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任兰宜来,坐在任兰嘉身侧的温闻烟起身。
“宜姐姐,你来了。坐这吧。”
侍女扶着任兰宜过去,任兰宜对给她让座的温闻烟笑笑。
坐下时,任兰宜一眼就发现了任兰嘉的不同。肤色亮白,白嫩得都可以掐出水来,身上更是散着隐隐香气。同是大婚过的人,任兰宜笑道:
“二妹妹这几日被嬷嬷折腾得不轻吧。”
在坐的除了任兰昭,都心领神会,齐齐捂嘴笑了。任兰嘉无奈道:“大姐姐可别再打趣我了。”
自到了任府,每日都是泡池,抹香脂,嬷嬷们围着她可以折腾她一日。
任兰昭不明状况,一脸疑惑。
任兰宜招招手,她的侍女捧着几个匣子上前。
“这是我给你的添妆礼。物件没有多珍贵,但都是母亲当初给我的嫁妆。只盼望二妹妹可以和二妹夫恩恩爱爱,白头到老。”
任兰嘉没有当着众人面打开,而是让慧心收下放进来房里。
“多谢大姐姐。”
姜澄和温闻烟没有久留,送完礼坐了一会便回了府。
这一日,任府格外热闹,都是各府来添妆的人。直到晚间,才渐渐清净下来。
夜间,任府女眷齐聚在任兰嘉院中,众人叙着话,任老太太拉着任兰嘉进了里屋。
任兰昭疑惑:“祖母拉二姐姐偷偷说什么,还要进里屋呢?”
任大夫人,任三夫人和任兰宜都笑出了声。
“等你成婚便知道了。”
任兰宜打趣道
进了里屋,任老太太手中捧着一个匣子,把匣子放桌上后,拉着任兰嘉坐下。
匣子雕工精美,通体扁平状。任兰嘉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她猜到匣子中放的是何物了。
任老太太抬手摸了摸任兰嘉的脸庞,再牵住她的手放在手心中,任老太太眼眶中渐渐蓄泪。
“你出生时,祖母是头一个抱你的。那么小小一个,祖母抱你你就不哭了。昭儿总吃醋祖母对你好,在祖母心中,祖母确实偏疼你一些。因为你幼时总爱粘着祖母,除了你母亲,只要祖母。你父亲都不让抱。祖母那时就想啊,要把咱嘉儿捧在手心,好好疼着,再寻个好夫婿,让他替祖母好好疼你。
只是,祖母到底没能如愿,让你年纪小小便生了青灯古佛之心。祖母写了那么多信去云留山,就是想让你改了心意下山来。可这两年陈朝在朝堂上手段颇狠,祖母就有些犹豫,祖母不知是该让你留在山上,还是下山来嫁他。他不是个会疼人的主,偏你那父亲给你定了这么一门亲事。
你母亲父亲都已不在,我和你祖父说,总得再努力多活几年,给咱嘉儿撑腰。遇到宜儿的事后我才觉着自己无能。后见你能给你大姐姐撑腰,祖母又欣慰许多。
嫁过去,你便是摄政王妃。祖母不担心外人欺负你,只是和夫君相处,总得用着心思。你礼佛多年,性子难免淡些。但祖母也不期望你学其他女子一般以夫为天,万事忍让。你有着皇家血脉,母亲乃嫡长公主。当今圣上的命还是你母亲救下的。所以受了委屈,尽可归家。任府是你家,永远都是。”
任老太太自己温静贤淑了一辈子,养在身边的大孙女最像她。万事以名声为前准,在夫家事事恭顺,才受了这么多委屈。但好在有个疼她的好夫君。小孙女,自幼被宠大,气性不小。往后还得怕她欺负夫君。
只有这二孙女,明明身份最尊贵,脾气却难得的好的。不争不抢,不骄不躁。只有对着二孙女,任老太太才能说出了让她不用忍让夫君,尽可归家的话。
任老太太也知道还未大婚,就说让二孙女不顺心就归家的话不吉利。但她还是得说。
任老太太热泪盈眶,任兰嘉也双眼泛红。
“祖母,放心吧。孙女不会委屈自己。”
任老太太只以为孙女在宽慰她,却不知自己孙女真是不会委屈自己。
任兰嘉掏出帕子帮任老太太拭去眼泪,哄了任老太太半晌,任老太太才重露笑意。
说完贴心话,任老太太才打开匣子,匣子里是一本本册子。任老太太也没翻开。
“等我们都走了,你看看。这本该是你母亲要教导你的,祖母呢。知道你害羞,其实不看也罢,摄政王府那头总也是备了给他们主子看的。”
册子封面的图就已然非常露骨,任兰嘉赤着脸把匣子阖上。
“好了,时辰也不早了,明日你还得早起梳妆。早些睡。”
任兰嘉扶着任老太太出去,两人都红着眼,一众人也清楚大概她们在里头都哭了。最活泼的任兰昭也沉默了。
