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朱挽宁确定,宋图南说这句话根本不是这个意思,他就是在说,我知道你是谁了。
被认出来了,朱挽宁反倒松了口气,“你撺掇范晗来收拾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宋图南眯着眼睛,哼了一声,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竹筒,“给。”
竹筒随着他的动作摇晃,传出一点水声。
朱挽宁一愣。
宋图南耐心不好,但又因为什么不得不耐着性子解释:“人等下我带走,还给范晗,这件事就这么算了,真把范成风交到薛照水手里,范晗绝不会轻易放过你。”
朱挽宁挑眉,“他算——”
宋图南似乎料到她要说什么,猛地截住话头,“你现在还惹不起他,听话。”
064也道:【我们还要完成卷王系统的任务,你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没必要跟他死磕。】
朱挽宁沉默片刻,嘁了一声,跳过话头,“人可以给你,那琴鹤江南给我。”
宋图南一怔,崩溃,“你还没打消念头?!”
朱挽宁磨牙,“要么你就等我一把火烧了,要么你就老老实实转移产权,你选哪个。”
这可是她投入最多精力的事业,怎么可能就这么放弃?!
宋图南好像很想打她,但又顾忌着什么,最终还是妥协 ,“我认输,行吧?淮橘是你的人吧,回头我会把地契什么的给她的。”
朱挽宁趁火打劫:“还有楼里姑娘的卖身契。”
宋图南不情愿道:“知道了。”
“还有连锁的其他城里的——”
“秦鹿!你不要太过分?!!”
朱挽宁见好就收,笑嘻嘻道:“哪能呢,你是我金主,我怎么舍得欺负?以后跟无逸殿多来往啊宋二公子。”
事情谈完了,宋图南又把竹筒递给她,“拿着。”
朱挽宁盯着看了半天,背手,“我不要。”
宋图南又想敲她了,“温牛乳,没下毒!拿着!”
她在宫里的时候坚持自己还要长个,于是维心每日都叫小厨房早晚给她热一碗牛乳,早上出门或是晚上睡觉前,身上都是淡淡的奶香。
朱挽宁固执地看着他,重申道:“我,不,要!”
宋图南瞪着她,忽然觉得自己跟秦鹿握手言和应该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二人僵持之际,马车终于又有了动静。
素色锦袍的青年戴着一顶水色的帷帽,走了过来。
朱挽宁看着他,看着他走过来,接过宋图南手中的竹筒,递给她,声音清淡,“别闹,一会儿凉了。”
她嗓子有点干,眼睛有点疼,但她视而不见,没心没肺问道:“你是小姑娘吗还戴帷帽?!”
青年拉起她的手,将竹筒放在她手里,肌肤相触,微凉的触感一直从指尖蔓延到心底。
“......我以为你不想见我。”
朱挽宁甩开他的手,握紧了竹筒,平静道:“比起你,我确实更想看见你弟弟。”
宋图南:“谢谢,但我不想。”
“......”
“......”
朱挽宁抬头看了眼太阳的方向,重新挂起笑容:“不管怎么说,多谢两位金主帮忙,人你们带走,我们要回去了。”
宋培风立刻说道:“顾小茶我已经带回来了,也养好了,你想脱身,随时派人知会我。”
朱挽宁坦荡迎上他帷帽后的目光,笑了一下:“好。”
好像之前那个耍小性子的不是她。
宋培风贪恋地望着她,他很想让她快点回来,快一点,“无逸殿的人被皇后娘娘迁怒了,徐珩和维月领了罚,伤得很严重。”
少年收在袖中的手指抽动一下,沉默片刻,迟疑着开口:“你能不能......”
“可以。”
他的语气,温柔又包容,预判了她未出口的请求。
她终于明白,宋图南刚刚那样别扭的预判和温柔出自哪里。
他看着她,眸中是无奈的温和。
图南说,让她需要你,让她主动开口请求你。
可他见不得她为难。
朱挽宁抬头,眸色复杂:“你知道我让你干什么你就答应?”
宋培风道:“你想让我想办法帮他们,既然是你在乎的人,我当然会去做。”
朱挽宁动了动嘴唇,低声说了句什么。
064:【......】它听清楚了,绿茶!
