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已经从水牢里边出来了,但是从小受尽宠爱的她,还是第一次受这样的折磨, 总是惊阙, 慌慌张张醒来, 发现旁边男子骨节分明的手正在握着她的手,簌雪这才觉得平静些许。
房里只有很暗的烛光,天已经黑透了,姜奕放下手中的书, 关切问道:“怎么了?”
簌雪压下心底的惊惶, 低声说:“哥哥, 我冷。”
姜奕唇边带着几分低笑,道:“总不会让我陪你一起睡吧。”
簌雪当真往里边挪了挪。
亲都亲了,躺一起, 也不是什么大事。
她是公主,是受尽宠爱的公主, 只要她愿意,可以男宠三千, 压根不需要守什么贞洁。
姜奕很低的笑了一声,上了她的床,而后, 盖上被子, 拥住了她。
身后传来浓浓的热量,簌雪觉得安心了,这才沉沉睡去。
唯有姜奕,睁眼到天明。
姜奕给簌雪的父母去了书信, 告知他们,她身上中了毒,恐怕需要一段时日,才可以送她回去,让他们安心做好自己的事情。
姜奕这封信送出去不久,有人某一日起来卖货,于月都的大街之上,看到了被放在冰棺里边死去的皇帝,顿时吓得货也不卖了,连忙往家里奔。
这尖叫声惊起了旁边的住户,大家涌了出来,看到了那冰棺中的皇帝,有人吓到,有人议论纷纷。
不过一日,满城流言蜚语,有人说庞宿杀了皇,有人说皇帝自己死的,有人恐慌不已,觉得月国快要完了,有人则觉得,只有西玉长公主能救月国,收拾行囊要投靠西玉长公主去。
没料到,刚刚到城门,就被拦住了去路。
“大人有令,凡事逃出城者,格杀勿论。”
几个城门都被拦住了,不许百姓出城。
然而这并不能让百姓们安分下来,反而让他们更加愤怒恐慌。有些人想要逃出去,却被杀了。
更加激起了百姓的愤怒,他们集齐了许多人一起闹事,即使是死,也无法让他们害怕。
月都很快乱了。
而簌雪养伤的庄子,却安然明媚如春。
天气晴好,虫鸣鸟啼,绿提杨柳依依,粉墙花团锦簇。
这日,姜奕扶着簌雪到亭子里边晒太阳,暖阳融融的落在身上,簌雪看不到光,却能够感受到,她伸出手,让碎光落在手上,唇边含着笑容。
风垂着簌雪唇边的发梢,她问道:“哥哥,今日阳光是不是很好?”
他们此时临湖而坐,湖中心假山上边,一堆羽毛雪白的天鹅正在湖上舒展着翅膀,或在假山上惬意的晒太阳,或者往水里飞去,惊起一池碧波,宛若翡翠上边的裂纹。
姜奕点点头,望着不远处的湖光水色,说道:“是的,很美。”
簌雪不禁有些黯然:“若是我能够看见,那害有多好啊。”
同样的话,其实这段时日,她有在反复说过,簌雪知道,自己说这些,自己心情不好,也容易让哥哥心情不好。
簌雪说完,很快又扬起了一抹笑意,道:“不过,我相信哥哥一定会治好我的。”
姜奕知道她的痛苦,但是除了给她一个无声的拥抱以外,给不了别的。
簌雪的手跟眼睛治疗,需要一定的时间,这个过程是煎熬的,只能慢慢来。
过了一会,外面来了人,送来了纪时谨他们给簌雪的信,簌雪听力好,一听说是给自己的信息,当即拿过来,想要看,然而接过信以后,眼前却黑茫茫的,什么都看不到。
不仅如此,她拿着信的手,也是微微有些颤抖。
手中的信掉落,簌雪有些惊惶的想要捡起,姜奕却快一步捡了起来,道:“我给你念。”
簌雪的手指蜷缩,放在冷冰冰的石桌上,轻轻说了一声:“嗯。”
姜奕给簌雪念完信以后,姜奕就让磨墨,给她父母回信。
姜奕低头在旁边写的时候,簌雪要帮他磨磨,姜奕也没说什么,让簌雪抓着墨条,然后自己的手落在她的手背上,教着她怎么磨。
而后又低头提笔将她的话转述。
簌雪说的有些磕磕绊绊的,声音里边没有多少的情绪,姜奕抬头看了一眼她,又继续按照她说的报平安,顺便在旁边写了一些关于自己的话,告诉他们簌雪如今已经找到办法治手脚,让他们仍旧按照原来的计划行事。
纪时谨二人接到女儿的信的时候,都有些忧心,但是知道姜奕既然能够救出簌雪,肯定会好好照顾好她的,便继续按照原来的计划,继续带兵攻城。
皇帝冰棺尸体出现在街头这件事越演越烈,如今西玉长公主成了人心所向,百姓都渴求她如当年一样,带兵保护百姓,而许多有才能的豪杰,也纷纷投靠了西玉长公主的阵营。
战场之上,热火朝天。
而簌雪这里,却冷清成霜。
磨墨事件以后,她情绪低落下来,虽然姜奕一再告诉她,只要好好接受治疗,过两个月就能好起来了。
但是簌雪不大相信,常常晚上睡醒的时候,姜奕看着她睁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天晚上,同样如此。
姜奕圈着她越发纤瘦的腰,看到她还是难过的样子,忽然闷笑道:“簌簌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