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孟祖的神情一变,顿有了股不好的预感。
程青青虽然按照乔小沐的要求坐到了她的身边,却还是浑身紧绷,如同惊弓之鸟。显然,她对这个世界已经充满了失望,不再相信正义和善良,更不相信会有人出手解救她这种卑微蝼蚁。
乔小沐轻轻叹了口气,握住了程青青拘谨地搭放在大腿上的手,然后才抬起了眼眸,冷冷地看向了钱孟祖:“钱导的商业帝国真是无比庞大,横跨各界,连皮条客的生意都给包揽了。”
钱孟祖大惊失色,慌忙否认:“我实在听不懂您在说什么呀!我与您无冤无仇,您也不能空口无凭的诬陷我呀!”说罢,还紧张兮兮地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李西宴,像是在哀求他主持公道。
李西宴却像是一位超然物外的局外人,背靠沙发,双腿交叠,始终在气定神闲地翻看着放在大腿上的珠宝画册,连眼皮都没有抬起来一样,事不关己到了极点。
乔小沐对着钱孟祖发出了一声哂笑:“钱导,我刚刚说的话你能听明白也好,不能停明白也罢,我不在乎,但我要你记住我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您、您这……”钱孟祖流露出来了一副无奈又委屈的表情,好像自己遭受了多大迫害似的,“我从未得罪过您,您何苦为难我呢?”
显然,他还是没有把乔小沐放在眼里,不然不会颠倒黑白负隅顽抗。
“钱导的演技似乎也不错。”说话时,李西宴并未抬头,眼帘低垂,漫不经心地浏览着画册,语调极为冷淡,却又极具上位者的压迫感,“我刚简单了解了一下,您的名下关联着数家影视公司,但多为异地注册。我这人见识少,对于影视行业了解不深,但对于空壳公司的由来还是了解一二的。”
李西宴不慌不慢地翻过了一页画册之后,缓缓地抬起了眼眸,清冷镜片后的目光深沉而锋利:“李某虽为一介卑微商贾,但却懂得最起码的道德底线和公序良俗。”
李家在西辅经营数年,不可能彻头彻尾的清清白白,在这个世界中,水至清则无鱼,但论其为何能世代屹立不倒,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坚守原则。
红顶商人最是分得家国清底线和世情良知。
千钧重的压迫感当顶而下,钱孟祖的额头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彻底死了狡辩抵赖的心,眼皮低搭一垂,如同无路可逃的囚犯一般认了命。
就连乔小沐都感知到了一股令人胆战心惊的强大压迫感,好像空气忽然凝固了,原本舒畅的呼吸都在顷刻间变得艰难了。这也是她一次见识到自己丈夫威严凛然的一面,真可谓是狼顾虎视,气场强悍。
也怪不得人人见了他都会恭敬地喊一声“李四爷”,真是名不虚传。
乔小沐绝不可能放弃这个狐假虎威的机会,迅速正了正神色,再度开了口,不容置疑地对钱孟祖说道:“钱导说得没错,我与你确实无冤无仇,也没必要特意为难你,但我这人的眼里就是容不得沙子,见不得龌龊事儿,更何况,我还接受了人家的委托照顾程青青,所以你明白我今天找你的目的了吗?”
钱孟祖忙不迭地点头:“明白,明白!”
乔小沐:“明白就好,我也会一直关注着您,毕竟您导的电视剧还是很好看的,至于后续的待播剧能不能播,主演们的黑料会不会曝光,投资方还能不能够再继续偏爱你,就看你的表现了。”
最后,乔小沐又说了句:“当今社会确实有些混沌不清,但咱们既然投胎成了人,就得干点儿人事儿,不然和禽兽有什么区别,您说是吧?”
钱孟祖额头上的冷汗冒得更加厉害,点头如捣蒜:“是,是是,您说得对。”
乔小沐也没再多言:“好了,你可以走了。”
钱孟祖如蒙大赦,逃命似的离开了贵宾室。
按理来说,钱孟祖的做法已经触及了道德和法律的双重底线,乔小沐完全可以报警,但奈何她手中没有证据,更何况,钱孟祖背后的资本势力也是错综复杂,一旦大刀阔斧地对钱孟祖下手,就会间接得罪许多人。
常言道“明枪易挡,暗箭难防”,她乔小沐也不是个傻白甜,在没有足够的把握一定会扳倒钱孟祖之前,绝不能轻易给自己和李西宴树敌。更何况,她能救下程青青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世界上每时每刻都在发生不公待遇,她总不能一桩桩一件件的全都包揽了吧?她又不是观音菩萨。所以她对钱孟祖的态度只是点到为止。
就算真的有人想为程青青出这口气,也不该是她乔小沐。楚虹姗有那个能力和钱孟祖分庭抗礼,她干嘛要惹得一身骚?
什么是善良什么是圣母乔小沐还是分得清的。
钱孟祖离开之后,程青青就哭了,小姑娘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再也不堪重负,哭得泣不成声。
乔小沐耐心又温和地安慰了她好久,然后和李西宴一同将她送回了家中。
在驱车前往程青青家的路上,乔小沐分别给于斯年和李西宁、李西宸发了微信,先告诉了于斯年一声事情解决了,又和李西宁李西宸打了个了招呼,说她和李西宴先回家了,还跟他们俩说看到什么喜欢的珠宝就直接拍,不用在意价格,记四哥的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