宋培风从始至终都没有问她为什么以顾小茶的身份出现在这里,也没有问她为什么无逸殿出事都不肯回去,他只是默默地带回顾小茶给她后路,答应她要帮她照顾好人,无声地给予她所有支持,而从不干涉她的想法。
即使他想让她回去,也只是委婉地说,无逸殿的人需要她。
她又是沉默半天,然后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笑了起来,“把人带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
宋图南一下子急了,“秦鹿!”
宋培风却拉住了他,低声道:“阿宁,万事小心。”
说罢,竟是先一步转身,回了马车。
宋图南目光复杂地看了她一会儿,挥手叫回二兰,让人把范成风几个带上,没再多说,也就回了马车。
人走了。
第148章 收尾
朱挽宁跟着斥候小组收拾东西,往回走。
064:【你后悔了?】
宋培风和宋图南兄弟二人目的其实很明显,宋图南不再跟她作对,宋培风安排好了她的所有退路,事情到此画上一个不那么完美的句号,他们很希望朱挽宁也能给一个态度出来。
最好是不要计较宋培风之前的所作所为,把他当成那个给太子讲史的普通编撰。
朱挽宁只想敲他俩的脑壳。
这根本不是她的态度能决定的,宋培风已经上了寿宁选婿的名单,她目前没有插手别人婚事的兴趣,所以无论如何,他们都没法再回到从前了。
她还有很多事要做,还要和柔柔一起去开辟星辰大海,忙里偷闲跟小帅哥调调情就算了,爱情这种见鬼的东西,她精力有限。
小朱同学拧开竹筒,喝了一口,加了一点蜂蜜的牛奶很香,甜度也是刚刚好。
她内心已经毫无波动。
程炳看着她抬手擦去唇边沾染的奶渍,垂下眼神。
“顾小茶”的来历不简单,他一直知道。
不论是周泠鹤营中的谈判,公主立场的超高权限,还是不可思议的情报数量,都显示着此人绝不是普通人。
然而这辆马车,这个明显很让她开心的竹筒,第一次让他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程炳扶额,淡淡地叹息一声。
这种明显不同于小鹿的感情,让他觉得有点棘手。
回到工厂跟祁轩会合,祁轩皱着眉问她这么多人成绩怎么办,朱挽宁本想随口应付,环顾一圈,却发现大家都在悄悄注意这边。
于是她只好重新想个理由,“没关系,这次对手提前得知消息跑了,定国公大人一定会理解这样的情况,我们一起要求重新考步射,考官大人一定会同意!”
嗯,就这样,把要个说法的问题转为我们一起去上书的号召,这样定国公那边有台阶下,她也不会被人事后责难了。
朱挽宁充满美好地畅想。
众人勉强满意地散了。
只有程炳知道,自始至终,这场行动都是她一个人的主意,然而偏偏这帮人都没什么心眼,硬是给她糊弄过去了。
考生没有意见只要求重考的话,定国公就算想找她的事都没有理由。
廖副官已经在工厂外等着了,就等他们收拾完工厂把人带走,到大营门口还要重新安排人搜身登记,免得混进来什么不该有的。
薛照水和苏晴柔知道天策卫的目标是工厂,所以赵星走之前来了一趟工厂,谢过祁轩之后把抓到的俘虏带走,大家团伙打架的兴奋劲儿过去,老老实实跟着廖副官往回走。
这么多人,没一个察觉出来这次行动的不对劲,也难怪程炳觉得他们好忽悠。
哦不对,聪明人有是有,要么知情,要么被某人安排了更劳心费神的事,分散注意力大法无耻,但好用。
定国公和周泠鹤早一步收到了消息,不过为了稳定着想,并没有公开找“顾小茶”的事,而考生们集体要求的重考正合心意,正规的考试流程说到底也不是那么容易就更改的,于是步射考试定在两天后重新举办,上午步射,下午骑射,一天考完,五天后就能张榜出成绩。
武举考试没有科举阅卷那么繁琐,步射和骑射都是现场评分,策论的卷子步射考试前就初步评过一轮,这次又拖了这么长时间,早就评好分了,只等整理好武试两科的成绩就可以直接挂榜,这中间还算上了把名单送到宫里面圣的时间。
【......历史上的黎朝没有三甲、鼎甲的说法啊。】揭榜前最后一天,朱挽宁盯着自己的任务面板忧郁了。
没有三甲,她哪来的三甲名次?!
【历史上的黎朝确实没有殿试,也就不存在武状元、三甲等说法。】064先是肯定了她的问题,再道:【三甲名次只是一个说法,卷王系统会等比例划分,以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