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她看到那个在夫人跟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秦嬷嬷就那么死了,还是受了不少刺激。
大小姐收了钱就是息事宁人的意思,可秦嬷嬷还是死了。
她自问,她过去最想的就是,有朝一日她能混到秦嬷嬷的位置。
可混到那个位置又如何呢,生死不过就是主子们一句话的事。
可笑她以前还觉得混到那个位置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其实想想也是,夫人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尚且都能残忍和算计至此,他们不过是下人而已。
再风光,再体面,也都是下人。
沈虞回到自己的院子,随手招了个人过来问:“府里是如何处置秦嬷嬷的?”
她察觉到了春喜的变化。
被点到的人道:“秦嬷嬷畏罪自尽了。”
她回话的时候,眼珠子灵活地转着:“夫人仁慈,念及多年情分,让秦嬷嬷的家人来把她的尸体领回去了,小姐您想过去看看吗?”
“您若是想过去,奴婢可以给您带路。”
沈虞摆了摆手。
沈虞接下来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出门,但她院子里那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的几个人,都被她使唤得忙得飞起。
沈夫人每天都能听到人汇报:大小姐让人去买了许多木头,大小姐让人去买了许多竹子,大小姐让人去买了菜,还把她院子里部分的草木给移开了弄来种菜,大小姐还说,想学安王世子养猪。
沈虞买木头,沈夫人还能听得懂,她知道沈虞找皇上拜师的事情。
可买竹子买菜养猪是要干什么?
沈虞这死宅生活,直到墨香翻墙进来请她过去帮忙说晏屿要被人打死了才结束。
当时的沈虞正在刮竹子。
闻言面色一沉,问:“脸挨打了没?”
墨香语气沉痛:“已经毁容了,怕是要养许久才能恢复。”
这叫沈虞如何忍?
两辈子才看到这么一个绝色小老弟,她抓起一堆东西,雄赳赳气昂昂地冲墨香道:“走!”
路上,墨香跟她说了是谁在打晏屿。
之前他们在酒楼打了谢跋梓那个小的,惹了谢家那个大的来。
谢跋梓在蛇窝里头呆了两天,又在黑猩猩群里头呆了一天,等送回谢家之后行为变得有些像猩猩。
甚至还在他娘去看望他的时候,当众脱了裤子往他娘身上撒尿。
谢夫人大受打击,当场就晕了过去。
醒来后叫嚣着让谢家舅舅上门教训晏屿,谢家舅舅跟周臣爹的成分差不多,唯一的不同是,周臣的爹是还没有继承家业的废物,而谢舅舅是继承了家业的废物。
现在给晏屿洗脑那一套不能用了,谢舅舅就怂了,压根儿不敢来摄政王府找晏屿的麻烦。
谢夫人知道晏屿对她只有表面上的尊重,谢家舅舅不敢来,她一个人也不敢冒险。
等呀等,终于等到谢家的真正的顶梁柱,也就是谢跋梓的大哥,晏屿的表兄谢明梓回来。
谢明梓回来见到弟弟的惨状,又听妹妹说晏屿纵容沈虞伤她,如今她已经成了京城的笑话,怒火将他的理智悉数烧尽。
家人,就是他的逆鳞。
谢明梓当即就打上了门。
他跟安宁侯世子被称之为京城双骄,后者才华出众,智计无双。
前者则是功夫高强,在同辈里头无敌手。
晏屿作为一个只知道气爹的纨绔,如何打得过?
墨香他们倒是可以上前帮忙,但他们是侍卫,身份不同,主子没有喊他们,他们也就不好动手。
谢明梓到底是晏屿的表兄。
但墨香又不想看着自家世子挨打,所以就想到了沈虞。
沈虞跑进院子,就看到晏屿被谢明梓用膝盖抵着胸口,摁在地上,似乎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她一个蛇皮走位,找了个位置匍匐在地做出狙击的姿势,脚下步子移动着的时候,手也没有闲着,将她手里的竹筒和竹片快速地组装了起来。
墨香没看懂沈虞组装出来的那个东西是什么,也没看明白她突然趴在地上是要干什么,更弄不懂的沈虞往竹筒里塞的那个前面被削尖锐的小竹筒是要干什么。
但看起来就很酷,他觉得自己移情别恋了。
之前是想要沈虞的那个手枪怒,现在是想要这……
他原本以为沈虞手枪怒,是她找人买的,但亲眼看到沈虞抓了一把竹筒子出来的他已然意识到,那东西是沈虞自己做的。
若是有个跟沈虞一样穿过去的现代人就能发现,沈虞架在地上的东西长得很像枪,那个小竹筒,是低低低配版的子弹。
“咻~~~~”小竹筒精准地朝着谢明梓的屁股飞去。
墨香面无表情夹紧了屁股,别开头不忍去看。
狠!
