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来自地狱朝她索命的恶魔。
裴予宁冷眼,“何人蛊惑?”
青二犹豫的说,“她说有人给了她银子,让她想办法让庄子里乱起来,后面自然有人接应下面的事情。”
“不过,我们的人在离这五里外的山林发现一伙儿人的踪影,是很寻常的护卫,与今晚的黑衣人不是一伙儿。”
青二这话说的很明显,那就是今晚有两波人暗害萧听云,就是不知是有人指引,还是巧合?
“朕再说一次……”裴予宁眸光骤然一凛,周身寒气浓得要溢出来,偏头瞥向这些人,“朕要结果!”
几人纷纷下跪,“是!”
“至于她,凌迟。”
裴予宁连眼角都没留,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便抬步进屋守着他的姑娘了。
但他们知道说的是谁。
此刻角落里的小橘还震惊的回不过神来……
那人、那人竟然是、是陛下!!!
那一句凌迟粉碎了她的人生,火光在她的眼里闪着,鼻涕眼泪一起混着,裙底流出一摊尿渍。
青二嫌弃不已,“赶紧把人拖下去,清理干净萧小姐的院子!”
夜渐渐消退,萧听云也不出所料发起了热,裴予宁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脸色。
“来人!”
阿兰端来已经熬好的药,绿枝和兰枝也端着热水和棉布。
“把退热的药给喂下去就行。”
阿兰见他不让开位置,开口解释了一句。
裴予宁却伸出手,“我来。”
阿兰想问他会吗?
可她到底害怕触怒他,那句凌迟确实给了她很大的震撼。
还是松了手,嘱咐裴予宁,“你小心点,别呛着她。”
裴予宁偏头瞥她,“出去!”
阿兰一梗,忿忿不平的转身,背着他白了他一眼,嘟囔,“什么人
啊……”
绿枝和兰枝十分有眼力见的的放下水盆也跟着出去。
裴予宁细致的将药喂给萧听云,萧听云感觉自己此刻正水深火热,肩头的伤不断的抽疼,身体又在抗议。
嘴里一勺苦药苦得她整张脸都皱起来了。
裴予宁知道她的抗拒,轻声哄她,“喝了就好了,莫要让我担心。”
萧听云听到声音睁开眼,唇角干涩,委屈道,“太苦了……”
裴予宁安抚的摸了摸她的脸,异常的滚烫,柔声安慰说,“吃花蜜么?”
萧听云脸色红得不正常,一错不错的盯着他,“吃。”
裴予宁轻笑,将她小心的扶起身靠在软垫上,从怀中掏出一瓶花蜜喂给她。
嘴里的苦涩消散,萧听云仿佛又活了过来。
裴予宁要继续给她喂药,萧听云皱眉说,“还是给我吧,你这一口一口的喂,我会感觉更苦的。”
“那好,动作慢些。”
萧听云跟壮士断腕一样,一口气闷了这碗药。
花蜜再次送到了她的嘴边,萧听云乖巧的张开口喝了下去。
裴予宁又拿帕子给她擦了擦脸和手,动作轻柔细致。
发红的脸颊上带过丝丝凉意,萧听云舒服的喟叹。
葱尖似的手拉住他的袖子,有些无奈的同他说,“我本来打算后日启程回府,结果发生这等祸事,回去的话定要让他们担心了。”
裴予宁捏了捏她手心,语气平常,“眼下别想那么多,什么都比不上你的身体,若是你不好说,我去说就是。”
他去说?
萧听云好奇,“你怎么说?”
“直说。”
萧听云叹了口气,明白这其实是最好的说辞,毕竟她这伤口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好的。
而二哥孩子的百日宴,自己也不能凭空捏造理由不去参加。
“唉……”萧听云有些发愁了。
裴予宁轻笑,“你还这般年轻,为何作出这般唉声叹气之举,你只顾养好身体,其他的,别担心。”
手指蹭了蹭她细腻的脸颊,带着怜惜,“我很担心你。”
萧听云愣了,手搭在他的手上,方才的一切犹豫不决都平定下来。
是啊,他会担心的……
“以往我总觉得世间没什么可留恋的,但如今又真的想自私一回。”
这世间仅有的温存,他怎么舍得放手……
157若有闪失,提头来见!
萧听云还是没能回府,裴予宁守了她一夜后,又增派了几倍的人守,离开时只给青二他们留下一句,“这次若再有何闪失,你们提头来见!”
