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有点想借此机会问问他有关他家里的情况,又觉得这会儿时机不对,当务之急该赶紧回去,别让大家再等她们。
这么想着,舒萦从他怀里站直身,“我们快回去吧。”
他应一声,牵着她往停车的位置走,路上,他想起什么,关切道:“合同的事怎么样,有问题吗。”
有一些问题,但和他无关,舒萦觉得这是该自己拿主意的事情,等回来咨询一下同行,再等等章律师的消息就好,不必麻烦他,所以她说:“没什么,我们快走吧。”
下一秒,她又忽然侧脸看他:“我脸上擦干净了吗。”
这姑娘每次一不讲实话,或是故意略过什么问题,就会用很拙劣的手段转移话题来掩盖面上的慌乱。
老套路怎么也用不烦,但对他又挺有用,他在心底记下这事,故意说:“本来是小仙女,现在成小花猫了。”
舒萦一听这话,瞧见黎苏年的车子就在几步远的路边停着,瞬间甩开他的手,小跑几步到副驾的后视镜位置,急着去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变成小花猫了。
过程里,还想,明明没哭多久,不应该啊。
片刻后,确认完毕,除了眼尾还有点红,和小花猫一点不沾边,她气愤转身:“你干嘛骗人,我哪像小花猫了。”
黎苏年不紧不慢走过来帮她打开车门,撑着门框让她上去,待人坐定,他捏一下她的脸颊,好整以暇说:“嗯,不像,我们小舒天生丽质,哭了也是小仙女。”
这话听得舒萦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印象里的他是严谨的大学教授形象,没想到私底下他还有这样一副油嘴滑舌的模样,反差感不要太强。
看见她笑,他跟着也弯了下唇。
-
二十分钟后,来到酒店。
包厢里少了一部分人,显得很空旷。
舒女士原本在包厢左边的沙发上和两个舅妈坐着闲聊,情绪看上去已经被安抚的差不多了,舒萦和黎苏年走上前,和妈妈打了声招呼。
有黎苏年在,舒女士顾念女儿的面子,只说:“过来了。”
她嗯一声。
奶奶在另一边等俩人打完招呼,这才出声喊她:“小舒,过来了。”
黎念念紧随其后微笑朝她挥手:“嫂嫂。”
她偏头微笑应一声。
老太太对女儿的态度,叫舒女士心里的气散了些。
结婚以来小黎的态度她看在眼里,不管是打电话,还是每次见面,对她,对女儿,都无可指摘,眼下瞧着老太太对这个孙媳妇态度也很和蔼,自始至终看不上她的好像只有那个后妈。
但正如女儿所说,往后过日子的到底是这俩人,有老太太在,那个后妈应该翻不出多大风浪。
正想着,房间另一侧的老太太在孙女的搀扶下站起来,笑呵呵说:“小舒妈妈,那咱们现在开餐。”
人都到齐了。
老太太一把年纪,方才专程过来跟她赔不是,舒女士自然不好再拿乔,笑着应了声,大家各自入座。
……
一顿饭用了将近两个小时。
前半程气氛一直很融洽,老太太话里话外都表达了对她的重视,欢迎她嫁到她们家,谢谢舒女士培养了优秀的女儿之类的话来回说。
黎苏年的爸爸话不多,但态度也不冷淡,并没因为前头的吵架表现出什么,给足了女方面子,叫舒女士在一众亲戚面前很是得意。
舒萦一直清楚妈妈离婚后几乎把所有的心血都放在了她和妹妹身上,即便她是姐姐,在她们家也没有让着妹妹这一说。
如果没有失业后的流年不利,她们的母女关系会一如既往的融洽下去,如今结婚后,少了相亲这一项糟心事,舒萦心底是很希望能和妈妈重归于好的。
可后半程,奶奶说她俩的婚礼按照小夫妻的意思往后先放一放时,舒萦看见舒女士的面色明显一沉。
尽管妈妈掩饰的很好,那抹神色只是一闪而过,舒萦心里还是一咯噔,早先考虑问题的时候完全忽略了妈妈,舒女士一向爱面子。
如果没有前头的吵架,她还有信心说服妈妈把婚礼延后,可加上今天前头的突发情况,她都可以想象饭局结束后妈妈会如何发难于她了。
黎苏年余光留意到她神色的变化,整个人不自然地怔在那,他伸手,不动声色搭在她腰间,收着力道按一下她的腰窝让她回神。
舒萦感受到她温暖的触碰,收敛神色朝他笑了下,这一幕,落在一早吃完饭聚集在包厢小厅搭积木的几个小朋友眼里,齐声喊叫着:“大姐夫偷偷抱大姐姐。”
“呀,羞羞。”
小孩子的童言童语令舒萦在一众长辈面前闹了个红脸,忍不住侧脸嗔怪黎苏年,但这男人像是完全不在意,这会儿大家听见小朋友的动静都朝她们看过来,他反而搂得更紧,趁势同舒女士说:
“妈,这学期学校事情比较多,我和小舒商量好的,婚礼放到秋天再办,我们有在准备,当然,中间也少不了让您帮忙。”
老太太从孙子的话里听出什么,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措辞的不当,连忙补充说道:“是,是,瞧我,年纪大了,刚刚没说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