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兰嘉一个眼神,莫桑顿住动作,反剪住女郎的两个侍卫也松开了手。
被莫桑打到双颊红肿,头晕目眩的女郎在侍卫松开她后径直瘫软在地。但很快她撑起身子,颤抖着手扯下口中的帕子,虚弱回头。
“均行……”
均行……
简单两个字从女郎口中出来,是那么缠绵。
看着地上的女郎,任兰嘉的眸光俞发寒冷。站在门边陈朝面容也有些怪异,他侧头看向身侧的盛钧行。
听到未婚夫三个字,盛钧行就变了脸色。再听那女郎用满怀情意的语调唤他,盛钧行直接冷了脸:“吴姑娘,我与你并无瓜葛,我也说过多次,我早已定亲有未婚妻了。”
瘫软在地上的女郎听到盛钧行的回答双眸含泪,泫然欲泣。随后,她咬了咬唇,抬起一只手指向任兰嘉。
“你的未婚妻就是她对不对?也是她绑了我的对不对。均行,她定然是听闻父亲要你娶我,所以才生了歹意。她这么恶毒,你为何还要娶她。况且,这是在青州。你知道父亲的性子的,父亲找到我后是不会放过她的。但是,我也不是不能求父亲放过她。只要你与她解了婚事,和我成婚,我就放过她。”
女郎自说自话,明明自己那么狼狈,却还满眼都是盛钧行。
任兰嘉啧了一声,她身侧的莫桑则是抓住了指向任兰嘉的那只手指,再轻轻一掰,本还想继续倾诉衷肠的女郎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那声音,若是寻常人听了必然不忍,偏偏此处站的都是一群煞神。
女郎痛的蜷缩起了身子,任兰嘉看着盛钧行皮笑肉不笑:“我本还好奇盛大人是如何在青州如鱼得水,甚至还能在吴其光和安王的眼皮子底下绑了人的。如今看来,盛大人这副皮囊贡献了不少功劳。”
盛大人!
女郎再顾不得疼痛,抬起头看着盛钧行一脸不可置信。
“盛大人?均行,她为什么叫你盛大人,你们到底是谁?这可是青州,你们想做什么?我父亲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识相的话,就快放了我。”
女郎一改之前的痴情模样,慌了神。
都是一军主将独女,任兰嘉觉着还是叶芙蓉可爱些。换成叶芙蓉,眼下只怕咬碎了牙拼了命都要与他们同归于尽。
而盛钧行,心思也不在那女郎身上。他急着向任兰嘉解释:“自我进青州城后,就未曾靠近她三步之内,更没有肌肤之亲。还请二姐姐明鉴。”
盛钧行叫的是二姐姐,而不是王妃。
任兰嘉抬眸,一脸兴味。
这是在试图和她拉近关系呢!
同样听到盛钧行解释的女郎白了一张脸。
“盛钧行,我父亲不会放过你的。”
自以为还在青州城内的女郎咬牙切齿,而任兰嘉一向乐于让人看清现状。
“莫桑,告诉吴姑娘我们在何处。”
莫桑:“我们在青石镇。”
自小在青州长大的女郎自然清楚青石镇的位置。
城门层层戒严,她怎么会到青州城外的青石镇上。这些人到底是谁?
瘫软在地上的女郎面色苍白,任兰嘉看着她那副模样只觉着无趣。屋子里又闷得很,任兰嘉也不想再坐下去。
任兰嘉悠然起身,目不斜视就从那女郎身侧走过。莫桑跟她身后随行,任兰嘉刚走到门边,一直默默旁观的陈朝牵住她的手,环在手中。
“怎么生了这么大气?”
陈朝牵着她跨出门,同时低声问。
任兰嘉冷冷一笑:“她以为我是盛大人的未婚妻,说要弄死我,对了,她还说要先找几个男人让我感受下世间极乐再送我去死。 ”
任兰嘉话音刚落,牵着她的陈朝顿住脚步。而同样听到任兰嘉话语的盛钧行眼神瞬间化作冰刃扫向瘫软在地上的女郎。
盛钧行眼神冰冷,牵着任兰嘉的陈朝则是整个人散着戾气。见他顿住,任兰嘉满不在意幽幽开口:“我饿了,素念应该已经备好膳了,你陪我去用膳吧。”
方才就是素念要去备膳,任兰嘉左右无事便带着莫桑出来转转。没想到这一转,转出了这一番热闹。
听到任兰嘉要他陪同用膳,陈朝散去戾气,扯出笑意。
“好!”