青二咬紧牙关,浑身肃然,“是!”
萧唤山今日早早的就回了府,宋婉柔还诧异,“今日怎么了?”
萧唤山也莫名,“陛下今日罢朝了。”
“罢朝?这可是头一次啊。”
宋婉柔坐在丈夫身边,给他倒了杯茶,“可知道原由?”
萧唤山摇头,喝了口茶润润嗓子,“张公公只说陛下身体不适,今日不上朝了。”
宋婉柔想了半晌,只觉得这个理由很敷衍,“你看呢?”
“陛下的心思谁知道,不过听鹤天说陛下昨晚出宫了。”
宋婉柔猛得站起来,“出宫!!?”
萧唤山不明,“怎么?”
宋婉柔瞧见他这模样就知道他没想明白,气恼的说,“你说谁在宫外!”
萧唤山一愣,“你是说阿云?”
“怕不是巧合?”
宋婉柔可不那么想,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阿云离开的时候心绪繁杂,一看便是为情所困。
话音刚落,就有下人急急忙忙的来报,“二爷二夫人,侯爷吩咐去正堂见贵客!”
“是谁来了?”萧唤山皱眉,还需要他夫妇二人一同去。
下人擦了擦头上的汗,“陛下来了。”
宋婉柔和萧唤山面面相觑,看来果真发生了什么大事,而且还和阿云有关。
正堂内,萧屈看着坐在上首的人,“我说,你怎么来了?”
张全福眼皮子一跳,这老家伙儿可真胆儿大,敢这么跟陛下说话。
忍不住咳了一声,提醒说,“侯爷,您……”
“哎哎哎,得了,别说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东西,听得我头疼,我问的是他!”
萧屈完全不给他面子,瞥了眼裴予宁。
这种话说出来,可算得上毫无敬畏之心了。
裴予宁面色平静,“你马上就知道了。”
萧屈嗤笑,“哎,你说说你,早朝不上跑我家来了,怎么?又有人欺负你了?现在可没人心疼你。”
闻言,裴予宁眼波动了动,半晌后又恢复平静。
等到萧唤山夫妇二人姗姗来迟,告罪一通后,裴予宁说了他的来意。
“阿云受伤了,这几日怕是回不来。”
宋婉柔本来就心有忐忑,听到这种话,方才的端正刹那没了,惊呼,“阿云受伤了!严重吗?”
萧屈脸色凝固,“您怎么知道的?”
虽说他是陛下,可阿云是个未婚姑娘,私下他竟然不顾及阿云的名声与她会面??
萧屈也不想把他想成那样的人,可不是的话,为何突然说出这种话?
裴予宁明白他的意思,只淡然说道,“朕之前派人在那守着她,昨日来了一伙儿黑衣人,是朕的人无能,让阿云伤了一刀。”
“不过没有大碍,朕已经加派人手,再不会让她出事。”
萧唤山夫妇还是担心女儿,想多问两句又怕僭越,宋婉柔受不了就要让人套车,她现在就要去庄子上见女儿。
“萧夫人。”裴予宁开口,“阿云如今需要休养,希望你暂时不要去打扰她。”
这什么意思?
宋婉柔简直要气笑了,“陛下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您还要拦着我见我自己的女儿不成?”
萧唤山皱眉,“夫人慎言!”
“萧夫人别误会,不是拦,她不想让你们担心她,而朕不想见她难过。”裴予宁眼睑微抬,眼中那一抹柔情只因萧听云。
宋婉柔有些恍惚,却也再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
她明白,阿云受伤,他的自责只会更深。
萧唤山拦住妻子,“罢了,等她过几日好些就让她回来,鹤天那边也不好走动。”
宋婉柔瞪了他一眼,是女儿重要还是那宴会重要?!
萧唤山无奈,自然是女儿看重的宴会重要。
“我可以不去找阿云,但是……”宋婉柔还是忍不住想提醒他,“陛下和阿云的事情,我们想了很久,她对你有情,我们都知道,陛下或许不知道她的身体,她不适合在宫闱里待,她……”
宋婉柔也不想说那些对自己来说都是锥心的话,可那就是事实。
阿云子嗣艰难,若真做了皇后,全天下的人都会以此来攻讦她。
其实她还想说,要让阿云过段日子便回汝州。
在那,想必她能更快活些,也能更安全。
可说出口的话还是没那么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