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高行事虽然嚣张,但脑子还是比其他人好用一些,沉声道:“既然小姐有意放过你们,就赶紧回衙门去!”
只有他们回去了,才能找府尹大人把他救出来。
或者再拖一会儿时间,其他街道负责巡街的人发现异常,自然会赶来救援,只是来的人少了,怕不是这位小姐护卫的对手。
然而就凭这陌生小姐敢当街与衙门作对,手下护卫又人高马大,李小高也摸不清,这人到底是太过狂妄无知,还是真的有什么倚仗在身。
众人对视一眼,有人叫道:“管你是哪家府上小姐,我警告你别动我们老大!衙门的人还轮不到你们来动!”
“就是!别以为老子怕了你们,这儿是陪都的地界,跟衙门对着干,你们家担得起这个罪名吗?!”
“住口!”
程炳的人还没说话,李小高的脸先黑了,他还在人家手里,不管后面如何干涉,他是真正受罪那个倒霉蛋!这群孙子是嫌人家脾气太好吗?!
朱挽宁根本不跟垃圾话抬杠,她只是笑吟吟地看着他们,“回去告诉你们府尹大人,戌时三刻,我自会去府衙拜访。”
有人恼怒道:“你究竟是什么人?竟敢对温大人不敬!”
李小高欲哭无泪,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手下一群没脑子的?果然是姓齐那个捕头派来害他的吧?!人家都敢对温大人不敬了,又岂是小小衙役可以挑衅的?!
程炳长剑铿然出鞘,剑光一闪,几名衙役胳膊上顿时血流如注,刀也握不住,哭天喊地痛呼起来。
他对着愤怒的眼神风轻云淡道:“我家小姐脾气好,不跟你们计较,但不代表我会一而再再而三容忍你们对她的挑衅。”
朱挽宁鼓掌,竖起大拇指,“程哥干得漂亮!”
064:【......】你清醒一点,人家在替你装杯啊你不要破坏氛围!!!
闹剧看得足够多,朱挽宁也累了,维心唤来一直不远不近跟着的车夫,扶着自家殿下上了马车。
还好因为晌午降温,还没什么人出来溜达,不然朱挽宁也没心情放过那几个不长眼的衙役了。
程炳吩咐副官收尾,自己跟着上了马车,“今晚一起去?”
朱挽宁翻着维心给她准备的零食茶点,点了点头,“你,我,维月,就我们三个。”
程炳满意了,又问:“需要准备麻袋吗?”
朱挽宁:“?”
程炳道:“他借你名头敛财,这种人不打一顿不知道利害。”
朱挽宁:“......好有道理。”
不过你不是认识温玉函?你这样去打人家爹合适吗?
064:【你还真打算纵容程炳胡闹?】
朱挽宁顿时唏嘘:【我还是个孩子啊六六,什么时候给了你我需要拦着人胡闹的错觉?】
纵容这种词用在她身上合适吗?
064:【嘶......也对,你明明是那种风平浪静都要搅浑水的坏蛋。】
朱挽宁:【谢谢,对了,今天不喝奶茶,火鸡面有吗?】
064觉得不对劲,这人购物都有自己一套逻辑,什么时候还会跟它商量了?
【你想干嘛?】
【我今天忽然很想挑战变态辣。】朱挽宁平静道:【来吧,用你强大的搜索能力找出最辣的那种,不要因为我是一朵娇花而怜惜我。】
064:【......】这什么糟糕的台词。
李小高被带回宋府,修整了一天的二叔终于精神焕发地迎上来,“少东家,东西已经全部运回后院了。”
朱挽宁是个尊老爱幼的好孩子,礼貌道谢:“多谢二叔。对了,之遥她有点事,可能要晚点回来。”
宋二叔顿时有些担忧,“之遥没有派人送您回来吗?这也太不懂事了,失礼之处,您多海涵。”
朱挽宁不习惯被长辈这么尊敬,“您客气了,之遥指了留香来着,我想自己逛逛就推拒了,不是她的问题。”
旁边宋伯有些紧张道:“老爷,少东家,老奴听闻今日游园出了大事,有人落水......”
宋二叔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看向朱挽宁:“少东家,小女可还安好?”
朱挽宁安抚道:“没事,落水的两位姑娘一个姓高,一个姓闻人,之遥似乎有些交情,留下照顾了。”
她没说宋之遥救人差点把自己搭进去的事,这种细节还是让宋二叔自己处理得好。
宋二叔表情虽然放松些许,却依旧有些忧心,闻人家的姑娘落水?这事情可大条了。
只是这都是他们自己的事,不能把公主牵扯进来,宋二叔整理心思,邀请道:“昨日疲劳,招待礼数不周,今晚......”