“好了,都回去吧。明日还有许多事。老大媳妇和老三媳妇,你们再去看看,府中一切都安排妥当了没。明日可不能出一点差错。还有宜儿,怀着身子快些回去。昭儿,扶我回院子。”
任老太太一番话把所有人都支开了,几人知道任兰嘉需要休息,便跟着任老太太一道离开了。
热闹的院子又陷入寂静,任兰嘉回房,今夜嬷嬷没有再折腾她。院中的灯今夜得彻夜亮着,回到房中,在烛光下,任兰嘉打开了匣子,将匣子中的册子拿出翻开。册子中交缠的男女映入眼帘,各式各样,栩栩如生。只翻了两页,任兰嘉就放下了。
佛经中讲yin欲,是唯一能满足六根之欲。
而她,只对着他,才会六根不净。
放下册子,任兰嘉去沐浴,出浴后,回到房中,一个高大身影站在房中。看到她出来,对她微微一笑。
“郡主。”
男子二十七八的年纪,面庞成熟。
“你回来了。”
“嗯,郡主出嫁,怎能不回。这次回来便不走了。观南在京中舒坦了这么些年,总得换他出去奔波奔波了。”
男子声音浑厚,身型宽厚,让人有着浓重的安全感。
任兰嘉怔怔看着他,浑身散发一种一触就会碎掉的脆弱感。
“观海,母亲不要我,父亲不要我。如今吴悠也只要观南,不要我。
那熟悉的脆弱感让男子的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怒气。
吴悠,他怎么敢这么刺激她。
压住心中怒气,他走到任兰嘉面前,张手将她环进怀中。抬手轻轻拍抚着她的背。
“郡主不是还有我吗?明日出嫁,身侧就会多了个陪你度过一生的夫君。怎会没人要你呢。”
宽厚的胸膛一如既往,任兰嘉难掩心中酸涩,嗡声道:
“如果他也不要我怎么办?”
男子眼眸一沉:“那就如郡主所愿,杀了他。”
第22章
一场洪灾后,上京城中虽还不复往日繁华,但在摄政王和顺平郡主大婚这一日,朝廷休朝,百官沐休。上京城中所有人都在等着这一场盛大婚事。太后带着明丰帝更是亲自回了摄政王府参加今日的大婚。
早在几天前,上京城中就已红绸红灯笼高挂,其中不少都是百姓们也自发妆点上的。洪灾一事,不少百姓都受了长公主府的救济。他们感念顺平郡主心中记挂着他们这些平头百姓,在她大婚这日,他们也想给她添一份喜气。
而禁军也为了这场大婚齐齐出动,把守住了从摄政王府到任府的主道。
外头的热闹,任身为新娘的任兰嘉毫不知情。她睡到了自然醒,养足了精神才起床。在沐浴更衣后慧心端来了膳食。用过这顿膳食后便一直到礼成后。
用完膳后,喜娘带着侍女们涌进。女眷们也都慢慢都到了。任兰嘉没有母亲在堂,任老太太便请了许多威望甚高的老夫人给她梳头,每一个都是子孙满堂的有福之人。
任兰嘉在镜中和任老夫人双眸对视。她微微一笑,任老太太却红的眼。旁边有人打趣。
“任老太太。今日您可是要坐高堂的,可不能哭花了脸。”
打趣任老太太正是那日随陈朝来提亲的卢公的夫人,卢老夫人。她和任老太太自闺中相识,说话也没顾忌。
被卢老夫人一打趣,任老太太也是笑出声。
梳完头,说完吉祥话,新娘子便要挽发戴冠更婚服。任老太太带着一众老夫人去正
堂等着迎亲队伍。
迎亲的队伍踩着吉时从摄政王府而出,最前头的是提着大红灯笼的仪仗队开路,随后穿着一身降色新郎袍的摄政王骑在高头大马上,再后头就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迎接车队。出了摄政王府后。迎亲队伍就吹奏起鸣乐声,配着炮仗声,一路上人潮涌动,好不热闹。
任府中,任兰嘉刚换上婚服,任兰昭就冒冒失失冲了进来。刚进门,她就怔愣住了。她平日看惯了穿着白衣的二姐姐,如今见到妆容明艳的任兰嘉,她看呆住了。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走路慢悠悠的任兰宜,任兰宜进门看到任兰嘉也是一愣。但她很快回神。
“前头来信了,迎亲队伍已经出来了。”
任兰昭这才回过神,自己过来就是说这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