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课而已,我又损失不了什么,怪罪你干什么。”朱挽宁看不惯欲云音动不动就跪着回话的胆怯模样,可军训开始就说了好几次,到现在还没改过来,她也懒得再说了,只是对张乘月说:“来这里上课的人之前都面临着很艰难的条件,你在宫中可有遇到什么麻烦?”
张乘月眸光闪了闪,直言道:“我想出宫。”
朱挽宁:“......”
她装作没听到的样子,笑眯眯地重新看向其他人,“颜大夫的实践课上得如何?”
说是实践课,去医馆实操,不过一来颜氏医馆没有那么多病人,颜世英现在算是拿着无逸殿开的夫子的工资在支撑医馆,二来没有朱挽宁亲自带着,她们这些人私自出宫风险实在是太大,除了楚新洁那个天天不干正事的心大之外,迄今为止也只有李香昙跟着去了一次而已,听说还只是负责后堂煎药的。
这难处颜世英还没想好怎么跟朱挽宁说,张乘月不甘心被无视又插嘴道:“公主愿意隔三差五带着她们出去,为何不愿意帮我一次?”
她们是我从苦难中捞出来的,军训手把手亲自带出来的,她们会的第一首红色歌曲还是我亲自教的来着,你跟她们能比吗......朱挽宁暗暗腹诽,面上却不显,“你要出宫干什么?”
在朱挽宁的想法中,张乘月这么迫切地想要出宫目的要么就是像之前谢清清那样,家里有变故想要知道家人的消息,要么就是楚新洁那样,在宫里不甘寂寞要出去玩耍,总归都是些很好解决的小问......
“我要参军。”张乘月掷地有声道。
朱挽宁:“......”
其他人:“!!!”
【......我知道她怎么进宫的了,】朱挽宁平静地在高频通道开口,【脑子有病,进宫也成不了气候。】
064:【......】熟知内情的它忍不住想反驳,【她是一个有着崇高理想的女子,只不过现在看起来有那么点过于理想了......】
朱挽宁鄙夷道:【这姐姐已经不是理想了她这是空想好吗?!!】
见其他人不说话,张乘月微微一笑,淡然道:“我知道你们一定会感到惊讶,但这是我一直以来努力的目标,只有进入军队,才能实现我的......”
朱挽宁回过神,挠了挠头,“报一丝打断下,你知道宫妃私自出宫是什么罪名吗?”
张乘月的话音戛然而止。
李香昙皱着眉头道:“殿下就算是带我们出宫也要小心谨慎行事,你倒好,上来要去参军?先不说女子如何参军,人家要你户口的时候你要怎么说?等查到你本来一个应该老老实实待在宫里的宫妃突然出现在宫外,这个责任你担还是我担?带你出去的殿下又要被追究什么样的罪名,这些你可有想过?”
张乘月张了张嘴,哑口无言,片刻,她却又执拗道:“你不帮我就算了,我自己想办法出去便是,放心,自然不会连累你们任何人!”
朱挽宁扶额,感到了深深的无力,之前她到底是怎么觉得这姐姐一针见血来着?这明明天真得要命!
第106章 赴宴
她刚要开口,果儿走了进来,“殿下,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再不出发,就要耽误了去安宁伯府的时辰了。”
朱挽宁朝外一看,换好衣服的谢清清正冲她挤眉弄眼,催着她赶紧出发。
哦对了,这边还有个谢清清要去看闺蜜,自己还得去给冯讪和小世子当民生调解员,想起来这些,朱挽宁一瞬间没了跟张乘月多说的心思,只是摆摆手道:“你根本没有一个可行的计划,若你真正想去做,就该让每一个在你计划中的人或心甘情愿或被逼无奈都得按照你的设想去做,而不是什么都不考虑跑过来就说我要去干嘛干嘛。对我而言,被逼无奈是不可能的,你不如好好想想,怎么让我心甘情愿地帮你?”
