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以湛漫不经心说:“今夜风很大,你的粉末想是随风飘走了。”
她当然知道事实并非如此。但明以湛更显得深不可测,这让她心里的忌惮更甚。
钟吾望着这张脸,冷淡阴郁的神色露出一抹疑惑。他回忆千百遍,也没能从回忆里找出一张与之相符合的脸来。
他百思不得其解:“你是谁?”
因为明以湛的存在,她放弃原本的悠然姿态。
她沉默半晌,方才说道:“我为躲仇家追杀,不得已借用道友你未婚妻的名号,只为得以暂避此处。抱歉。”
钟吾更加警惕:“我不认识你。你又怎么会知道借用我的名号可以躲在这里?”
她道:“我买来的。景云阁通晓人间事,并总以此作为交易,所以我就去问他们,躲在哪里最安全?他们让我躲在太虚门。然后我又花了另一份钱,买来进入太虚门最简单的方法,也就是冒充你的未婚妻。”
闻言,钟吾长剑出鞘,直指对方。
她摊手,一脸友善:“道友,此事确实是我不对,但我也是迫不得已。除了冒充你未婚妻的身份外,别的事情我一件没干,如果你需要解释澄清我可以配合……不如这件事就算了,就当交个朋友,将来道友若有需要,可以尽管吩咐。”
说着,她眼珠子转了一圈,目光投向云梦。
她满脸真诚道:“姑娘,我与钟吾道友清清白白,你不要误会。”
看着她满脸真诚,云梦是满脸疑惑:“我没有误会,你和我解释做什么?”
“嗯?”她摸了摸下巴:“不是你那又是谁?这里也就你一个小姑娘……灵兽的声音也是小姑娘的声音……总不能是担心灵兽误会吧?”
被说中心事,钟吾的长剑险些没能拿稳。
游移在半空中的司烟忽然道:“你在说谎。”
她扯了扯嘴角,虽是在笑,眼中却没有笑意:“你为什么这么说?难不成你还能分辨真假话?”
司烟说:“既身为无相宗弟子,又有什么仇敌能够逼迫至此?”
她尚且从容的神色,因为司烟的这句话霎时破裂。
她的眼中闪过疑虑,但很快又恢复淡定,呵呵一笑:“你在说什么?”
钟吾皱起眉头来。相对于感到震惊,他更感到的是不解与怒意。
“你是无相宗弟子?那么你来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
云梦在旁惊讶叫道:“无相宗?号称人族第一仙门的无相宗吗?”
“你不用想反驳。”
对方刚张了张口,就被司烟淡淡出声阻拦:“无相宗的修炼之道从不外传,你刚才出手虽然用的并非无相宗功法,但招式仍留有无相宗的意境。”
沉默半晌后,她轻轻笑出了声,等再开口时,她语气淡漠,还有一丝自嘲:“原以为自己隐瞒得足够干净,不曾想还是被一眼看穿。”
云梦震惊:“真是无相宗弟子?!”
既然司烟说破,她索性不再隐瞒,方才装出来的歉意荡然无存,秀丽的眉目中只有坦然,充满英气与洒脱。
“是,我是无相宗弟子,北殷绿绮。”
钟吾冷声:“我管你是谁,你出现在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
北殷绿绮叹息着摇摇头,勾起唇角道:“小少年,你这脾气可没有姑娘会喜欢。”
回答她的,是钟吾剑气如风的声音。下一刻,钟吾的剑横在她的颈边,再靠近一些,利刃将会割破她的肌肤。
北殷绿绮却不怕,悠悠道:“怎么?被我说中心事了吗?”
钟吾的脸色几经变化。
司烟知道他的脾气,连忙道:“钟吾,不要冲动。”
接着,北殷绿绮便见冷漠的少年立时将剑收回剑鞘里,半分犹豫也没有。
她暗暗称奇,讶然望向司烟:“你们到底谁是灵兽,谁是人?”
“其实,你只有说出真话这一条路。”司烟对她的问题不予理会,转而直入主题,“你一个无相宗弟子在太虚门的地盘上,可不容易全身而退。我们只需要禀报掌门,掌门一定很乐意将你交出去质问无相宗,届时,不管是你有密谋,或是无相宗有密谋,都不会好过。”
北宫绿绮没有因为她的暗暗威胁而有任何神色变化,甚至笑容愈发的深:“你们不会这么做的,如果你们想,刚才就已经做了。而且我的确和景云阁有过交易,这个地方确实是太虚门最不重视的地方,钟吾这位弟子,确实是最低微的弟子之一。”
“所以,我只要有合理的理由,太虚门掌门就不会为了你们前去问罪无相宗。”
司烟也是一笑,只是她的龙脸上看不出来:“看来你付给景云阁的钱不够多。”
“什么意思?”
“原来你真的不知道啊。钟吾被太虚门掌门收作亲传弟子,我旁边这位就是钟吾的师兄——太虚门掌门的另一位亲传弟子。两位掌门最看重的弟子,足不足矣为你前去问罪无相宗呢?”
司烟一口气说完话,脸不红心不跳,甚至抬起龙爪指了指一边的看热闹看得正起劲的明以湛。
被突然一指的明以湛瞥了她一眼,眼中似有笑意。
面对北宫绿绮震惊的眼神,他淡然颔首:“嗯,我是师兄。”
钟吾:“……”
他很不甘心很不开心。
但他又能怎么办呢?
还不是只能选择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