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儿竟然暗中下了这一道圣旨给他弟弟??
他竟然名正言顺的将这皇位让给了别人?!!
“这不可能!!!必定是你伪造圣旨!”淑妃吼道,那圣旨落到她耳朵里犹如晴天霹雳。
徐华松也是面色阴沉,“这圣旨突然便有了,谁知是不是你当初逼迫先帝而写的?”
其实这话说的没道理,若不是他们主动去寻裴予宁,他根本不会入这皇城半步。
他淮州裴氏一族,得天独厚,世家望族,向来讲究名声,皇位于他而言,不过枷锁罢了。
“朕是否逼迫先帝,太后自有判断,另外,萧侯那想必早有证据。”
萧屈一乐,“不错,当初陛下有圣旨留给老臣,让老臣尽心辅佐陛下,若诸位不信,可让人去老臣家中取来圣旨。”
话音一落,淑妃和徐华松便知大势已去。
心中死灰一片。
齐舟浩呆愣的看着上位的裴予宁,任谁敬仰了多年的父亲此刻变成了叔叔,也难免一时回不了神。
173自投罗网
“来人,将他们拿下!”张全福一挥手,大声道。
方才未有动静的侍卫,一下子便行动起来,围刀架在徐怀理脖子上。
淑妃也未有幸免,锐利银光的刀面反射出她的容色大变。
徐华松就算深陷刀锋之下也不改那副淡然之色,还抬高头颅,蔑视道,“别忘了阴州可还在我徐家手里,数十万大军守着大齐北面,就算你有先帝遗诏又如何?你与太后狼狈为奸,混淆皇族视听是事实!”
是了,大军还在阴州守着,若是徐怀理放任自流,破开北面边防,那大齐便岌岌可危。
“嘿,老东西,你这莫不是在威胁陛下,你徐家是想要谋反不成?!”
萧屈嗔目而视,声音回荡在整个大殿,有如钟鸣。
“陛下有先帝的亲笔诏书,便是顺应天意继承大统,更何况,陛下夙兴夜寐,处理朝政,大齐上下一片荣盛,你徐家却趁机在此拥兵自重,意图谋反!”
方和是个刚正不阿的性子,此刻更是冷目怒斥。
显然对徐华松今日这些行为不齿。
更何况大齐北面受敌,就算大皇子登基不成,也不该以此为要挟,搅得满朝风雨。
徐华松大笑,“这天下黑白颠倒多年,如今出了这个冒牌货,迷惑你们便忘了祖训规矩,真是可笑可悲,我徐家要拨乱反正,就算被尔等扣上谋反的帽子又如何?!”
大言不惭!
冠冕堂皇!
方和怒目拂袖,连看都不想正眼看他。
“既然徐家有此熊心,那朕便等着了,希望你们也能等到,来人,将淑妃和徐国公押入大牢!”裴予宁平静的落下一句,便定了两人的结局。
徐华松皱了皱眉,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不过他相信孙儿的能耐,阴州早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淑妃再也没了方才的气势凌人,面对这么多的刀剑有些慌乱不已,但对上父亲那沉静的眸子也心定了不少。
于是在齐舟浩担忧的目光失魂落魄的被拖了下去。
齐舟浩很想和父皇……
不,不是父皇了……
齐舟浩失落的想,应该是皇叔求情,可对上裴予宁的脸,却怎么也说不出一句话。
他想起这些年他对自己的教导,虽然有时候不明白,父皇为什么待他如此冷淡,除了学识以及为君之道以外,父皇从未对自己展露过一丝寻常人家的父爱。
他原本以为父皇身为大齐之主,是君。
而他先是臣,而后才为子。
所以才有了那些无形的隔膜。
他自以为等到他足够优秀,足够出色,总能等到一句称赞。
今日才总算明白,原因是什么。
是叔叔,而不是父皇。
原来自己幼时温情的画面竟不是自己的错觉,只不过物是人非,他也错认了自己的父亲。
朝堂上的这场闹剧终于落下,太后直接病倒在床,而齐舟浩并未得到任何处置。
当他想去大牢看看母妃和外祖父时,裴予宁也只是静默片刻后就答应了,而后又与他在延华殿谈了两个时辰才失魂落魄的离开。
第二日,齐舟浩便入了大牢,顺着狭窄的通道进了大牢,守差带着他到了一处暗牢,便退下离开。
不过阴暗潮湿的空气让他很不适,几乎要透不过气来。
很快,他看见一个角落里蜷缩的身影。
心被紧紧的攥在一起,眼眶不自觉的发红,快步上前,双手死命的抓紧。
“母妃……”
淑妃正闭目养神,听到这一声腾的睁开眼。
“浩儿?!”
