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喜欢皇宫。”他轻声道,并不是简单的询问,而是肯定的说。
萧听云抿了抿唇,无所谓喜不喜欢,而是那个地方有太多的波诡云谲。
那个位置也有太多的勾心斗角,她不想让自己和家人都成为其中的棋子。
章府一事就是前车之鉴,萧家也别步他们的后尘才好!
“我只是希望有人与我一生一世。”萧听云仰起头,声音顿挫,“我很贪心,我想我未来的夫婿能独属于我一个人,我们会一起赏落日云烟、江南山水、古寺风光,而不是每日独守着一座空闺,只期盼他能对我有些许的怜悯之心想起来才来看我一眼!”
萧听云说着有些激动,她颤了颤眼敛,“那种日子一眼到头,如同活死人……”
她一点儿也不想要体会!
“我知道,我不会勉强你入宫,只是希望你能别疏远我。”裴予宁温声道。
萧听云苦笑,不疏远他难不成还留在他身边做他见不得人的情人吗???!
或者是他无聊时的消遣?
萧听云立马摇头,“我不会将——”
“或许你能给我时间讲个故事,听完那个故事,你再告诉我答案。”裴予宁打断她的话。
萧听云怔怔的望着他眼底的希冀,那是她从未见过的他的样子,仿佛一个人的世界抓住一点光便拼命不放!
她心猛地一抽……
“好吗?”
对于他放低姿态轻声问她的样子,她好似从未有过抵抗力,蛊惑着她的心。
鬼使神差的道了一声“好。”
两人方才的剑拔弩张顿时烟消云散,坐到茶桌处安静的坐着。
裴予宁给她倒了杯茶,“润润嗓子。”
方才哭了那么久,想必喉咙也不是很舒服。
萧听云不客气的拿起来喝了一口,确实喉咙舒服了不少。
见她喝了,裴予宁嘴角上扬。
“现在可以说了吧?”萧听云问。
裴予宁点点头,语气寻常,像真的在讲故事般徐徐道来,“这个故事有点长,也许应该从我为什么叫裴予宁讲起……”
为什么叫裴予宁?
萧听云听的有些糊涂,他说自己叫裴予宁,可他又是大齐的国主齐予寒??
一个人叫两个名字,而且明显他对于这个齐予寒的名字有些冷淡。
而且还坚持让自己称呼他为裴予宁就可以??
“大齐二十一年,裴家已经是大齐最显赫的世家之一,虽居淮州,但裴氏子弟个个才学出众,女子也常学文学艺,与男子一般无二。又因裴氏常乐善好施,不拘小节,在百姓中十分得民心。”
“可有时盛名太过也不见得是件好事,就曾有流言蜚语道,若大齐国主无能,裴氏子弟可取而代之,天下百姓自当拥趸。”
萧听云眉头一皱,这不相当
于将把柄送给掌权者??哪个皇帝能受得了这种民心所向的世家?
可如今的裴氏挺多算是半隐居,不入官场,不与京都世家结亲,未听说他们被先帝覆灭过?
“先帝自然听闻这个传言,于是便微服私访想去淮州查探消息。”
“而裴氏中人自然听到这种风声,可还未有何动静时,自家后院便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裴予宁语气极淡,没有任何情绪掺杂其中。
“什么大事?”萧听云好奇的问。
裴予宁倒了杯茶,喝了一口,“当年的裴氏不分男女,都会选择一个春日将家中适龄男女前往汝州游学一月,裴氏家主的嫡出三女儿当时恰巧符合年纪,她年轻美貌动人,又活波爱笑,在一次春日宴上认识了一位同样样貌不俗的公子。”
“公子谈吐不凡,说自己来自京都,女子有些犹豫,可抵不过两人几人偶遇,很快,女子便对其深爱不已,后来更是未婚苟合。”
“那公子告诉她自己很快便会上门提亲。”
“可没想到还未等到公子提亲的消息,就先被家中发现她怀有身孕之事。”
“裴氏还从未有过如此有违门风之事,于是便打算为女子落,再将其终生囚禁佛堂。”
“可突然裴氏来了一位客人,就是那位公子,女子以为自己终于没有错过良人,等来了救星,可那位公子便是先帝!”
萧听云一震,浑身发寒一阵齿寒。
那先帝是有意为之?知道她是裴氏女,故意设计与她偶遇,然后坏了她的名声?