朱挽宁婉拒:“今晚我还有别的事,二叔不用管我。”
宋二叔便道:“那少东家自便,有事传唤一声即可。”
回到暂居的别院,朱挽宁支开人,关门关窗把自己锁在屋子里,程炳维心以为她心情不好,识趣地退了下去。
一刻钟后,少女推开窗子,嘴巴红肿,一张一张地哈气,拿帕子掩住鼻子,眼睛水蒙蒙的,可怜兮兮道:“维,维心,牛奶!我要牛奶!!”
事实证明,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第219章 来了个小孩儿
戌时刚过,温府尹来到了府衙后院。
应天府的衙门里只留下一两个轮值的官员,值房里亮着微弱的灯光,偌大的府衙黑沉沉的,安静得可怕。
温府尹负手而立,沉默地望着夜空,身边长侍提着灯笼,在秋夜的寒风中打了个寒颤,不由出声劝道:“老爷,进屋歇着吧,这风冷得很。”
温府尹问道:“玉函怎么样了?”
长侍道:“已经请府医看过,大公子身子健硕,没什么大事,刘大夫开了祛寒的汤药,喝过就没事了。”
温府尹点头,“闻人府可派人去过?”
“夫人遣了表小姐带着张妈妈过去探望,晚饭时间已经回来了,闻人姑娘没什么大事。”
温府尹点头。
长侍说了些话,免不得问出自己心中疑惑:“李头儿这事儿蹊跷,齐头儿已经带人埋伏好了,老爷回府等着便是,何必在此亲自等候呢?”
应天府不是吃干饭的,办事的衙役被人抓了,这是在打官府的脸,必须严惩。然而无人知晓来人行踪,一时间只能找兵马司轮值守城的人一层一层地盘查,还得费好些功夫。不过对方也不是什么藏头露尾的人,既然说了会来衙门拜访,不如就趁此机会将人制住。
齐捕头已经带人在前门设下重重埋伏,只要来人露面,保准一起出动将人牢牢制住。
为防万一,齐捕头还在后院也布置了人手,可以说现在整个衙门被围成了铁桶,只要有人接近,就会立刻被察觉到。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齐捕头和一众官员都劝温府尹回府等候消息,然而温府尹坚持留下。
他并没有什么足够的理由,只是一些风言风语的消息,加上对来人的一些判断,若对方真如他想象的那样,他必须第一时间为自己,为手下这些以下犯上的人争取一条活路。
若是他多心了,也不过是加个班而已。
古语中有一句“多事之秋”,温家已经率先踏进了漩涡,不可避免。金陵的这个秋天,注定不会平凡。
戌时二刻,距离约定的时间仅有一刻钟,府衙内外无形中气氛愈加焦灼。
他们要打起精神,时刻警惕。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长街尽头忽然出现一个身影。
众人立刻紧张地望过去,齐捕头抬手,示意不要轻举妄动。
那身影踏着欢快的步子,一蹦一跳走到了衙门外,随着距离拉近,借着烛火映照,来人的面容逐渐清晰。
是个小孩。
头发毛毛躁躁地支棱着,脸上像是许久没洗过,衣服是一件打了各种补丁的粗布,脚上一只破损的布鞋,一只掉了半边的草鞋,裙面短了一截,露出的小腿和脚部带着陈年的伤痕。
众人皆是一愣。
小孩仰头,费力地在灯笼旁辨识着牌匾上的大字,不过看表情他并不认识,只是犹豫片刻,自语道 :“管他呢,就这儿有鼓,肯定就是啦。”
看来是有人派他来的,众人脸色又是一肃,准备看看这小乞儿准备干什么。
小孩没有靠近衙门,只是在台阶下盘腿一坐,乐呵呵地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众人顿时又是提起心来,握紧手中的武器——他要掏出来什么东西?
一个黄色的油纸包。
打开之后是一只香气扑鼻的叫花鸡。
纸包一掀开,热气扑面而来,金黄的鸡皮混着油脂颤颤巍巍,嫩滑的鸡肉脱骨软烂,带一点点咸味和茱萸的香气,正是陪都最有名的那家老字号的招牌。
小乞儿“嘿嘿”一笑,拍两下手,拽下来鸡腿开始大快朵颐。
诱人的香气顺着寒风飘了出去,勾动着一干衙役的胃。
晚上忙着布防,大多数人都是草草对付了晚饭,衙门里头的饭清水又难吃,平常他们都是下了值相约着去喝酒,今晚衙门有大事,才不得已留守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