这话已经提点到这份儿上了,朱挽宁觉得自己算是仁至义尽了,带着果儿走出去,还不忘继续安排后面的事,“医馆实操困难的话,颜大夫不如带她们去找柔柔,柔柔的工厂隐蔽性高,她知道轻重,会给你们安排好。至于你嘛,”
再回头看了眼张乘月,“你想跟她们一起,我没意见,但你最好不要做什么牵扯到她们的事,若是我的人才培养计划因为某些外力因素不得不终止——”
她拉长声音,站定,微微笑了一下才继续道:“本公主会很生气的。”
她的威胁轻飘飘的,但却实打实敲在每个人心上。
朱挽宁没等那些人给她回话,带着徐珩、谢清清、维心、维月和一些普通的侍卫宫女一起出了宫。
她在马车上还想着,张乘月虽然空想,但也给她提供了一个新思路,具体操作起来可能有些麻烦,但总要去试试,回头等这姐姐冷静了可以好好谈一谈。
后来的朱挽宁问过064很多次有没有穿梭时间轴的道具,如果有,她愿意花光所有学分回到这个时间点——或是更早,找到张乘月,耐心地听她的想法,告诉她她愿意帮忙。
这样,或许她再次见到张乘月时,就不会是那样的场景了。
安宁伯府很是热闹,朱挽宁下了马车,跟着接待的婢女在府中穿行时不时地看到形形色色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大致看了眼安宁伯的朋友圈,又有064做情报整理,她很快明白,在场的基本都是贵族子弟,都是祖上荫德,少有朝中背景的官员来参宴。
她虽然是公主,却也还是云英未嫁的少女,产妇那边就不方便去了,只在小孩子这里看了看,说几句吉祥话然后送上一把长命锁当贺礼。
年轻的女眷中她的身份算是高的,伯府的女眷免不了招待她进花厅,朱小妞也从善如流地进去坐了坐,没多久就托词离开了。
主要是这群人要么聊家长里短要么盯着以她为首的小年轻打趣婚事,朱挽宁一个明明不怎么在意的人还要被迫和其他姑娘一样在谈到婚事时装出一副羞涩的样子,时间一长她实在有点受不了。
再说这趟来还有正经事呢。
打发人去前院叫冯讪和朱炳琛,维心叫住路过的侍女问现在有没有人少一点的地方,侍女想了想,还真给她们指了条路。
第107章 有人耍流氓
把谢清清交给对方让人领去产妇那里自己玩,徐珩在前院男客那里,维月在暗处保护,其他侍卫宫女人数太多朱挽宁干脆就没带进来,于是身边只跟着一个维心就这么顺着对方的指引走了过去。
侍女指的地方有些偏僻,这会儿不偏僻的地方都有人聚集聊天,朱挽宁费了点时间才走到这个小亭子,到了地方她才知道为什么侍女说这个地方应该不会有人来,亭子两旁种着高大茂密的竹林,小路又隐蔽得很,远远一看根本就想不到这里还有个小亭子。
然而还没走进地方,朱小妞意外地扬了扬眉,“你怎么在这里?”
因为竹林实在是茂密,走近了她才看到,亭子的台阶旁坐着一个青年,和往常的圆领袍不同,他这次贴里是白色曲领衫,外面套着玄色销金晋襦,腰身处扣着一条精致的玉带,手上拿着一个很不符合朱挽宁对他印象的酒壶。
青年闻言抬头,似乎有些迷茫,又很快换了个表情,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对她行礼,而是随意摇了摇酒壶,低
声道:“是公主啊......”
朱挽宁抱臂,微微蹙眉,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去探究人家的隐私,“不管你为什么在这儿,劳驾能否腾个地儿?这地方本公主等会儿有用。”
喵了个咪的走这么远才找到一片没人地儿,再让给宋培风了难不成自己要去问安宁伯要间客房来开会吗?
宋培风坐在台阶上,曲起一条腿,胳膊放在膝盖上撑着脸看她,另一只手拎着酒壶,唇角勾起一个笑:“为什么?这儿是我先来的。”
朱挽宁直觉这人状态不太对劲,东宫那个温文尔雅进退有度的宋编撰仿佛只是一层壳子,她也没心思跟醉鬼较劲,嗤了一声扭头就走。
然而刚走出几步,后方忽然一阵疾风袭来,公共艺术课一个月下来训练出的本能让她立刻回头闪身躲避,同时心中充满了不可思议,宋培风居然会偷袭她......
心中的念头刚闪到一半,朱挽宁愕然地看到宋培风朝她扑了过来,之前偷袭她的酒壶已经在一旁落地碎裂,而转身过来已经来不及再调整角度,她整个人就这么被宋培风按了下去——要不是这人还有点良心用手护着她的头,朱挽宁砍了他的心都有了。
距离猛地拉进,朱挽宁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容大脑宕机了一下,维月冷着脸跳出来,长剑噌地一下出鞘,指着宋培风寒声道:“放开殿下!”
维心也紧张地上前几步,不知道自己该把公主扶起来还是先把宋编撰推走。
朱挽宁回过神,不可否认宋培风这一下不可避免地让她心跳加速,社交负距离往往能给人一种暧昧的错觉,更何况这人还长得这么好看,更何况他是宋培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