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危险发言，让顾行之眯起了眼。
第156章 明天和意外，谁会先到来
陆桃都不敢再送下一片薯片到嘴里了，转头，双手环顾在顾行之的脖子上，笑嘻嘻的，“就是没有现在的行之帅呀。”
她太会夸人，太会撒娇了，每每做起各种旁人会矫揉造作的动作，也是浑然天成。
顾行之都没怎么听清她在说什么，视线就被她莹润如草莓果冻的唇瓣勾住了，指腹擦拭了下她的嘴角。
慢慢的，很自然地就俯身亲了过去。
他也不知道他怎么就这么习惯成自然了，而且半点自控力也没有，明知道这是客厅，明知道不该……
宋管家出来了会儿，瞧见了，又进去了，把一厨房的人都带走了，不想要破坏这美好的氛围。
他只是悄悄拍了张照片发【顾总终于笑了联盟】群里，但他似乎忘了，小桃子也在这个群里。
而陆桃现在完全被顾行之带着节奏，无暇顾及群里。
失控感袭来，她身子一轻，就被抱起，和顾行之一样习惯地抱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软软地缩在她怀里。
看出她今天累了，抱她到楼上，他抚顺了下她额前的刘海，又替她盖上被子，“睡吧。”
陆桃心脏骤缩了下。
突然就狠狠心动了。
看一个男人爱不爱你，并不是看他对你的欲望有多强烈。
而是要看他在欲望燃起如此强烈时，他还能尊重你，体贴你，从而忍住。
这是一种克制人性的爱。
陆桃胸腔暖暖的，唇珠微嘟，不由自主冒出一句，“你这哄睡的样子，特别像哄女儿。”
顾行之笑了，“不是第一次。”
“什么？”
“不是第一次哄女儿。”
陆桃直接红温了。
她也是顺水推舟想起来了好几次她睡着了，晚上顾行之来看她，她抱着人家的腿喊“爸爸”。
于是，她手指捻起被角，直接把整张脸给埋了进去。
…………
大年初一，陆桃一大早是被楼下的脚步声和吵闹声给吵醒的。
房间隔音效果已经很好了，可见动静有多大。
她迷迷瞪瞪地醒来，透过门缝看了一眼，楼下很多人急匆匆的，她又迅速地换了衣服下楼去。
刚一下楼，宋管家就气喘吁吁，告诉陆桃，“夫人，顾老太太，走了……”
“什么？！”
陆桃震惊了，那个昨天还给她压岁钱，笑得那么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就这么走了。
她昨天明明还那么活生生的，她身上的香味，还有她抚摸着自己的手那掌心的温度，都让陆桃想起了自己已过世的奶奶。
结果就这么没了。
虽然已经九十多岁高龄，可还是如此猝不及防。
“先生呢？”
“已经去老爷子公馆那边了。”
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陆桃迅速地擦去，她赶紧去换了一身黑色的衣服，赶往顾老爷子那边。
昨天还一派红色，喜气洋洋的公馆，到今天就变成了黑色和白色交叠的世界。
没人知道明天和意外谁会先到来。
黑色的挽幛，随风飘动，却显得愈发死气沉沉。
大朵雪白的花朵，配上这灰蒙蒙的天气。
彩色的世界仿若一瞬变成了黑白，让人喘不上气来。
在门口，陆桃遇上了芝芝夫妇。
傅芝看到陆桃红红的眼圈，一瞬就知道了她想起了奶奶死去的那天，伸出手臂，将她揽入怀里，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后脑。
“我得坚强。”陆桃很快抬起头来，眼睛湿漉漉的，“现在顾行之一定很伤心，我得安慰他，从早上起来，我就没见到他人。”
顾行之母亲刚离世的时候，父亲控制不住地从心底恨他。
是老爷子老太太把他接到家里。
他刚去就发了高烧，老太太没日没夜地守着他，也病了，老爷子要她去休息，她不肯。
迷迷糊糊地他听见老太太说，“妈走了，爸也不疼，他只有我们了……”
那段时间，他见证了顾老爷子和顾老夫人的恩爱，开始有些理解他父亲的剜心之痛。
最困难的那段日子，可以说是老太太拉扯他出泥沼的，否则后来的那段日子，他根本就不可能熬得过去。
陆桃可能要么遇不到顾行之，要么遇到的是一个会更加可怕的顾行之。