不禁是她的名声,更是裴氏的名声……
他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些事情?
这可算是宫中的秘闻了!
“后来呢?”萧听云艰难的咽了咽口水。
“先帝自然是得知女子有了他的孩子,同裴氏求娶她为妃。”
“裴氏提出若是女子答应便要与女子断绝关系,并声称今生今世她都不许提她是裴家女,不许再用裴姓!”
“女子为了心上人以及繁华的京都,抛下了家人跟着先帝去了京都。”
“后来,女子如愿以偿的做了先帝的妃子,生了个皇子。”
萧听云心道,那就是他了?
原来他的出身如此不堪,竟然是父亲与母亲私会下的产物!
“那皇子如她所愿的聪明勤学,饱读诗书,很有裴氏子弟的影子。”
“先帝子嗣不丰,年幼夭折的不在少数,长大成人的更是寥寥,那皇子的聪慧自然被先帝看中,选中他作为下一任国主。”
“他也不负众望,繁衍子嗣,治理大齐。”
听到繁衍子嗣,萧听云手缓缓捏紧……
裴予宁恍若未闻,语气依旧平静的不像话,直至最后一句话,令萧听云惊惧万分,瞳孔一缩!
“可无奈身有隐疾,二十四岁时身染风寒,不治身亡!”
“砰!”
茶杯应声碎地!
103替代品
“可无奈身有隐疾,二十四岁时身染风寒,不治身亡!”
“砰!”
茶杯应声碎地!
萧听云猛得站起身,声音有些发抖,“你、你方才……说什么??”
裴予宁平静甚至于冷静的回望她的视线。
萧听云简直要疯,他方才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治身亡??
那他呢?!!他到底又是谁??
为什么成了大齐的陛下?
难不成……他是假冒的!!
萧听云一时间脑子飞过无数的想法,只恨不得没有一个是真的!
裴予宁依旧脸色平淡,不见任何的慌张。
“你快说啊!你方才、方才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萧听云原本提高的声线到最后又不得不降下去!
生怕因为自己的不小心,让这个天大的秘密被公之于众。
萧听云有些后悔为什么要听他的故事,告诉自己不就相当于多了一份危险?
这种关乎后宫前朝的隐私怎么能就这么被他大摇大摆的讲出去?
萧听云着急的不行,裴予宁却突然轻笑一声。
看的萧听云恨铁不成钢,低声怒道,“你笑什么?难不成你是骗我的!?”
这句话一下让萧听云眼睛一亮,“你是不是骗我的?”
裴予宁收了笑,探出手试着去牵她的。
萧听云这时候也顾不得什么与他生气的事情,乖乖的任由他牵,还在认真的等他的回答。
结果只听到裴予宁轻声道,“这个故事……是真的。”
“那个人不治身亡,女子没了儿子虽然伤心欲绝,可剩下的皇孙年纪又太小,大齐岌岌可危。”
萧听云愣在原地,半晌思绪都无法回笼。
裴予宁捏了捏她的指尖,手指纤细,指甲圆润饱满,白色的月牙很是可爱。
等到他再次说起那个故事时,声音里多了几分不可言喻的寂然,“在他病重的那段日子,女子身边的嬷嬷提醒了她一句话,让她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对自己的儿子同样讲了一个故事,不过故事的主角却不是自己,而是我!”
“都道女子运气好,认识了先帝,又怀有龙嗣,天性活波美丽动人,可谁都不知她生的不是一个儿子,而是双生子。”
萧听云喃喃,“双生子?”
那裴予宁便是那第二个了?
萧听云怔住了半天,可大齐皇室双生子视为不祥……
那便择其一弃之……
萧听云不敢相信真的会有母亲会放弃自己的孩子?
可她从未听闻太后有过双生子的消息,那便只有一种结果:太后隐瞒了双生子的情况,并且偷偷处理了其中一个孩子。
裴予宁声音淡淡,“我自有记忆来便生在寺庙,待到启蒙时,突然有一天,来了位老人将我送至淮州裴家,后来我便一直隐居其中,跟随裴氏族人学文习艺,在外我的身份是远房父母双亡的遗孤,可裴氏长辈皆知我的出身,视我为污点。”
萧听云脑子里瞬间勾勒出一个小小的人被自己亲族所不喜的画面,眼眶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