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部人一看就看得出来,这不是巧合,这是买了量,故意为之。
陆桃谜之沉默了会,“她要脸不要?一个女主蹭我的热度?”
陆桃只对付过乔织星一次,那就是当她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那个夜晚公然找她老公暧暧昧昧的时候。
但这一次不能忍了,她居然舞到了自己头上。
傅芝看陆桃发了个邪恶摇粒绒邪笑的表情包,她也同款坏笑,放下手机。
晚上,傅芝照例来到了白聿的房间,驾轻就熟地带上自己的枕头和被子。
她进来的时候,白聿没说话,正盖着被子,蜷缩成虾米,被子下的一团瑟瑟发抖中——
傅芝掀开被子,见他脸色铁青,牙齿打颤,下嘴唇都被咬出血来,拧了拧眉,“你怎么了?”
她虽然把他当工具人,但是也是认定他是自己的东西。
她素来护短,而且对自己的东西很爱惜。
白聿并不言语,他现在大脑近乎混沌。
目光里女孩离得极近的时候,面容好似清晰了些,至少轮廓显现出来了。
他下意识攥住了她的手腕,好让她离得更近,自己能看得更清楚些。
傅芝皱眉,他的手指怎么这么凉,好似在冰水里泡过。
这时,万管家探出头来,一脸忧心忡忡,“为了恢复眼睛,少爷大胆试用了新药,而这新药还没通过临床试验,我已经劝过,可少爷……”
白聿咬牙打断了他,“万管家,闭嘴!”
傅芝伸出手来,白聿一把拍开她的手,“不用你管!”
傅芝任由他挣扎反抗,最终还是把手背贴在了他的额头上,语气比平时放轻了不知道有多少,“你是我的……我怎么能不管?”
嗓音虽然一贯的冷淡,凉悠悠的,但却如甘甜的山泉,听出几分宠溺。
不知怎么的,白聿虽然心里还有些别扭,但是却不再反抗了,乖乖任由她试着体温。
傅芝测了测他的,又测了测自己的,没用体温计,都察觉得出来他体温惊人,“我去找医生。”
“别去……”他猝然紧紧握住她的手,因为发烧本该没什么力气的,但是此刻他手腕都在颤抖,仍是握得死紧,仿佛拽住了他溺水时的最后一块浮木。
琥珀色的瞳仁注视着她,尽管他看不到,但她却从他的眼里读出了什么——
第25章 跌跌撞撞奔向你
傅芝迟疑地看着他。
他是被坚定地放弃过吗?
否则为什么他现在的表情和当时她被亲生父亲锁在箱子里的表情是一模一样的?
当时还年幼的她从一开始难以置信,到痛哭,再到后来明白自己也无法改变什么,从而变得麻木。
但就像是受过的伤会留下伤口一般,即便麻木,面对同样的场景,还是会习惯性地露出脆弱。
她还以为他是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呢,除了眼疾,几乎没什么烦恼。
陆桃常说傅芝是水泥封心,但此时,傅芝少见地露出了一丝恻隐之心,笑了笑,“好,我不走。”
大概是小少爷此刻看上去太可怜了吧?
好似她一走,他就会碎了。
她让万管家去找医生,家庭医生很快来了,“这是药物的副作用,有部分病人会出现。只要今天晚上留意观察着,防止高温惊厥就够了。”
万管家:“少奶奶,您去睡吧。我在这里守着。”
“不用。”傅芝撑着颧骨,困得上眼皮下眼皮直打架,她拿来银针,不假思索地扎向自己的大腿。
万管家惊得发出鸡叫,“少奶奶!”
傅芝:“嘘。”
白聿已经半梦半醒了,还紧紧地抱着傅芝的胳膊,像只靠鸡妈妈取暖的小雏鸡。
这一整晚,退烧贴、退烧药、布洛芬【止疼】间隔着来,可白聿的体温就没下去过,滚烫如岩浆。
到后来,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他在止不住地打寒颤以后,又剧烈地抽搐,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眼前白茫茫,勾勒出女孩冷白皮的轮廓,他下意识地伸出手,颤着音,“姐姐,我疼……”
他已经意识游离,半梦半醒,微睁的眼球好似蒙了一层雾。
傅芝想也不想就伸出手去,让他咬住自己的胳膊,避免咬到他的舌头。
她吃痛了一下,却一点都没发出声音。
这样的小痛,她早就习惯了。
万管家在旁捂着嘴,却还是哭出了声。
临近破晓,白聿的烧终于退了,浑身汗淋淋的。
他掀开沉重的眼皮,琥珀色的瞳仁都透着无力,犹如死过一次一般。
万管家扶他起来,给他换衣服。
白聿脑袋摆了摆,用听觉感受了一圈,别扭地偏过头去。
好一会儿,他挤出几个字,“那女人呢?”
