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雪湫红了脸,也问道:“朱教官,没有裙子那与直接着中衣出行何异?这也太......”
朱挽宁摊手:“这就受不了?那后面可还有你们受不了的呢,怎么,有人要退出吗?”
此言一出,众人再次安静下来。
朱挽宁不想跟她们讲什么士兵在极端情况下茹毛饮血,她只是重申了一遍:“我说了,你们在这里唯一的任务,就是服从命令。除非完成任务有困难,病了倒了摔了伤了,我可以为你安排其他的任务,其他方面,没有挑剔的余地。”
于是在一阵寂静之后,李香昙率先走上前,领走了属于自己的训练服。
有她带头,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往衣服旁边走。
都到这里了,没有理由只是因为衣服丑而放弃。
朱挽宁看了看挤在一起的人,挑挑眉,扬声道:“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女孩子们懵了一下。
她们出身不高,却也是小贵家庭里娇养出来的女孩,自小身边就跟着仆从,从来没有亲自去排过队干过什么事情,朱挽宁说排队的时候她们甚至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可想要反驳时忽然接触到朱挽宁微笑的面孔。
奇怪的,便什么话也说不出了。
乖乖地排队领完衣服,挨个去旁边的房间换上,没多久,房间里竟热闹起来了。
朱挽宁凑过去听,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原来是好几个女孩根本不会自己更换衣物。
她沉默好久,叹了口气,“将她们候在外面的婢女唤进来,告诉她们,就这一次,以后都要自己来。”
维心应声,退了下去。
进来的宫妃有十四个,外面等候的宫婢却只有八个,被带进来时还有些怯怯,对朱挽宁行过礼才进房间帮助自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主子更换衣物。
房间里的热闹声越发大了起来。
一个姑娘不会换,会求助另一个人,宫婢给主子边换边教授穿衣的方法,教的过程不免声音大一些,另一些想说话的人就会借机说话,带动其他人纷纷开口,于是声音越来越大,心情越来越放松。
忽然,一道尖锐的哨声划破长空,所有人都吓得一个激灵,房间猛地静了下来。
朱挽宁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我给你们最后六十个数,查到六十,谁还没整理好出来,今天早上没有早饭。”
“一。”
“二。”
“三。”
房间里瞬间慌乱起来,没人再有闲心聊天,匆忙将衣服穿好便出去了。
还没查到四十,所有人都出来,并带上了门。
八个宫婢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不敢擅动。
朱挽宁淡淡地看了一眼,对维心交代道:“让她们各回各宫去,以后每天只能在下午来探望。”
维心走到她们面前,“各位姐姐,请吧。”
八个宫婢惶恐地应下,往外走。
突然,有一个身影折了回来,扑通一声跪在朱挽宁面前,“奴婢请求公主留下奴婢,奴婢愿与谢才人一同为公主效力!”
朱挽宁挑眉,谢清清赶紧出来,“音音你在胡说什么!快回去!”
音音抬起头,清秀的小脸上满是倔强,“谢才人在宫里只有奴婢可以依靠了,奴婢愿意陪着她一起,请公主垂怜!”
谢清清惶恐地看向朱挽宁:“公主,不是,不是这样的,音音她年纪还小,只是离不开妾身,妾身好好跟她说,她会明——”
“你叫什么名字?”朱挽宁没有理会谢清清的辩解,只是看着音音。
“奴婢音音。”她伏在地上。
“我问你进宫前的名字。还有,起来说话,别跪着。”
音音疑惑皱眉,却还是听话地站起来,躬着身子站在她面前,“奴婢姓欲,名唤云音。”
“哪个玉?”
“回殿下,谷欠欲。”
“欲云音?这名字真好听。”朱挽宁又发现了盲点,“你识字?”
音音说:“略识几个。”
朱挽宁点头,“很好,训练服还有多的,你自己去换上。”
谢清清大惊,“公主!这不——”
朱挽宁终于抬眼看向她,目光冷淡,一下子钉穿了谢清清想说的话。“我是不是说过,要叫我教官?”
谢清清咬着唇低下头,音音抱着训练服看向她:“才人,不要担心奴婢,奴婢是自愿来陪着您的。”
谢清清感动地看向她,“音音,有你真的是我的福气!”
