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轻依那张甜美的面颊,依旧温柔恬静,鹿眼间晶晶点点,随后她露出粲然一笑,“心之所向。”
银色的别针被弹开,指环从其上转移到了青葱细腻的指节间。
泛旧的胸牌被平铺在掌心,上面写着两种字体:三年十班,孟轻依。
“怎么会想到来这里求婚?”
“为了让你如愿。”
过去的过去来不及知晓,不知怎么弥补。
那如果可以,
想回到十七岁那年的盛夏末节,
相见之时,
我便让你得偿所愿。
夏天永远都是一切迅速生长的季节。
蝉鸣蛙叫,绿叶作响,香花芬芳。
铁道都会变长,柏油马路会变得柔软滚烫。
秋天还迟迟不愿登场。
但这个时节里,太阳依旧耀眼。
或许是少年的风华正茂借给了烈日熠熠奇芒。
【正文完】
第49章 番外一
明天我就要进手术室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始终有种预感,以防这种预感真的应验,我只能凭借残喘的气息,费力地写下一些文字来回忆过往,顺便再想一想她。
二零一四年的五一小长假,当时十二岁的雷雪吵着嚷着要去美术展览馆看画展,我为了安抚她便也陪着一起去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江择言的那幅肖像画。
仅仅看了一眼我就知道画上的人是他。
作品简介里有这样一句话:我喜欢的少年是遗憾,也是值得,不求窥见天光,只愿别来无恙。
作者的署名是Allin,可是我知道画他的人是孟轻依。
我一开始并不理解她画中的含义,她明明是不喜欢画人的,把江择言画的既隐晦又传神,那种难以靠近的清冷感,那份捉摸不透的朦胧美。
多年后我才知道,原来在她眼里,他是如此可遇而不可求的存在,所以她才要做他身边的第三种女生吧。
暗恋是什么?
暗恋是一场输的连底牌都不剩的孤掷赌注。
倾其所有,一败涂地。
想到这,我原本就不好的心脏突然开始有种失控的下坠感,我想那种感觉就是人们口中常说的没落。
当时的我想必也失落过吧,所以才会沉浸在我沉浸自己的情绪里,没能注意到旁边的雪儿盯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那幅画看得出神。
她是被画作精湛的艺术所吸引了,同时她也把情窦初开的芳心丢在画上的人身上了。
因为这幅画,我们俩都被折磨了很久。
后来雪儿知道了我与江择言的关系,就开始每天想方设法的要见他一面,以她的说法是,画中人太美,看到真人可能就会心碎。
于是在某一天放学的晚上,她偷偷跑到了启航中学的高三校区门口,那一天萧姐因为宣布高考事宜,我们比平时放学的时间晚了许久。
夏季周末的傍晚,阵雨说来就来,雪儿已经做好了被浇成落汤鸡的准备,可偏偏那天江择言比所有人下楼的都早,是他把伞撑到了她的头顶。
雪儿说如果那一天为她撑伞的人不是江择言,如果那一天她没有在他为她撑伞时多看他那一眼,或许就不会把那份不该有的喜欢坚持好多年。
所以说到底人就是个视觉动物,而往往驱动情愫的不是理想先是眼光。
可江择言也是孟轻依的理想和眼光。
而孟轻依却是我的理想和眼光。
我第一次见孟轻依,并不是在她作为复读生转到十班的那一天,而是在我高一报道的那一天。
盛夏末节,天气阴暗,启航中学的树林里,一棵粗壮的枫杨树下,她坐在那里。
头侧靠在支起的膝盖上,冷茶色的头发绾在颈后,一只手臂穿过膝窝下方抱住自己的大腿,另一只手纤细又柔曼地在空中勾勒着线条。
比起她那时的慵懒感,我更忘不了她望向远处时,那双如星月点缀过的鹿眼。
孟轻依的眼睛真的好好看,胜过我在世上见过的无数双眼眸,清澈明朗又不失温柔。
尽管当初她看的并不是我,我却也体会到了什么叫一眼万年。
我当然知道她那时望向的是江择言。
在命运的捉弄下,于同一天,同一个场景下,我喜欢上了她,而她喜欢上了他,并都各自坚持了好多年。
直到后来我买了下了那幅画,无数次都在试图幻想着把自己代入画中的场景里,并将此作为我和她唯一的联系。
毕竟在多年前的那个午后,我没能说出口的真心被孟轻依轻易地识破了,她委婉的拒绝,导致我从此成了她身边视如空气的陌生人。
在处理感情的事情上,我有时候觉得孟轻依和江择言一样冷血,她甚至比他还要决绝,她可以凭借我的只言片语猜透我的心思。
却忘了她在江择言眼里和我在她眼里一样,无处遁形。
单从这一点来看,她为人又太感情用事,不够理智所以感知和认知都不够清晰。
在她和所有人断了联系离开西港不久后,我便也知道了她身在南锦。
江择言总会在周六晚上放学前早走些许,去赶那列从西港到南锦时间最短的高铁,那时我才知道在他心里她已然如此不同。
同为暗恋者,她又何其幸运。
正是那份不同,成为了我不得不把那幅画买下来的另一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