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王哪里听不懂陛下话里的意思,立马表态,“臣明白。”
方才敲打完庆王,裴予宁神情陡然一松,唇间笑了笑,“既然如此,也不必如此拘谨,起来吧。”
庆王夫妇又是一顿谢恩,再一次落座后心里都松了口气。
“今日找各位来呢,是有件事想同各位商议,只不过是喜事。”裴予宁朗声说道。
喜事?
庆王愣了愣,什么时候陛下能想到喜事给他府上了??
庆王妃皱了皱眉,陛下这一出到底要搞什么?
将徐国公府的人同他们一起叫来商量喜事?
她左思右想也想不出来,总不能是要赐婚吧?
庆王妃突然眼神一冽,赐婚??
意识到这点上,不动声色的朝徐怀理那个方向看去。
却发觉徐怀理也对视上她的眼神。
那一刻,庆王妃陡然心里一寒……
果真如此……
这下就连徐华松也一脸莫名了,“不知陛下说的是何喜事?”
徐怀理面无表情,暗中的手却慢慢的捏紧,青筋凸起。
“这喜事儿说起来还与当日镇北将军同朕求过的恩典有关。”裴予宁饶有兴致的同徐华松解释。
当日,虽然在朝堂之上,徐怀理并非说要何赏赐,但却私下求了陛下要求一个赐婚的恩典。
“镇北将军可还记得?”裴予宁漫不经心的问徐怀理。
徐怀理半晌未回话。
徐华松眉头一紧,小声提醒,“怀理?”
徐怀理回神,缓缓起身道,“臣记得,臣……向陛下讨了一份赐婚恩典。”
此言一出,方才徐华松轻松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
赐婚?怎么从未听他提起过他属意哪家姑娘?
难道是之前为他择的萧家三姑娘??
“记得便好,朕今日便为你履行当日的承诺。”
“庆王……”裴予宁又点了点一直不在线的庆王。
“臣在。”
裴予宁问他,“你觉得……徐将军做你女婿如何?”
庆王懵了,“啊?”
徐、徐怀理??做他、他女婿??!!!
哪个女儿?
心中如是想,嘴上却不经意的给秃噜出来。
“你!——”徐华松当场勃然大怒,他竟然如此羞辱他孙儿!
他庆王就一个嫡女,余下的都是庶女,难不成他堂堂徐国公府的嫡出儿孙,还得娶个庶出的姑娘??
庆王妃瞪了他一眼,抱歉的道,“徐国公莫多想,我家王爷是无心的。”
“对对对,您老莫激动,身体要紧。”庆王也清醒过来,十分愧疚的说道。
他这不也是惊讶吗?
况且他府中那么多的女儿,问问也正常吧。
陛下说这徐怀理要了赐婚的恩典,也有可能是看中了他某个庶女啊!
徐华松气极,反倒是徐怀理对此平静万分。
脑子里不停回想起他与萧听云说过的话。
他知道,今日他断然不能再说出他想求娶萧家三小姐之事了。
裴予宁出言,“好了,庆王你的意思呢?”
庆王能有什么意思,徐怀理年轻有为,在京城名气不小。
又是陛下开口,他又能拒绝得了什么?
“臣觉得……徐将军年少有为,又青年才俊,只是不知徐将军如何想的了?”
庆王妃对庆王恨恨不已,没用的家伙!
连女儿的婚事都不能力争一番。
她可只有嘉怡一个女儿,心肝宝贝似的疼了这么多年,哪里舍得就这么被嫁出去了。
“陛下!”庆王妃急忙开口,“嘉怡如今还在柳州为她外祖母贺寿,婚姻之事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臣妇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想多顾念着她些,求陛下开恩。”
闻言,裴予宁脸色一淡,“嘉怡也唤朕一声皇叔,朕难不成会害她不成?”
“臣妇不敢,只是想着嘉怡……嘉怡……”庆王妃焦急,可是有说不出反驳之话。
庆王连忙拉住她,“陛下,臣与王妃都觉得徐将军是位不可多得的良婿,一切听凭陛下的安排。”
庆王妃无
力的闭了闭眼,任由庆王将自己的话给拦下。
徐华松对眼下这个局面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裴予宁得到满意的回答,也不再逼问庆王,转头又对徐国公说道,“既然庆王府有此意愿,不知徐国公如何说法?”
“臣……”徐国公一时之间有些为难,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不是说让怀理自己求恩典吗?
怎么会求到庆王府那去,也没听闻与嘉怡郡主有什么关联啊??