不加“死”字,是他最后的倔强。
万管家眼神闪躲,“少奶奶……去睡了。”
白聿扯了扯唇。
他刚好一点,她就去睡了,这女人……
他真是看不惯她……这么脆弱的样子。
白聿刚换好衣服,就从床上坐了起来,万管家护着,“少爷你去哪儿?”
白聿声音极小,“我就随便溜达溜达。”
万管家:“少爷,您高烧过后,腿没有力气的,我给您找个轮椅过来。”
“怎么可能,你太小瞧你家少爷的体力了。”白聿刚说完,“哈……”砰的一声!虚弱的少年直接坐在了地上。
他颓丧又无力,很快,眼里掩盖了一切情绪。
最终,白聿还是坐上了轮椅,他指哪儿,万管家就推着他往哪儿。
白聿已经对这别墅很熟悉了,所以哪怕不用眼睛,他都知道傅芝住哪屋。
然而指着万管家进了那屋,什么声音也没有。
白聿又不好放下面子去问她在哪儿。
正当他开动脑筋之时,楼下传来一抹戏谑的声音,“你这眼睛还没好,腿要是也残了,该怎么办哦?”
傅芝一晚上没睡,这会儿找了个医药箱在给自己的伤口消毒,她面不改色,眉头都没皱一下。
万管家见状,抻着脖子大喊,“少奶奶,你别用酒精,撒伤口上更疼了,我去找碘伏。”
傅芝:“没事。”
白聿眉头抽了一下,他迅速地站了起来,扶着栏杆,即便是在自己家,很熟悉的路,可因为身体虚和过分匆忙,还是有些磕磕绊绊。
感觉到万管家过来,他喉咙里压抑着声线,“别帮我!”
万管家默默地看着他,道不尽的心酸,可又有些欣慰。
人前,少爷总是不愿让他人看到他狼狈的样子,所以如果摔了,他索性就站在原地不走了,破罐破摔。
还是头一次,他这么坚定,就这么一路跌跌撞撞的,循着发声处,走向她。
直至站定在傅芝面前,傅芝目视着他,还以为他又要剑拔弩张时——
高傲的小少爷居然蹲下了,脸色有几分憋得难堪的铁青,“我来。”
他一个眼神,万管家迅速地拿来碘伏。
傅芝诧异地看他,很快轻笑了声,终究没拒绝。
白聿拿棉签蘸取碘伏,但他看不到,忽然手背传来一暖,是傅芝的手带着他到了伤口处。
女孩的手纤细而细腻,触到的时候,他脸色微红,宛如醉酒般轻晃了下。
傅芝还以为他是大病之后身体不稳,又用另一只手扶住他的手腕。
白聿头埋得死死的,就算看不到也知道自己此刻的脸有多像蒸汽火车。
蹲下的少年穿着浅色睡衣,背影有几分单薄,高烧过后整个人都好似缩水了几分。
朝着她的伤口吹了口气,才小心翼翼地上药,好一会儿,他嘟囔一句,“不要没苦硬吃。”
傅芝心念动了一下。
同样的话,也有人跟她说过。
…………
京城公馆07号——
陆桃颠颠跑过去,“顾总,顾总,我今天可以回娘家一趟吗?”
她下颚搁在柜子上,身子侧隐在柜子后,只露出一张眼巴巴的小脸。
顾行之从文件中抬起头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有点像猫儿在求食,“可以。”
陆桃怔了一下。
好漂亮一双含情目。
看狗都深情说的就是这样的桃花眼吧。
但是千万不能沦陷进去,因为他看狗也是这样的。
陆桃拍了拍脸颊,正准备转身离开,身后传来男人沉静的声音,还伴随着起身,“但是得我陪你一起回去,避免外人说我们不睦。”
他单手抄兜,静静伫立在那里,宛若不染尘俗的神像,一本正经道,“在其他人面前保持恩爱也是合同里很关键的一环。”
陆桃:“?”
尊的么?本来不准备带顾行之回去的,毕竟那就是鸿门宴,但大佬都这么说了,多个撑腰的也没什么事。
依旧是小周开车,说了一路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