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桃门没关严实,宋管家刚好从门口经过,一脸狐疑。
夫人怎么老是吱吱吱的?
难道在房间里养花枝鼠了?先生可是不让养宠物的。
宋管家那张脸忧心忡忡时,顾行之站在了他身侧,宋管家更是草木皆兵,“先……先生……”
顾行之敲了敲门。
“进来。”
陆桃声音刚落,他便走了进去,看见陆桃把手机反盖在床上,一脸天然无害地看他。
顾行之坐在她对面的榻榻米上,信手把她刚随意扔一边的散粉收好放桌上了。
挑眉,开门见山,“为了把合约贯彻到底,我们得确认一些细节。”
陆桃因为他的小动作而走神了半拍,“比如?”
他刚才那个帮她收化妆品的动作,真的颇有人夫感。
“昵称。”顾行之顿了顿,“小九都看得出来异常,其他人不可能看不出来。”
陆桃摸了摸下巴,觉得他说的在理,“顾先生”确实生份,“那我以后叫你……行之。”
顾行之嘴角微微上翘,颔首。
陆桃:“还有吗?”
顾行之:“同房。”
“……”
陆桃惊得整个人跌坐在床上,差点整劈叉了。
撞见陆桃惊惶的眼神,顾行之饶有兴味地扬唇,用骨节慢悠悠敲了敲桌面,“字面的意思。”
陆桃头摇得像拨浪鼓。
要是她和顾行之同一间房了,还怎么在他眼皮底下和芝芝暗渡陈仓?
岂不是少了很多乐趣,多了许多惊险?
顾行之淡声道,“你不用担心,我的床很大。” :
陆桃:“……”她担心的不是这个。
弱弱看他,“我有拒绝的权利吗?”
“没有。”
没办法,陆桃只能抱着枕头和被子过去了。
一进房间,就和刘姥姥逛大观园似的,四处打探。
顾行之的床和被子还好,是米色的,不是她想象中的暗黑色系,犹如进了魔窟。
床对面的墙,紧贴着四个巨大的柜子。
其中两个柜子放着他睡前看的书,什么艰深的都有,一些是英语的,一些她也看不出是什么语言。
金融类居多,但也不乏一些心理学的书。
另外两个柜子是一些文件,放着各种奖牌奖杯。商务的有,譬如2023年度全球商业精英奖,也有射击、游泳一类,甚至还有马拉松的。
无不彰显着这个男人头脑和体能兼备,体力很强,超级强。
可陆桃总觉得有点怪怪的,细细想了一下。
对,没有照片,房间里一张照片都没有。
陆桃歪了歪头,丸子头散落了一缕碎发,落在雪白的脖子上。
小时候的照片不该没有啊。
听说顾行之的妈妈很爱他的,难道不会一岁一礼,每年都至少拍一次艺术照么?
再比如宋管家有次说漏了嘴,说顾行之很小的时候就学骑马,剑道,有很多奖牌,英姿飒爽,小小少年就已经足够英气了。
但这些过去的照片一张也没看到。
陆桃只是疑惑,而她什么也没问。
他坐在床边,回头看她,“我先去洗澡。”
第61章 顾行之,你是不是不行?
陆桃不自觉抱紧枕头,“哦。”
这对话有点怪怪的,总觉得像是在暗示什么,让人心中横生旖旎。
听见脚步声,她刚松了一口气,又敏锐地察觉到脚步声回来了,一抬头对上顾行之的深瞳,漆黑如点墨。
他在她极近的地方盯着她,两人鼻梁近乎要触到。
他身上的香水味已经变为尾调,琥珀、柏木和香根草,木质香气,少了平时的攻击力,将她团团环绕。
陆桃双手撑上米色床单,人往后仰,这张床比她的床更宽阔,更柔软,她的身子不得不曲折到了一个舞蹈家才能达到的弧度,“你……你干什么?”
他不言不语。
陆桃眼尾微红,推他,“你还没洗澡。”
他轻笑了声,伸出手来,把她落于颈后的碎发挽了上去。
陆桃:“……”
强迫症有毒啊!
看到顾行之进了浴室,她才敢双手握拳攥在身前,小小声嘟囔了句,“顾行之,你是不是不行?”
同房第一天就这么不安宁。
有时候她觉得她不是顾行之的下属,反倒像顾行之的宠物,怎么这么喜欢逗她呢?