太狠了。
世子和沈大小姐两人莫不是想让谢家断子绝孙?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突兀的响起。
闻着伤心,见者双腿打颤。
京城双骄之一的谢公子此时捂着腚,蜷缩在地,疼得人都要昏厥过去了。
沈虞从地上爬起来,吨吨吨的跑过去,疑惑:“有这么痛吗?”
她上辈子在网上冲浪,偶尔看到肛肠科医生说的那些奇葩案例,那些东西可比这小竹筒子大多了。
谢明梓痛得灵魂升天,恍恍惚惚中看到一张漂亮的脸,这张大脸在往后的漫长岁月里,每每想起,他都觉得某些不可言说的地方痛,会成为他毕生难忘的噩梦。
沈虞见他脸色确实不大好,也有点慌了,喊道:“快去请太医。”
“用摄政王府的名号。”这样快些。
晏屿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俯身看了看道:“不必,问题不大。”
第37章 击毙你
他对着谢明梓的肚皮狠狠一踹,也不知道是处于什么原理,那卡在谢明梓隐秘部位的小竹筒子因为晏屿这一踢,呈小小抛物线飞射出来,带出一串血花。
“嗷……”
谢明梓再次发出惨……叫。
沈虞有些迟疑,不知道应不应该用惨叫来形容是否合适,她感觉谢明梓这一声嚎叫里头,似乎带着些舒爽。
“这下见血了,快去请太医。”
晏屿道:“不必,这点力道小伤罢了。”刚刚谢明梓跟他对打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对方没有手下留情。
若不是他不如表现得这般废材,这会儿大概已经被他打残了。
真的将谢跋梓丢进蛇窟的时候,他就做好了会跟谢家决裂的心理准备。
他这辈子,大概是没有什么亲人缘,所以身边的亲人无论他再如何努力,都得不到丝毫真心。
可……没有真心的家人,他不稀罕。
他又不是什么喜欢犯贱受虐的人。
谢明梓因为小竹筒出去了,所以痛感缓和了一些,朝他的小厮喊道:“还不快抬本公子回去!”
临走之前,他决绝地看着晏屿:“你为了一个名声狼藉的女子,折磨跋儿,欺负明珠,如今更是请她来偷袭我,折辱我。”
“晏屿,姑姑若是看到你这般对我们,一定无比伤心和失望。”
沈虞上前一步,挡在晏屿跟前,嗤笑道:“我名声狼藉,但到底是清白的。”
“谢公子名声倒是好,可你怎么不去替那些被你弟弟糟蹋过的女子伸张一下正义?”
“至于你那个妹妹,名声也不错,她应该是很好嫁的,可她为什么要天天追着一个不愿意娶她的男子不放呢?”
“我虽然名声不好,但七皇子看中我妹妹后,我可是果断放手了,绝不纠缠。”
谢明梓怒斥:“你休要污蔑我弟弟,抹黑我妹妹。”
沈虞目光冰冷:“谢公子既然不信,那就等我十日后奉上人证物证,咱们一起去衙门,请官府的人断一断这案子。”
沈虞先前在酒楼一直狂踩谢跋梓,不仅仅是因为谢跋梓对她出言不逊,也不仅仅是因为他一直利用晏屿。
大部分原因还是在于,谢跋梓欺辱过许多普通人家的良家女。
他虽然仗着身份到处作恶,却也不敢招惹任何有身份的,因为他知道晏屿虽然纵容他,但只会纵容他拿晏屿本人撒气。
若是晏屿知道他去干其他坏事,绝对不会手软。
谢明梓跟谢跋梓住在同一屋檐下,自己弟弟是什么德行他虽然说不上知道得一清二楚,但有些事情隐约还是知道的。
不过自欺欺人的不敢深究。
如今被沈虞挑破,他完全不敢接沈虞这话,只是道:“我自会回去查明,就不劳沈大小姐费心了。”
“还愣着干什么,回去!”谢明梓催促到。
谢府的人抬着他麻溜地离开。
晏屿面色有些不好地问:“谢跋梓真的糟蹋了许多良家女?”
沈虞点头。
她听到了骨骼咔嚓作响的声音。
沈虞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看着晏屿那熊猫眼和逐渐肿起来的脸,心疼地道:“我刚刚下手还是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