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意听着这些话，忽然闭上双眼。
不。
玉柔不会比她差的。
她从小就是陵城优雅大方的千金，是她的骄傲。
评审团，向来严肃的江春英满面笑容：“不愧是能跳出《凤鸣》的温令月，舞姿动人更动心，你是天生吃舞蹈这碗饭的人。”
温柔夸赞的语气让观众啧啧称奇。
这可是华国舞蹈协会副主席，江春英！
代表华国顶尖舞蹈水平的大师，出了名的不苟言笑，点评锐利，是选手最畏惧的评委之一。
如今这样不吝夸赞，这还是江春英吗？！
江春英夸了好几句，给出评分：“10分！”
温令月睁大眼。
向来严格的江春英给了自己满分！
她自己都没想到。
更想不到的还在后面，2号评委孙白啸乐呵呵地接话：“那我也给10分吧。”
这话说得随意，但所有观众都知道，孙白啸对舞蹈的严谨程度不亚于江春英。
3号评委是个利落性子，言简意赅：“10分！”
后台刚比完的选手差点哭出来。
10分诶！
各位大佬，你们能不能不要这么轻描淡写。
这可是全国舞蹈大赛的10分。
你们向来都是锱铢必较，0.1分都要仔细斟酌的！
什么时候10分这么轻易了！
温令月抿唇，看向第四位评委。
国家一级舞蹈演员李鹤作出点评：“你的每个动作刚柔并济，从头到尾一气呵成，完美展现出这支舞清冷的意境。我认为这支舞完全可以作为舞蹈教材的范本。”
说完，他给出评分：“10分！”
第四个满分了！
温令月深吸口气，看向最后一位评委。
就剩这一位点评了。
如果依旧是10分——
那她将会是全国青年舞蹈大赛总决赛第一个满分！
温令月指尖僵硬，沉稳如她，一颗心骤然悬起。
主持人同样，他暗自运气：“已经有四位评委给出了10分，那么——”
“温令月能复刻曾经的战绩？再次拿到满分，锁定冠军？”
所有人的心高高提起，上万观众的目光聚焦在五号评委甄丹身上。
甄丹，国家舞蹈协会理事，舞蹈造诣极高，和江春英一样，点评一针见血，极为严苛。
温令月想从他手上拿到满分，并不容易。
甄丹沉吟片刻：“这支舞的动作节奏都很好，编舞我很喜欢，但举手投足间清冷感太重，意境寂寥。”
温令月的心微微下沉。
“我觉得，可以在寒月疏影间增添一抹活泼的气息，它可以是寒月下嫩绿的枝丫，可以是一缕欢快的春风……总之，编舞还能有改变的空间。”
观众忍不住叹息。
这10分，要失之交臂了。
甄丹点评完：“我的给分是——”
“10分！”
温令月漂亮的杏眼睁大，当场愣住。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所有观众如遭雷击，巨大的安静淹没整个会场。
一时间，只有甄丹坚定的声音在会场上方回响。
主持人不敢相信：“是10分？”
甄丹认真点头：“千人千面。刚刚那些，这只是我个人对这支舞的理解。温令月的表演很完美，我无可挑剔。”
那你还说那么多！
故意的！
观众咬牙，甄丹绝对是故意的！
甄丹冲台上抚掌而笑：“恭喜你，温令月。”
主持人回神，激动到破音：“恭喜你，温令月！你拿到了本次总决赛的第一个满分！”
“也是历届决赛中，唯一的满分！”
“恭喜你——”
“温令月！”
温令月的名字传遍整个万人大会场。
可想而知，在不久的未来，也将传遍全国，乃至世界。
温令月站在舞台中央，被盛大而热烈的欢呼和热情淹没。
她满心的欢喜，却也满心的无措——
她真的有资格获此殊荣吗？
茫然的目光飘荡，忽然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睛。
深沉，幽静，却也透着欢喜与肯定。
温令月那颗飘荡不安的心，就这样奇异地安定下来。
她弯起唇角，清冷的眉眼如春雪融化，是从未有过的明媚芳华。