对于这一点，她都是感念的。
足见顾老太太在他心目中的位置。
陆桃随傅芝他们一起走进去的时候，灵堂早已布置好了，一个高大沉默的身影跪在遗像前，显得很沉默。
顾行之今天只穿着单薄的黑衣，他的身材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一层薄肌的类型，这会儿看上去就显得有些瘦削。
陆桃心脏遽痛，重重地抠了抠手心，耳畔顾老爷子在喃喃，“昨天……她睡前还和我说，她有很久没听我说我爱她了，我说老夫老妻的，有什么好说的……”
顾老爷子突然极致地后悔。
眼神是空洞的，也流不出泪。
人在非常痛苦的时候，就是哭不出来的。
“爷爷，您节哀。”陆桃说完这一句，眼看着有傅芝夫妇陪着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倒下的老爷子，跟着就大步走到了顾行之旁边，陪他一起跪着。
一整天，他也没说话，没喝水，一直跪着。
她也就陪着跪着。
到了晚上，他终于开腔，嗓子有点哑了，“你去吃点东西。”
是命令式的，是她熟悉的顾行之。
陆桃却不依，她很少这么不听话，“你去我就去。”
顾行之站起身来，陆桃也站起来，膝盖一软，人一酸，头晕目眩的，眼看着就要倒下去。
顾行之扶住她，手划过她手腕的那一刻，他眼眸闪动了下。
桌上全是老太太爱吃的早茶餐点，昔日老爷子都是陪着吃，但今天一看，却一点都吃不下。
简单地吃了几口。
小九倒是难得露出了他孩子气的一面，嚎啕大哭，最后在他爸爸背上哭累了，睡了过去。
第157章 顾家人长情又疯狂，被他们爱上是幸也是不幸
顾老爷子仍旧流不下眼泪，嗓音有些凉寂，“我和她相识在十四岁。少年夫妻老来伴，就这么相伴了一辈子。”
他还在后悔，昨天他为什么没能把那句话说出口。
大概是大限将至，顾老太太也有所感念。
可他却听不出她这最后的感伤。
所有人都沉默着，桌上气氛压抑，满满一桌的菜都没怎么动。
“所以，你们有什么想说的话就说吧，有什么想做的事就去做吧，没人知道明天和意外谁会先来。”
顾老爷子说完，便起身离去。
夜已经深了，顾行之还守在灵堂前。
陆桃看着他的背影。
亲人的离去，是一生的潮湿，根本过不去，永久地铭记在心中。
这一点，她最懂了。
可能不会大哭大闹，但从心到身体，是彻底的冻结。
安慰么？不……
白聿和傅芝也有些担心，但一直守着没走。
小白也会伤心，但他对曾外公外婆的感情，到底不及小舅舅来得那么亲厚。
刚想上前去安慰两句，哪怕是单薄的，万一有用呢……
陆桃和顾行之肩并肩站着，陆桃垂着头，一声不吭，可身体却在微微抽搐。
顾行之偏头，“你在做什么？”
“顾总看不出来吗？我在哭。”
陆桃哭得很隐忍，就是为了让他心疼，她眼睛哭得红红的，眼眶蓄满的泪水一个劲往下掉，仿佛要把顾行之和顾老爷子哭出的份儿彻底补上。
顾行之愕然地看着她，外人看来，不知道的恐怕会以为是她的奶奶过世了。
不过他也觉得陆桃好像一直对顾老太太有些特别，就像是当成了自己的奶奶一样，这么做倒也情有可原。
看见她哭得这么伤心，他敛眉，将她抱进怀里，很快黑色衬衣的胸口都哭湿了。
顾行之时而低头，用下颚轻轻蹭她的发顶，柔声抚慰。
陆桃手攥在他的胸口，攥得皱巴巴，用衬衣再擦擦眼泪，偶有经历的时候，才会掀起眼皮答上两句，更多时候是抽抽搭搭的。
白聿呆怔地看着这一切，还有这种操作？
难怪傅芝拦他了，这可比他单薄的安慰有用多了。
但不得不说，小舅妈就是小舅舅的药，这纯属对症下药。
夜晚，顾行之抱着陆桃沉沉睡去，他不在，她就哭得不睡，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忙着哄她，安慰她，也就没时间想更多了。
陆桃很清楚，把感情转移出来，胸口剜下的那一大块就会渐渐填满了。
最后的代价是第二天，她眼睛都有些肿了，然而起来的时候，顾行之依旧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