那位姑娘屋里的长明灯还亮着,想是还没休息,就过去看看吧。”说完,清净道人转过身,就要领着他们前去。
司烟连忙出声道:“如今天色也晚了,清净道长不如早些休息,我们自己过去认识认识。都是年轻人,就算有误会,一定很快也能聊开。”
清净道人一愣,稀奇道:“你这异兽是什么品种?竟能口吐人言便也罢了,没想到还说得和人一般。”
司烟随口胡诌:“我是神界来的神兽,自然不凡了。”
“原来如此。”清净道人若有所思点点头,看起来像是真信司烟胡诌的话。
顿了一顿,他忽然又说:“在很多年以前,我曾看过一本古籍,神界君玙神帝的坐骑是一神鸟,极受神帝宠爱。你说你是神界来的神兽,莫不正是君玙神帝的神鸟?”
司烟编不下去了,只好道:“君玙神帝的神鸟,怎会轻易下凡。”
清净道人笑了:“也是。那你们就自己去认识认识吧,那位姑娘就住在后院的厢房里。”
来到后院时,雨势已经渐渐小了,风吹着叶子扑簌簌,亦不再那样凛冽。
司烟甩着尾巴飞得更高,她目光遥遥注视着远方,“雷声是不是听不见了?”
明以湛脚踏虚空,来到身侧。
“嗯,是听不见了。”
云梦插话道:“想来是这里离得更远,所以渐渐听不见雷声了吧?此人渡劫的动静这样大,说不准要渡个七七四十九天,甚至九九八十一天呢。”
闻言,明以湛轻一摇头,随着司烟的身影来到地面。
他漫不经心随口道:“渡劫失败了。”
云梦缩了缩脖子,既有些无奈又习以为常,“可惜啦。祝愿他下次再接再厉吧。”
恰在此刻,后院那间厢房的灯火灭了。
云梦愣住:“这……也太巧了吧。我们才刚刚到啊。”
明以湛朝司烟靠近,声音低低传来,隐有笑意:“司烟,我好像感受到你松了一口气,这是为何?”
司烟的一口气险些就背过去。
她瞧着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见人渡劫失败,我心里欢喜得很。我就看不惯别人越来越强。”
明以湛恍然:“原来如此。但司烟,这样的心态不太良好。”
司烟扬起眉:“可是这样很符合我妖皇的身份,不是吗?”
“什么才算是妖皇的身份?”明以湛轻轻一笑,漫不经心道,“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妖皇的身份从来不会因为司烟你的行为而改变。”
司烟怔住。
心底的阴霾仿佛就在一刹那快要拨云见月了。
但在这时,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拂过,将更深重的乌云笼盖在心头。
她一时迷惘。
依稀间,有清淡的香气擦过鼻尖,她的眼神逐渐清明。
映入眼帘的是明以湛不染尘般清逸的容色,他的眸里有暗光流转。
四目相接,明以湛微微一笑:“司烟,改日有空一起探讨医术如何?”
司烟因他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而茫然。
“咚!”
巨大的敲击声忽然响起。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