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沙哑的男声:“萦萦,是我。”
大脑很快得出结论,告诉她这是宿醉醒来的何宴舟。
心里无波无澜,她丢下一句:“别再打给我。”
之后没有任何犹豫地挂断电话。
大约是这话语气过于强硬了点,不免叫江阮朝她看过来,轻声关切道:“怎么了。”
舒萦牵强扯下唇:“没事。”
看出她不欲多言,江阮便也没追问。
但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不管是在车上还是在游览景区的时候,她眼见舒萦挂断了一个又一个电话,终于忍无可忍接通并朝对方吼道:“何宴舟!你有完没完!”
语气很差,结结实实把江阮吓了一跳,毕竟这几天接触下来,舒萦脾气可太好了,跟谁讲话都是眼角带笑。
她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情况,能把好脾气的舒萦气成这样。
酒店落地窗边,听到这话的年轻男人眉眼间立时飘起一层浮冰,让人不寒而栗,开口,却是一如既往、只对她的温润嗓音:“小舒,是我。”
舒萦听言有片刻哑然。
赶忙又看了眼手机屏幕,还是陌生号码,但IP地址却是榆市。
她接连被何宴舟骚扰了一个多小时,这通电话响的时候,理所当然的就觉得还是何宴舟,也不知道他怎么有这么多号码的。
眼下听到黎苏年的好听声音,惊讶之余,赶忙离开人群,走到偏僻角落,这才放心说道:“不好意思,我好像没存你的号码,不知道是你。”
这是俩人打的第一通电话。
黎苏年对这句解释并不意外。
但他关心的是:“他什么时候开始骚扰你的?”
舒萦抿抿唇,思索了有十几秒,决定如实回答,她说:“今天在路上的时候,第一通电话我有让他别打给我,但也不知道他怎么有那么多号码的。”
拉黑一个,又来一个。
偏偏她还需要用手机拍照记录启发她灵感的东西,也没办法把手机关机。
回答完,想到什么,舒萦问:“对了,你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情吗?”
他说:“妈给我打电话,问我们什么时候方便回家一趟。”
话音落下的前半分钟,舒萦都是懵的。
妈。
哪个妈,她妈还是他妈。
转瞬,拐过来弯。
能叫他打这通电话告知这事,应该是舒女士才对。
“我妈怎么会给你打电话。”
舒萦是真的好奇,毕竟结婚前和舒女士争吵她放话说结婚后就不管她,领证后的这些天舒女士还真说到做到,一次也没联系她。
片刻的寂静下,黎苏年想象着舒萦因为他的称呼犯迷糊的模样,唇角忍不住弯了下,须臾,继续说道:“妈说舅舅他们对我都很好奇,所以想让我们回家吃顿饭,见见面。”
舒萦听到所谓的见面由头,立马就紧张了:“你没答应吧,我有三个舅舅,他们做生意很多年都可能喝酒了,你跟我回去他们一定会灌你的,不能一起见。”
她不清楚黎苏年酒量到底如何,但心里的刻板印象告诉她,像他这种专心学术的人酒量大概率是不好的,拜访舅舅是应该的,毕竟妈妈离婚后,从小到大家里没少受几个舅舅照拂。
但最好一个一个的见,要叫黎苏年一起跟三个舅舅见面,她都不敢想黎苏年在饭桌上会被灌得多惨。
这话叫电话那头的人听得轻轻笑起来,笑声后,他说:“我跟妈说我都可以,具体要看小舒的时间安排。”
不远处,江阮扬声喊她,差不多到时间转场去下一个地方了。
舒萦应一声,摸摸莫名发红的脸,快速对电话那头说:“好,那我知道了,回来我给我妈打个电话说一下。”
什么叫他都可以,看她时间安排,搞得跟他是个妻管严似的,怪不自在的。
黎苏年先是嗯了声,电话挂断的前一秒,他又笑着说谢谢。
舒萦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声谢是谢什么,下意识问了出来。
片刻后,电话那头传来男人好整以暇的声音:“酒量确实一般,谢谢小舒,被关心的感觉,很不错。”
舒萦听言脸更热了,她才不是这个意思,什么也顾不上再说,拿开耳侧的手机,她啪一下挂断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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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楚舒女士是个急性子。
既然黎苏年把回家的时间留给她解决,舒萦到第二个景点,也没顾上玩,在景区外头就找到领队说自己临时有点事情要处理,过会儿进去找大家。
领队交待了她两句,叫她找不到打电话,之后就先带着大部队离开了。
江阮在走之前问她怎么了,是有什么要紧事,毕竟她还记得前面舒萦一直挂电话的事情,她感念江阮的关心,说道:“没事,给我妈妈回个电话,过会儿进去找你们。”
江阮想起她自从接了最后那通电话后,这一路上情绪确实好了很多,听此,没再说什么,放心跟着领队离开了。
雨还在下,舒萦没走远,就在景区门口附近的檐顶下面找了个没人的位置,拿出来手机给舒女士拨过去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