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一步跑回去的陈婆子已经告知了沈虞这事,她紧张得不行,恨不得立即扛起车厢跑路。
但沈虞却没有任何动作,还让她小声点,莫把刚睡了的晏屿吵醒了。
于是等定远侯世子后几步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陈婆子和老赵两个急得团团转,而沈虞一脸淡定的坐在一块石头边在写着什么的场景。
这位沈家大小姐,当真沉得住气。
“看来县主已有良策?”
沈虞将她整理出来的信息递给了他。
只吐出四个字:“打草惊蛇。”
她不知道为何会有人突然来巡山,她们躲在这上面的时候一直都很谨慎,甚至米面这些吃完了,沈虞都没有下山去采买,就是担心走漏风声。
但现在晏屿他们过来了,朝廷的兵很快也就到了,她想知道除了金盏探查到了的兵力之外,越州这边可还有其他藏兵。
所以打草惊蛇让敌人自乱阵脚,将所有筹码都摆上台来,于他们有利。
还是那句话,沈虞更喜欢把主导权放在自己手里。
一直被动,不是她的行事作风。
定远侯世子看完沈虞写下的这些信息,心中赞叹不已。
如果之前沈虞画的清理下水道工事图,让他惊艳,那现在他对沈虞还多了些敬佩。
“县主是如何确定,这几处有藏兵的?”
沈虞道:“越州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半封锁,且周围的百姓对此都保持沉默,不敢言说,而官道上往越州走的人更是少之又少,这些足以说明,越州的野心不是今夕之事,想必筹谋良久。”
“既筹谋已久,那他们的兵力当是不少。”
“要藏兵于林,兵力又不少,那就不能随便找个山头,而是要找那种相对而言比较平整宽阔的山林,如此才方便管理和训练。”
“我看了舆图后,觉得这几个地方比较符合这个要求,便让金盏去查探了。”
只是沈虞现在心里有两个疑惑,一个是金盏去探查的时候,为何那边会突然整兵。
还有一个便是,越州城这边为何会突然派人来搜山。
沈虞说的这些,定远侯世子都清楚,他之所以清楚是因为从小就学习这些,可沈虞一个闺阁女子逻辑如此清晰,遇到这么大的事情还能保持清醒的头脑。
定了六个地方,就有五个地方有藏兵,就太让人惊艳了。
他忍不住想,到底是有什么,才能难倒沈虞。
“县主准备如何个打草惊蛇法?”他也施施然坐下。
沈虞道:“按照他们上山的速度,到这边的距离,等他们到我们这处的时候,天应该差不多要黑了。”
“到时候,我给你们变个戏法。”
“头儿,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一个小兵声音颤抖地问。
为首之人比了个手势,示意众人安静止步,他竖起耳朵听了听,被风吹得跳动的灯火将他的一半脸照亮,而另一半脸隐在黑暗中,看起来很是危险。
“好像是有不少人在说话。”他心里发沉,越州的事情,真的被泄露了。
他带着人大步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过去,走了一会儿就看到的了光源。
他们放缓呼吸,全身戒备地朝着那有光的地方走过去,越走就听到了更多的人说话的声音,等离着十多米的时候,隔着树林,他们看到那边有上百人围坐在篝火边,在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好不热闹。
反观他们这一队,只有十来人,这会儿若是迎头打过去,肯定不是这些人的对手。
最先听到声音的那个小兵咽了咽口水,低声道:“老大,我们先回去禀告,找了人再一起过来吧!”
为首的人想到是他们第一个发现山上藏了人,没有将人抓到就这么回去,功劳会被缩小很多,有些不甘心。
他道:“你回去通知大人,我们在这里蹲守。”
小兵麻利跑了,他知道老大想要立功,可他更想保命。
他跑远后,那边的火光变弱了一些,嘈杂的人声也逐渐变得安静。
老大看到有些人逐渐从篝火堆旁边离开,随便找了些树,靠着便歇息,他就想冒着危险过去收割一些人头。
然而他才刚刚朝前迈出一步,脖间就被冰冷又锋利的剑刃抵住了。
其余的人见金盏如鬼魅一样从树上无声地飘了下来,在他们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拿剑抵住了他们老大的脖子,有的吓得本能地撒丫子就跑。
有的则是因为过于害怕,僵立在原地,嘴巴长大,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那些撒丫子逃跑的人,被陈婆子邦邦几拳就捶飞了回来,趴在地上宛如死狗。
对待敌人,陈婆子可没有在京城的时候下手那么软和,她这都是用了全力。
一个鬼魅般的金盏就足够让那些僵立在原地的人害怕了,现在又冒出陈婆子这么个怪力老太太,这些人竟然直接被吓晕了过去。
陈婆子嫌弃地呸了一声:“废物,就这么点胆量,还想造反呢?”