不敢相信儿子竟然来了这,腿蹲坐的发麻,起身那一刻差点摔倒在地。
“母妃小心!”齐舟浩隔着厚重的木头喊道。
淑妃心下一暖,微笑摇摇头,“母妃没事。”
手撑着膝盖,一点一点移到门口。
很快,便碰到了儿子的手,齐舟浩伸手紧紧握住母妃的手。
“母妃你受苦了。”
淑妃眼眶一酸,眼泪划落,“我儿长大了,母妃苦也值得,不过你需得记得,你是大齐的大皇子!”
齐舟浩方才难过的情绪一下子被泼了盆冷水。
而淑妃一点儿也没察觉出儿子变化的情绪,依旧喋喋不休,“我与你父皇当初恩爱情深,生下你时,你父皇可是最疼爱你的,当初还说过要将你立为储君。”
说着说着,脸色变得狠辣,“可恨太后和那冒牌货沆砀一气,肯定是逼你父皇写下退位诏书,否则,怎么可能有他坐上那个位置的一
天。”
“你可是我儿,徐家依旧不是别人可以能比的,怀理手掌军权,他们不敢轻举妄动,我们在京都还有些势力,只要你联系上他们,到时候与怀理……”
“母妃!”齐舟浩厉声打短了她。
淑妃面露疑惑,“皇儿怎么了?是不是担心阴州那边……”
齐舟浩梗着喉咙,他来这没想到母妃会对他说这些话。
“别说了!”齐舟浩哽咽怒呵,对上淑妃的脸,痛苦的低下头,“别说了母妃……”
“悬崖勒马,为时未晚,母妃,你同外祖父认罪吧。”齐舟浩泪眼婆娑,劝着面前的女子。
淑妃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般不可置信,“认罪??”
“认什么罪,我何罪之有?!!”淑妃嘶吼的退后两步,又猛地上前拽住儿子的手。
齐舟浩手背被锐利的指甲给刺进,很疼,但却一声没吭。
“你难不成是个懦夫?!!连争取这天下的勇气都没有!?”
淑妃面色疯狂,涨红的眼眶里满是不堪与对权势的渴望,“我徐家世家望族,我也曾是家中嫡女,掌中明珠,却入了后宫成了嫔妃,多少日夜的苦熬,你知道吗?!你父皇也曾与我琴瑟和鸣,他那么渴望你的出世,那么疼爱你,你却连他一分的雄心都学不来吗??”
被提及那模糊的记忆,齐舟浩难受的泪流满面,他怎么可能不希望承继父皇的意愿,可父皇最希望的是大齐好。
“母妃以为为何父……陛下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到了京都。”
齐舟浩将舌尖的那声“父皇”给压了下去,终究那声皇叔没能喊出来。
良久,淑妃才听得这一句话,红肿的眼皱了皱,“你说什么?”
174她没坚持到底啊
齐舟浩苦笑,亲手打碎了她的幻想,“母妃与外祖父都在等着表哥吧,可是表哥却并非你们手中的傀儡,若不然,陛下又为何会在朝堂上说出那句话。”
“表哥早已投诚,将您与外祖父要行一切之事都告知陛下,与陛下唱了这一出空城计,等着您与外祖父自投罗网,好铲除一切。”
“不可能!”
淑妃当即便是否定,咬牙切齿道,“怀理不可能这么做!?”
“他这么做就是要将整个徐家都至万劫不复之地!”
齐舟浩不忍心母妃再被蒙在鼓里,便将他与陛下交谈所得之事告知了她。
原来,早在徐怀理得知徐华松策划此事时,他便察觉到他勾结辛夷之事。
于是便自请其罪,不过陛下早已明知徐家勾结外族,就等着徐怀理做出选择。
若选择徐家,那便整个徐家都不用留了,若选了陛下,那还有待商榷的可能。
好在,徐怀理选对了。
裴予宁答应清算时放过徐家无辜之人。
淑妃听完这些话,呆愣不已,她没想到事实竟然是这样。
“母妃还记得当时的渚州水患吗?陛下从那时便已经开始布局,他一直都在给徐家机会,可惜只有表哥看清了。”
“母妃,您与外祖父还是同陛下认罪吧。”齐舟浩知道陛下不会迁怒,可是他的母妃怎么办?
淑妃两行清泪滚落,轻声喃喃,“齐予寒……你真是好狠的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