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这变化瞧着不像坏事。
陛下给嘉怡郡主和方少礼赐婚一事已经吩咐礼部为其操办,而徐国公府为徐怀理告了一月的假,说是突感风寒,要休养一阵子。
裴予宁自然是好好关心了一番后便准了他的假。
至于徐怀理是真病了还是假病,这些都不在他所想之内,徐怀理只要明白他当日的意思便好。
徐国公在家中已经动了家法,徐怀理确实是躺在床上躺了好些天。
柳若眉担心儿子,不明白儿子为什么要那样说的来毁自己姻缘。
“到底发生何事了?”柳若眉轻声问儿子。
徐怀理脸色苍白,后背的血痕还未消,在祠堂跪了几日,又被鞭挞了几十鞭,说不疼自然是假的。
柳若眉之前便同儿子说过,要与萧家那位姑娘结亲的事情,儿子并未表现出不愿意。
相反,当时他眼里的亮光是一览无余的。
身为母亲,哪里会看不懂儿子的心思。
那一刻,她便明白,儿子怕是有意于那位姑娘。
既然有意,为何又有了如今的场面,还平白耽误了自己三年大好时光。
徐怀理神情漠然,声音沙哑,“无事,只不过是儿子一厢情愿。”
柳若眉眉头微蹙,什么叫一厢情愿?
“你祖父说你为了推拒与嘉怡郡主的婚事,便说自己已有心仪之人。”柳若眉想了想,问他,“你为何不说出那位萧三姑娘的名字?”
徐怀理听到这个名字,眼睛一暗,随即很快敛了回去。
但却没逃过柳若眉的眼睛,“为什么?”
“既然还喜欢为什么不说出她的名字,反而要说幼时爱慕的姑娘已去世?”
柳若眉追问他,不肯放过他的一丝一毫表情。
徐怀理垂下眼,不露出其他神情令人猜测。
不得不说柳若眉很聪明,她了解儿子的性情,大抵想要的东西抢也是要抢过来的。
更何况是心爱之人,想必哪怕那位萧三姑娘不喜欢,他也会强求的。
“难不成是那位萧三姑娘说了什么?”
徐怀理没回答,只抬头望着母亲,过了许久,才微微启唇道,“母亲,以后别再说萧家的任何事情。”
“什么?”柳若眉不解。
“以往的话便都当做戏言,全部忘记。”
徐怀理说罢,便将躺下身子,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从窗户外透过的光打在徐怀理脸上,苍白的神情没了往日征战沙场的雄霸,只剩下了满脸的憔悴。
柳若眉叹了口气,只觉得心下怅然,“那你好好休息,你祖父那边已经为你告假了。”
说完便起身离开。
刚要出他的院子,正巧就碰上了李云然。
柳若眉恬淡的脸上难得出现一丝不喜,她的教养让她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但确实不愿看到一个如此纠缠自己儿子的姑娘,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
更何况,对于柳若眉来说,这个李云然并不适合自己的儿子。
李云然见到柳若眉脸色一僵,但很快便摆好了笑脸,“舅母安好。”
李云然的祖母与徐府老太太是表姐妹,所以她称柳若眉一声舅母也是可以的。
柳若眉淡淡的应了,“你来做甚?”
她以为自己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她并不想要李云然成为自己的儿媳。
李云然神情一暗,舅母不喜自己,她也是明白的,自己身份低微,又是孤女,怎么能配得上徐国公家的公子。
“我……我给表哥熬了鸡汤,想给他送些过来。”
柳若眉瞥眼瞧见她身后丫鬟提着的食盒,冷淡的拒绝,“汤不用了,怀理已经睡了,这汤你便留着自己喝吧。”
若是她儿子想喝汤,便是百盅千盅也有的喝,何需要她来送?!
李云然咬了咬唇,眼睛泛红,有些委屈。
“别在我面前做这些姿态,想哭回去哭,别耽误他休息。”柳若眉面无表情,留下一句便擦着她身体离开。
身后杏儿拿着汤有些不知所措,“小姐……这汤……”
这汤怎么办啊?