她一边骂骂咧咧,一边麻利地拿出绳子来将这些人捆了个结实。
若不是这些玩意儿,她刚刚就能现场看大小姐是如何制造出那么多人的幻影的。
可因为这些脑壳打铁的,她都看不到。
她一把年纪了,还能活多久?
就想看个稀奇,都有人来破坏,简直是天杀的。
金盏也押着那老大往山洞的方向走去。
山洞这边,定远侯世子看着沈虞的那两个变戏法的道具,发出了今日的第三次赞叹:“县主到底有多少好东西。”
一个人的脑子里,怎么会有这么多有趣的想法。
最关键的是,她还把这些东西给做出来了。
且还将这种看似只能拿来解闷的玩意儿,做出这样的效果。
那传话的小兵这会儿回去告诉越州想要造反的人,说看到有百来个人藏在山上,越州那边定然会慌。
第152章 妖?
“人呢?刚刚我看到的人呢?”被金盏押着往前走的杨威,往前走了几步后惊恐地发现,刚刚他们看到有许多人的地方,如今空空如也。
若不是这里还有残余的火堆,他都要怀疑自己刚刚看到的,都是假的。
听到的声音,也都是假的。
可若说是真的,那他们看到的那些人呢?
他因为太过震惊,动作幅度有些大,以至于脖子都被剑刃划出了血痕。
金盏才懒得为他解惑,踢了他一脚,恶声恶气地道:“别废话,快走!”
等他被押到山洞,看到山洞里头这三个好看得不似真人的男女,不禁开始动摇。
莫非,他们刚刚看到的和听到的,都是假的?
“你们是人是妖?”
不等沈虞他们回答,他又自顾自的道:“你们肯定是妖对不对?”
“刚刚我看到的那些人和听到的那些说话声,都是你们用妖术制造出来的。”
沈虞一脸便秘,她也是没想到有一天还能被人当成妖精。
晏屿和定远侯世子倒是有些能理解,他们搜山本就精神紧绷,人在精神紧绷的时候突然遇到这种匪夷所思之事,一时之间难以接受很正常。
便是他们两个提前知道沈虞要做什么,还贡献了他们的声音出来,帮沈虞制造那种有许多在说话和交谈的场景。
但等真正看到后,也是吃惊的。
沈虞起身,笑容危险:“是啊,我们就是妖。”
“所以,老实交代,是谁让你们来打扰我们清净的?”
杨威被吓得已经几乎丧失了正常思考的能力,且这个世界的人对鬼神之事本就相信,沈虞一问,哪里还敢隐瞒:“是汪大人,汪大人让我们来的。”
汪大人,是越州知府。
晏屿见杨威吓成这样,也凑趣地也参与了进去,主打一个媳妇儿干啥我干啥。
二人互相配合,带着恐吓,从杨威嘴里问出了不少有用的消息。
杨威他们虽然是汪大人派来的,但越州这边的权利都在越州王手里,而不是汪大人这个越州知府手里,想要造反的也是越州王。
但在朝廷本身的官僚制度里,越州王是没有太多实权的,朝廷委派的知府才是真正掌握实权的。
越州这边情况特殊,跟其它地方不同,其它地方是没有这种既有王又有知府的情况的。
在前朝,就已经完成了削藩,晏家王朝的王爷们,都没有封地。
越州这边之所以有个越州王,是因为有不少的其他民族,并不全是汉人,朝廷为了更好的统治这边,所以让越州的百姓推选一个可以代表他们的越州王来跟朝廷对话。
越州王不是继承制的,而是推选制,上一任越州王死了后,知府就会组织百姓选举新的越州王。
所以越州王就是个吉祥物一样的存在,他们的主要任务是配合朝廷派来的知府管理好越州,执行朝廷颁发的各项政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