陈朝随着任兰嘉离开,盛钧行犹豫了下也跟了上去。他得和自己未来的二姨子道个歉,再好好解释一番。
盛钧行跟着两人走到院子外,在院外,他被莫桑拦住:“盛大人,你的院子在隔壁。”
盛钧行:“我想和王妃说几句话。”
莫桑毫不留情拒绝:“王妃要和王爷用膳,盛大人一会再来吧。”
盛钧行被拒之院外,院内任兰嘉和陈朝坐在桌前看着素念摆膳。
陈朝:“抓到吴其光后,她任由你处置。”
已经撒过气的任兰嘉没有兴趣:“罢了,我没这个心力,还是交给盛钧行吧,毕竟人是他弄来的。”
陈朝也猜出她的用意,没有再多言。
“好。”
用膳的时候,任兰嘉突然问:“对了,盛钧行见到安王了吗?”
陈朝摇头:“只见到了吴其光,安王所住的院落戒备森严,暗卫也进不去。”
任兰嘉微微蹙眉:“那盛钧行是怎么绑到太尉府女郎还有她的孩子的。”
安王的院落戒备森严,那绑来的孩子作为安王的孙子,守卫应该也很严。
陈朝摇头:“我未细问”
陈朝得到了结果就行,他不爱过问过程。
任兰嘉也没有再问。
用过膳后,陈朝也得去军营了。
“我要去军营了,有事你便让莫桑给我传信。”
陈朝走的时候,外头雨势正大,任兰嘉看着他穿上蓑衣一步步迈出院落。目送着他消失在雨幕中后,任兰嘉打了个哈欠。
“素念,我要休憩会,无事别扰我了。”
素念刚应下,莫桑走了进来。
“王妃,盛大人求见。还有,前头想要一个大夫。”
忽略了盛钧行求见的事,任兰嘉挑眉看向莫桑:“她胆子还挺大,还敢要大夫。”
素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脸茫然。
莫桑木着脸回:“是那个孩子,侍卫说那孩子发热了。”
孩子?
任兰嘉一怔。
算算时日,那孩子应该和让哥儿差不多大。
任兰嘉:“让大夫去看看吧。”
观心虽然走了,但随行队伍里还是有大夫的。
莫桑得了任兰嘉的话就去找大夫了,她出了院子看到院外的盛钧行才想起,方才女主子似乎没回应盛大人求见的事。莫桑叹口气,正打算折回院子再问一回,结果刚转头就看到了素念撑着伞扶着任兰嘉走出。
“王妃!”
任兰嘉刚出院落,就听到院外的莫桑和盛钧行齐声道。
任兰嘉挑眉看向盛钧行。
“怎么不叫二姐姐了?”
任兰嘉简单一句话,比她大了好几岁被朝中百官称为笑面虎的盛钧行脸一赤,难得露出了局促模样。
盛钧行:“方才不想露了王妃身份,逾矩了,还请王妃见谅。”
见盛钧行一本正经,任兰嘉嗤笑一声:“你的未来小舅子,在我未成婚前,就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叫王爷姐夫了。你这胆量,还不如你小舅子呢。你不用紧张,也不用那么拘束,往后都是一家人。”
盛钧行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还好,他的未来二姨子没生气。
任兰嘉:“既然是一家人,有些话我也不藏着掖着。兰昭是我们任府最小的女郎。家里不说娇惯,但也是娇养大的,养的她心性质纯,家中人也希望她可以一辈子保持这样的心性。吴氏女这样的事,我不希望再生一次撞到兰昭跟前,盛大人明白吗?”
任兰嘉语气虽然淡淡,但一字一句都敲在盛钧行心上。
盛钧行垂头:“我明白。”
敲打完盛钧行,任兰嘉抬腿往前头走去。
“走吧,安王的宝贝孙子发热了,瞧瞧怎么回事。”
客栈里一片寂静,任兰嘉扶梯上了二楼,莫桑在前头引路,把她带到了客房前。站在门外,任兰嘉看向素念:“你去厨房给我煲些甜汤吧。”
支走素念,任兰嘉带着莫桑和盛钧行走了进去。
客栈客房的格局都大差不差,四四方方的屋子,一张床榻,一套圆桌,还有一张软榻。
屋子的四角此时都站着一个带刀侍卫,屋子最中间的软榻上坐着一个身型消瘦的年轻女郎,女郎眼底满是青紫,一张面容极为憔悴,整个人还泛着一股淡淡的死气。
看到女郎那副模样,任兰嘉皱了皱眉。
这位应该就是太尉府的女郎了。任兰嘉没见过,只知道她和任兰昭差不多年纪,身子似乎不太好,太尉府一直把她藏在府中,甚少让她出来交际。这正是因为如此,甚少现与人前的她被太尉府送到了安王身侧都没有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