李云然被说了个没脸,还是想坚持将汤交给院子里的下人,让他等人醒了便送进去。
可惜,那下人瞧也不瞧的拒绝了。
李云然僵笑的道了句,“谢谢。”
便脚步匆匆的带着丫鬟离开。
等回到自己院子里,杏儿拿着那盅汤犹豫,“小姐,这汤要不您自己喝吧。”
大厨房里要单独做什么是要银子的,她们本来就不富裕,做这鸡汤给了厨娘好些银子才答应的。
李云然坐在凳子上,拿帕子擦眼泪,本就心中郁结,听到杏儿的话更是绷着的弦“吧嗒”一断。
登的站起身,一把夺过杏儿手里的汤,用力的往地上一砸!
哐
罐子碎成裂片。
杏儿被吓了一大跳,汤水四溅,虽然已经不是很烫了,但人下意识的闪
躲是本能。
李云然身上衣裳也被沾上了不少的汤水,油水混在上头十分的狼狈。
“小姐……”杏儿觑着她的脸色,有些不敢说话。
李云然眼眶发红,咬着唇瓣看着满地的狼藉,不可自抑的闷头痛哭。
“为什么要如此对我?”
哽咽又低哑的哭诉着自己的委屈。
杏儿心疼小姐,但也没有办法,其实来到徐国公府的日子比在李家好太多了。
毕竟小姐父母双亡,家中叔伯只能分夺了家产,她们确确实实过了一段时间的苦日子。
连饭都吃不饱,更何况鸡汤。
今日这举动,杏儿其实还有些怪小姐浪费的。
148太后病了
毕竟小姐父母双亡,家中叔伯只能分夺了家产,她们确确实实过了一段时间的苦日子。
连饭都吃不饱,更何况鸡汤。
今日这举动,杏儿其实还有些怪小姐浪费的。
李云然心里难受的原因也有府中下人对她态度越发随意有关。
自从之前因为萧听云的事情,徐锦兰与她生分了不少,她在府中的日子便更不好过了。
寻常徐锦兰有些什么也还记着她一份。
如今别说记着她,没当面踩她就算好的了。
杏儿叹了口气,低头收拾起了东西,多好的鸡汤就这么浪费了。
……
延华殿
张全福从外头听得一个消息,眉头一紧,立即进了延华殿内。
“陛下,永寿宫里来人说太后娘娘病了。”
裴予宁批奏折的手一顿,随即又恢复正常,未抬头问,“太医可去了?”
“张院首已经去看过了。”
“怎么说?”
张全福大气都不敢出,“说是头疾,郁结于心导致的。”
“哒”折子盖上被扔在一边,裴予宁又打开了一份。
不过那声音听得张全福心里直发颤。
“朕知道了,下去吧。”裴予宁淡淡说了一句。
张全福诧异,陛下难道不去看看太后娘娘吗?
这两母子都僵了多久了……
或许是张全福想的时间太久了,裴予宁从奏折里抬起头,睨了他一眼,“还有何事?”
“没、没事,奴才告退。”张全福慌忙摇头,赶紧退下。
免得到时候火气发到他身上来了。
出去时还看了一眼,感慨陛下真是勤勉稳重,这种时候居然稳如泰山,面不改色。
直到张全福退到殿外,一直未停笔的裴予宁才骤然松了笔。
就那么静静的待着,香炉里的熏香飘起来阵阵烟雾,晃的人面摇摆不清。
裴予宁取下手腕的珠串,一颗一颗慢慢的碾过去,“哒、哒、哒……”的声音响起。
外头的张全福叹了叹气,这叫什么事儿……
“张公公您怎么了?”李铭问。
张全福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你不懂。”
“您说了我不就懂了。”
张全福故作姿态的摇摇头,“说了你也不懂。”
李铭:……
这一番话下来,说了又好像没说,真是白瞎功夫!
李铭环抱住双臂,靠在柱子边上,小声嘀咕:不说拉倒。
没过多久,张全福便听到里头又传唤他进去。
张全福正了正脸,才又紧着步子进去。
结果刚进来,就听自家陛下说,“去永寿宫!”
张全福下意识便应“是。”
等人已经起身时,才愣了愣。
这次怎的突然转了性儿?看来那盒子里确实是有东西,要不能让陛下先低头??
不过陛下院子去永寿宫也是他喜闻乐见的,毕竟他只是一个传话的,夹在两位上头主子之间都不好过。
最好的便是二位相处和睦,也省的底下人为难,整日战战兢兢,生怕一个小命不保,自己就魂归西天了。
张全福立马扬起笑容来,亦步亦趋的跟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