就在徐国公为难之际,徐怀理却为自己做出选择。
“陛下,臣想求陛下收回成命!”徐怀理跪下铿锵有力的拒绝道。
125为他心悦之人守孝
就在徐国公为难之际,徐怀理却为自己做出选择。
“陛下,臣想求陛下收回成命!”徐怀理跪下铿锵有力的拒绝道。
话音刚落,徐国公便脸色大变,“陛下,他——”
庆王夫妇诧异,没想到徐怀理居然敢这么同陛下说话。
不过诧异之余,又有些不悦,他徐怀理凭什么??难不成觉得嘉怡配不上他不成!!
裴予宁方才淡然的神情变得漠然,未给徐国公说话的机会,语气冷寒,“镇北将军难道不满朕给你择的这门亲事?难不成你觉得嘉怡配不上你,或者……觉得朕多管闲事了!”
庆王夫妇此刻觉得更加坐立难安,不过也有些庆幸,方才没有惹陛下不快。
“臣不敢,陛下美意是臣之荣幸,只是嘉怡郡主身份尊贵,是臣配不上郡主。”徐怀理跪地坚持道。
他知道陛下是对自己之前行事不满,若是自己今日不知道事情原委的话,想必还会觉得分外莫名。
可经历玉佩一事,他也知道陛下是断然不会想他再与她有任何牵连。
“男婚女嫁,配不配的都是其次,再者,你是朕亲封的镇北将军,哪里就不配了?”裴予宁半真半假的讲出这话,但徐怀理却清楚其中蕴藏的不满。
徐华松不明白陛下为何针对孙子,但此刻唯一奏效的便是依陛下心意行事,“陛下所言极是,镇北将军不过是一时失言,才误解了陛下心意。”
他这话虽然是对陛下说的,但已经很明显在劝孙子识时务者为俊杰,看清眼下形势要紧。
“哦?”裴予宁从容不迫,只一个眼神瞥过去,“镇北将军,你说是吗?”
延华殿内气氛凝重,徐怀理唇间抿成一条直线,一言未发。
地面仿佛冰冷刺骨,一点一点侵蚀他的内心。
庆王眼观鼻鼻观心,一点儿大气都不敢出。
这徐怀理胆子是真大嘿,还敢顶撞陛下的意思来找不痛快,真是军中豪杰!
徐华松绷着的弦越来越紧,偏头眼神示意孙子赶紧说话!
哪怕是为了家族,也不该顶撞陛下啊!!
裴予宁微抬眼敛,声音漠然,“看来镇北将军并非徐国公所言,一时失言了。”
“陛下!臣已有心仪之人!所以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徐怀理不怕死的抬起头直言,他方才心中百转千回,哪怕知晓后果,哪怕没有未来,他也不想娶一个自己不想娶的姑娘,浑浑噩噩的过完这一生。
犹如沸水滴油,炸得在场几人都反应不过来。
但徐华松却咬牙忿忿,气得身体颤抖,脸色铁青。
若非陛下此刻在场,他定然不会放过这竖子!
他想不到孙子竟然还是为了儿女私情,要将家族荣辱乃至性命都不顾,简直愧对他徐氏脸面。
裴予宁听后,反而轻笑一声,但那笑却不达眼底,“你有心仪之人?”
徐怀理面无表情,坚持自己的想法回答,“是。”
他已经想清楚,即便他与萧听云再无可能,自己也不会强求一个不喜欢的人为妻。
“不知是哪家千金,竟然连嘉怡都要退让?”
裴予宁好似真的来了兴致,追问徐怀理名号。
“就是,也说说让本王也听听啊?”庆王狐假虎威,借着陛下的名头作威作福,他也纳闷了,自己的嘉怡怎么就配不上他了??!
“陛下!镇北将军少不经事,哪里会懂什么心仪不心仪的!”徐华松已经不想让这不肖子孙再多嘴什么,只希望他能安安分分的。
徐怀理一意孤行,没有顺着祖父的意思去解释,“臣幼年时在淮州遇见一位姑娘,她父亲曾教导过臣几日,虽然与她只有几面之缘,但臣早已心悦于她。”
“可惜……她去年因病去世,臣求的恩典便是希望能娶她为妻,为她守孝三年,即便她因病亡故,臣也坚守初心。”
徐华松听完一愣,但回想后勃然大怒,顾不得陛下在场,便破口大骂,“混账!!你瞧瞧你说的什么混账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