台下，其他赛区的负责人使劲拍拍蒋昆：“可以呀，你们陵城翻身了！”
不仅夺冠，而且还是满分夺冠！
蒋昆笑得见牙不见眼，却还故作谦虚：“一般一般，跳得还行吧。”
呵呵——
其他人暗自磨牙。
你还装上了！
不过，这么好的选手，怎么就不是自己家的！
温令月走下舞台。
主持人通报下一位选手：“让我们欢迎，同样来自陵城赛区的选手，姜玉柔！”
姜玉柔迈着沉重的脚步上台。
两相交错间，蒋昆心生感慨：“命运真是莫测。”
上一场比赛，是姜玉柔大放光彩，他在台下为温令月担心。
这一场，是所有人都要为姜玉柔捏把汗。
第13章 姜玉柔失利，全场最低分！
姜玉柔艰难登上舞台。
她望着台下乌泱泱的观众席，自负如她，亦有些茫然——
她真的能赢过温令月的舞蹈吗？
旋律响起，姜玉柔僵硬地起舞，舞姿凌乱，节奏凝滞。她用力地想跳好，可温令月惊艳的舞姿却如噩梦般不断在她脑海中闪现。
观众席响起阵阵嘘声。
“这样的舞蹈，怎么走到总决赛的？”
“太差了，舞蹈水平连分赛选手都比不上。”
一舞毕，江春英狠狠皱起眉头，给出评分：“5.1！”
前所未有的低分！
观众哗然。
姜玉柔晃了晃身体，摇摇欲坠。
孙白啸什么都没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5.9分。”
李鹤唏嘘：“这不是你的水准，5.8分。”
……
“姜玉柔选手综合得分是5.5分。”
主持人念完一阵尴尬——历届总决赛就没有过这么低的分！
姜玉柔也是破记录了。
观众席。
林婉意死死掐住手心。
耳边传来观众的唏嘘声，她头晕目眩，看着台上纤瘦的人影，忽然别过脸去。
这算什么！
她倾注二十年心血的女儿，在她最在意的舞台上，拿了全场最低分！
不该是这样的！
姜玉柔可是她的骄傲！
……
决赛结束。
主持人高声宣布：“本届全国青年舞蹈大赛总冠军是——”
“温令月！”
掌声与音乐齐鸣，鲜花与灯光为她加冕。
万众瞩目之下，温令月登台领奖。
金色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温令月站在舞台中央，裙裾摇晃间，流光溢彩。
江春英将金色奖杯颁给温令月。
温令月接过。
璀璨灯光下，金色礼花漫天飘落，温令月一袭清冷舞裙，眉眼弯起，展尽芳华。
所有观众仿佛看到一颗耀眼的新星冉冉升起。
主持人询问温令月获奖感言。
温令月拿起话筒，思考片刻，笑道：“你若盛开，蝴蝶自来；你若精彩，天自安排。”
往事如烟，重活一世，她要努力精彩，不负韶华。
这一刻，她就是全场最耀眼的存在。
台下。
傅远章望着这一幕，静静出神。
同样出神的还有周怀朗，他生得温文尔雅，如今靠在椅背上，忽然恍惚——
那个在身后轻声喊他哥哥的温令月，什么时候长成了这般模样。
总决赛落幕。
后台，姜玉柔第一时间冲上来，这回蒋昆反应极快，挡在温令月身前：“你干什么？”
“让开！”
姜玉柔眼睛红肿：“这回你满意了吧，温令月！”
她成了全行业的笑柄！
温令月拿着奖杯，她累了一天，懒于应付她：“你自己跳的不好，怪得了谁。”
“你——”
姜玉柔惯会以弱示人，此刻却恨不得食其肉啖其血。
忽然她眸光错开，看向姗姗来迟的林婉意，正要上前告状，却见林婉意喊了声：“月儿。”
姜玉柔愕然。
温令月诧异回眸。
林婉意说不清心底是什么情绪，神情复杂：“你很好。”
温令月越发诧异。
林婉意目光描摹着她的眉眼，轻声道：“印象里，你总是笨拙的很。没想到，你舞艺这样好。”
好到惊艳四座，交口称赞。
温令月沉默。
她初学舞时，虽然已经展露舞蹈天赋，但和童子功的姜玉柔相比，还是逊色。
后来她拼命练舞，舞艺精进，但林婉意满心满眼都是姜玉柔，根本看不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