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眼前,就是厅堂。
阮卿笑了,告诉男人:“这是我男朋友,廿七。”
她又给廿七介绍:“这是贺岭。”
岭,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柒,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
比岭多一笔,很好,他赢了。
贺岭冲廿七伸出手:“你好。”
握手礼。廿七还没试过,但见过很多次了,他也伸出右手:“幸会。”
两个男人很正常地握了手,很正常地各自放开。
没有出现那种憋得脸红脖子粗,互相较劲想把对方捏疼的场面。
太幼稚。
对赵昊可以,对贺岭不可以。
对贺岭要这样,就等于是自己先输了。
竞争应该是,言语对言语,武力对武力,气势对气势,排场对排场。
不能人家用言语,你却动武力。那就未输人先输了阵了。
况且刚才阮卿的介绍用了“男朋友”三个字,瞬间像给廿七打了一针强心剂。
不需要靠这种幼稚的举动去宣示主权。
贺岭有点奇怪“nian”这个姓氏,少见。他问:“nian先生在哪高就?”
阮卿的新男友留着长发,穿着时尚,肉眼可见比自己年轻不少。
颜值在线,身材体格非常吸引人,属于在健身房里都能吸引住一片同性的存在。
廿七颔首道:“最近在休息,没做什么事。”
杀手的生意也中断了,以后大概率是不会重新捡起来了。
以后做什么,现在还不知道呢。
贺岭是做生意的人,眼光向来可以,少有这种判断不出来对方身份的时候。
但阮卿的新男友颇有城府。气质上来说,十分贵气,造型却又前卫个性,像富贵子弟,却又没有纨绔气。着实有些难以判断。
贺岭看看他们两个,说:“不如一起?”
阮卿微笑拒绝了:“不了,我们待会还要去延市,赶时间。”
贺岭的脸上一直保持着微笑。
但廿七是什么人,是在方寸一线间争生死的人,他的直觉是多么敏锐啊。他分明地察觉到,贺岭听到“去延市”的时候,脸上的笑虽然没变,但他的情绪波动了。
可以理解。
因为阮卿的高堂在延市。他和阮卿一起去延市,很明白就是去见阮卿的父母。
而“见父母”又是一种很正式,有着特殊意义的仪式,是一对男女交往关系中的一道坎。
说明他不是赵昊那种随便处处,随便就可以分手的“男朋友”。
贺岭没有纠缠。
不管过去有什么,现在男已婚,女有郎,都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再见面还能微笑打招呼,就已经是体面的收场。
贺岭客气地跟他们道别。
阮卿还抬手跟他白白。
他看了她一眼。两年未见,她年纪长了,变得比从前沉稳。娇憨气少了,人却更干练从容了。
美貌未减分毫,人却成熟了,眉眼间有盛放的娇艳。
贺岭走了一段,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阮卿跟她的新恋人牵着手,没有回头,只给了他一个背影。
如果当初好好地跟她商量工作和孩子的事,会不会后来的结局不一样?
贺岭怅然若失。
第70章 拜见
见面之后, 那厮的情绪是由稳定到波动。
但阮卿正相反。
最开始的时候,阮卿是紧绷的,牵他的手都是下意识的动作。但后来, 她越来越放松。
最后,等那厮离开, 她整个人的精神都处在一种轻松甚至轻快的状态。
“笑什么?”落座之后,廿七问。
“嗯?”阮卿摸自己的脸,“我笑了吗?”
廿七好笑:“你一直在笑。”
阮卿啧了一声。
廿七追问:“到底在笑什么?”
阮卿顾左右而言他:“服务员呢?点菜。”
一转回头, 廿七在挑眉看她。
“咳。”阮卿只好说,“那我说了,你不许笑我。”
廿七保证:“肯定不笑。”
“就是吧,突然觉出来自己是个大俗人。”阮卿说, “你知道就是,哦你不知道, 嗐, 就是那种,‘半路遇到前任,对方翻垃圾桶我穿貂’的梗。”
“我以前觉得我不是这么俗的人。再碰到一定会很淡然。结果刚才发现自己其实根本淡然不下来。”
阮卿吐了口气, 说:“当初吧, 你知道离婚礼还有三天,请帖早就撒出去了,有些人是别的城市专门过来的。毕竟我们两家人都是生意人嘛,宾客挺多的。”
“然后我跑了,婚礼取消。当时影响还挺大的, 对我们家和他们家影响都挺不好的。”她说, “后来也有人问我,后不后悔……”
廿七屏住呼吸, 等着阮卿的答案。
因为这对他也很重要。
和那么优秀的男人分手,她后悔了吗?
“我也不知道。”阮卿说。
“其实我有好多次,自己也会问自己,后悔了吗?也会质疑自己,做的真的对吗?”
“当时如果不是直接落跑,是去好好地跟他沟通,会不会不一样呢?哪怕是用吵架的方式沟通?”
“而且更俗的是,我真的会想,如果以后我找不到比他更好的人怎么办?”
“如果以后我因为年纪大了,然后自动地降低了标准,去将就了比他差得多的人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