朱挽宁嘴角一抽,差点笑出来,【六六宝贝,有你也是我的福气!】
064:【......谢邀,语音包里有这个梗。】
虽然很想笑,朱挽宁还是冷声打断了主仆二人的深情对视,“我再重申一遍,在接下来的训练期内,你们需以名字互称,这里没有宫妃,没有奴婢。”
所有人的表情突然凝重起来。
第44章 霸凌是不可能的
之前大家对朱挽宁说的以名字互称没多大反应,是因为她们虽然各自封号地位不同,实际上还是相同的,都是小贵人家出来的小姐,都是进宫不得圣宠的秀女,都是在后宫郁郁不得志、处境艰辛,不得不依靠秦鹿公主这最后一根稻草的绝境人。
所以朱挽宁说以姓名互称,虽然她们不习惯,却也没有太大反应。
可当欲云音加入之后,这个互称名字就变了。
欲云音和谢才人再是主仆情深,谢才人也不会允许她以下犯上直呼自己的名字,更何况是跟欲云音并不熟稔的其他人?
一想到自己要被一个婢女直呼名字,众人的脸色都不好了。
朱挽宁当然注意到了她们的表情,不仅注意到了,她还很清楚她们心里想的是什么。
不过正是因为欲云音加入的意义,她才会那么爽快地点头,成全主仆情深。
064有些担心,【你不向她们讲述人人平等的观念吗?若是出现霸凌事件怎么办?】
朱挽宁惊讶道:【霸凌?不可能的。】
064疑惑了,【为什么?你这么信任她们的人品?】
不应该啊,宿主之前没这么傻白甜啊!
朱挽宁笃定道:【我不是信任她们的人品,我是信任她们的体质,我就不信,就她们这小身板,军训一天后还有精力爬起来霸凌别人!】
064:【......】
有点怪,但好像有点道理。
朱挽宁活动手腕,【再说了,我最近才悟出来一个道理,观念和思想不是靠一个人到处说的,而是靠自己体会的。】
064不明白了,【什么意思?】
朱挽宁歪头想了想,她好像要说什么,最
终却只是笑了笑,【你且看着?反正有我在,就这十五个人,总不会出事的。】
064:【啊对对对。】
朱挽宁:【......】
给064装语言包的到底是哪个阴阳怪气大神?!
欲云音很明显从朱挽宁那句话之后立刻体会到了自己的处境,她换好衣服出来,低调地站在最后面。
朱挽宁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是将众人带到了为她们整理出来休息的地方。
“这里是你们接下来七天的住处,每人挑选自己的床铺之后维心会在对应床头写上名帖,不可以更换,大家先挑吧。”
虽说是偏殿,却并不寒酸,最开始是秦鹿公主有一张喜爱的拔步床,一张黄楠木四合如意纹的架子床,公主哪个都不愿舍弃,于是在偏殿布置下来,与正殿的日常起居不同,偏殿的处处设施都是给秦鹿公主玩乐所用,空间也大得很。
朱挽宁让人将那些东西全都收进了库房,屋里一件摆设都没有,全是抬来一模一样的床榻,以及一些简单安置的日常用品。
所谓挑床铺,不过就是挑位置罢了。
有了训练服的经验,众人对大通铺敢怒不敢言,只能苦中作乐自己挑个舒心点的位置,好在互相体谅,倒也不会争抢。
这其中唯一的特例,便是欲云音了。
她沉默着站在最边上,等众人挑好,还剩下不少多出来的床铺,她才选了个离其他人都不算太近的位子。
连谢清清都未曾看过来一眼。
欲云音的头埋得更低了。
她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一时恍然,竟不知自己是如何沦落到这个地步的。
朱挽宁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只是没多说什么,拍拍手,示意人将其他床铺收起来。
“接下来,是关于整理内务的训练......”
叠成豆腐块的被子、朝向一致的鞋子、摆放规矩整齐的衣物和洗漱用品,朱挽宁一一为她们示范。
示范之后就让她们亲自上手尝试,朱挽宁一个一个地巡视,有不会的重新教,手把手地教,十五个人,倒也方便。
等到所有人都学会整理内务之后,已经是系统时间早上七点四十了,好在军训期间不需要打早卡,朱挽宁昨天便向王皇后说明了情况,维心将参训众人的名字报了上去,也好有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