沐浴过后的身体香香的,软软的,陆桃彻底躺下,趁着顾行之还没来,人摊成了大字型。
圈地为王。
这床果然够大,她在上面前空翻,后空翻都没问题。
二十分钟后,顾行之出来了,他擦着头发,穿着深色系的睡衣,发梢自然垂落。
墨绿色睡衣,简直是他个人的舒适区,在这个领域,有绝对的统治力。
陆桃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好一会儿,抱紧怀里的枕头。
顾行之却好似没看到她似的,等吹干头发以后,躺下了。
这时陆桃已经在刷视频了,乐得咯咯直笑。
顾行之望向她的侧颜,侧脸脸颊都是圆滚滚,白嫩嫩的,如牛奶一般的白皙丝滑。
陆桃感觉顾行之看过来,心虚得很。
顾行之该不会发现她躺过他那边了吧?
但顾行之什么都没说,躺在了枕头上,能嗅到一股浅浅的清香。
陆桃玩得正欢,一通电话突然打了过来,打断了她看视频的兴致。
“喂。”她不怎么愉快地接起。
是极为暗哑的低音炮,“陆桃,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到底帮不帮我?”
陆桃拧眉,“陆涔?”
对方冷笑了声,“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我知道我在所有人面前的形象一直是很纯良,但你把我逼到这份儿上,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陆桃呵呵冷笑,谁才是求人的一方啊,“你刚才说的话我已经录音了,我但凡出什么事,这些就是你威胁我的铁证。”
陆涔:“……”
陆桃:“还有你自己犯的错,欠的钱,你还有理了,怪我头上?”
陆涔强辩道,“要不是你一直借钱给我,把我的胃口养大了,我能胆子越来越大,欠得越来越多?”
“你别以为你嫁给了顾行之,你就真的可以无法无天了,我不会对你怎么样,但我可以慢慢折磨你。”
陆桃:“有种你就来!”
挂了电话,陆桃气呼呼的。
什么人。
书里说陆涔从小就被他父母给予厚望,所以上学的时候就开始剽窃别人的成果了,还把他抄的人闹到转学了。
是个看上去谦谦君子,其实里面馕都是坏掉的伪君子。
顾行之抿了抿唇,“陆涔欠了多少钱?”
陆桃吃惊极了,“你不会要帮他填吧?”
但直觉他不是那样的人。
这么一转过头,两人都盖着被子,虽然是两床被子,然而同床共枕的感觉就上来了。
尤其这男人,都没死角的吗?
陆桃呼吸紊乱地收回视线。
顾行之冷笑,“诈骗罪量刑标准,五十万以上也只能判十年。但如果是集资诈骗,情节严重,可以判十年以上甚至无期。”
陆桃:“……”
原来他在算多少钱能把陆涔关到极致。
此时此刻,面对他这张无与伦比的脸,突然涌上来一种安静的疯感。
果然,书里的描述没错,顾行之天生就不是善类,怎么可能做心慈手软的事?
虽然他皮囊下是坏坏的,但不得不承认她被他暖到了,伸出手,嗒嗒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谢谢你。”
顾行之沉默地看着她。
看她这样子,似乎觉得他在开玩笑?
陆桃确实觉得是,小说里总说“天凉王破”,但小强是打不死的,霸总也只会小惩大诫,不会一步到位,否则小说怎么继续写下去?
坏人一步到位,那不是小说,而是神话。
翌日中午,陆桃从睡梦中醒来,刚到楼下吃早餐,门外传来一阵哭声。
她悄悄走到门口,宋管家冲她摇头,“夫人,我劝你还是别出去。”
陆桃很听话,就站在窗户那听,听得不是很清楚,毕竟正大门离这边还有点距离。
宋管家直接把平板递到她手里,给她看实时监控。
门口站着两人,直杵杵地往院子里看,是陆父和陆母,“陆桃,你可要帮帮你哥啊,那是我们家独子,是你唯一的哥哥。”
陆涔被送进去了,事已至此,他们准备变卖家产了。
但没想到却远不是先的那个数。
不知道一些人是从哪儿收到了他们陆氏要破产的消息。
陆涔之前的那些债主纷纷涌了出来,利滚利,已经滚到了一个很可怕的数额,纷纷在陆氏门口叫嚣着,要他们欠债还钱。
公司也无法正常运作,银行的也来收抵押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