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眼熟的榆市一中的冬季校服,红白相间的校服套在冬衣外面,令整个人稍显臃肿。
站姿很随意,一只手挡在眼睛上面,另只手自然垂落身侧,扎着高高的马尾,满满的青春味道。
她视线在那张照片上停留了大概二十几秒,想象着,青春期的少男少女,最纯粹的年龄,她一定是位很优秀的女生,才能吸引到同样优秀的他,又或者,很漂亮。
脑子里冒出了好多胡乱的猜测。
越想,心越沉。
好一时,她努力掐断,视线再往下看,紧接着,就看到这个文件夹里有整整1012张照片,她手指停留在鼠标上,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勇气在看到照片总数的一瞬间消散殆尽,她根本不敢再往下滑,也不敢再往下看。
她一点都不想知道让他难以忘怀的女生到底出落得如何模样,也不想再看到他和她更多的回忆。
同何宴舟分手的第二天,她就在她的生活中清除了所有和他有关的东西。
照片删得干干净净,连网盘、q.q相册的备份也没放过。
可他呢,专门留了个文件夹,存放他们的回忆。
舍不得删,等同于忘不掉。
他一定很喜欢这位女生。
莫名的,她又想起,在天水的时候,那天她中途结束行程回酒店,路上他把手机给她让她点外卖,结束后她提醒说让他记得修改密码,他朝她看过来时不可置信的眼神和充满不理解的语气。
“我用得好好的密码,为什么要换。”
当时,她心底还觉得这是他对她的信任,对这个家的照顾,毕竟往后她们夫妻一体、风雨同舟,可此刻回头看,哪有什么夫妻一体,不过是缅怀挚爱的手段罢了。
她真是有够自作多情的。
他的高中时代至今,有十年了。
她们结婚不过月余,她拿什么和那个女生的十年比。
她也不要和她比。
她现在只庆幸,好多次,在道出自己的心意前,脑子里克制的那根弦。
如果她说了,她会觉得自己更可笑。
接着,她紧抿唇,不让情绪有丝毫外泄,一副若无其事的做派。
边留意浴室的动态,边关闭文件夹、删除自己的浏览记录,也删除她刚刚上传在他电脑上的那些素材视频,连带着刚剪好的那条她也不想要了。
人生哪有那么多的坦途。
卡顿和不顺利才是常态。
思绪回忆到这里,舒萦闭着眼,一动不动地瓮声说:“不想喝,提前来了有点烦,你要不困的话我就去隔壁睡,你再玩会儿。”
她时常有一些小脾气,可大多时候是可爱的,这是第一次听到她提出分房。
短短几句话,像重锤,干脆利落地砸在他身上,堵得他一时间什么话都讲不出来。
黎苏年目光灼灼看着她后颈的细白皮肤,下一秒,他大手一揽,将人翻了个面抱进怀里,舒萦心里正烦,两只手齐齐发力推他。
奈何男女力量悬殊,她用力,他更用力,让她分毫动弹不得,十几秒过去,舒萦心累到无力挣扎,索性摆烂,他想抱就抱吧。
只是下一秒,又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儿:她在嫉妒,在吃醋。
因为那个文件夹,也因为那个女生。
她们这场婚姻开始的仓促,仅仅三面,就冲动领证,至今未敞开心扉的聊过各自的过去。
即使是意外重逢何宴舟的那一晚,她有心给他解释,打算坦白她的过去。
他也只是一句不重要把她挡了回去。
是了,他只是需要一个人应付奶奶的催婚,和谁结婚对他而言都无所谓。
所以他不在乎她的过去。
那么她也应当同他一样吗。
礼尚往来,似乎该如此。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维持这段婚姻的表面和谐。
可她的心告诉她:她做不到。
拼命忍下摇摇欲坠的泪水,舒萦头抵在他胸膛上,咬着牙说:“你再这么烦人以后我们各睡各的。”
这话后,她少见地听见他强势到不容拒绝的声音,“想都别想。”
他把她搂得更紧,下巴抵在她发心,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摩挲,手心也放到她小腹上打着转:“床上听我的,现在睡觉。”
话音落下,她想也没想地往他身上踹。
他没防备,膝盖被她狠狠顶了一下,条件反射似的往后打弯。
她心里得意,正准备踹第二下,腿被他毫不留情夹住,没了作案工具,她不管不顾伸手掐他:“你法西斯,凭什么床上就得听你的。”
他任她动作,给她发泄情绪。
片刻后,等她稍稍安静下来。
他软着声音说:“其他听你的。”
如此独断的分工,舒萦当然不满:“我没同意。”
他没言语,低眸看向她,任她闹了这么一会儿,面上神色缓和很多,他把人往怀里抱了抱,亲她额头,又说:“先这么分工。”
舒萦听着,彻底泄气。
还有什么好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