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去过往的一切痕迹，从高高在上的神明变成地狱某种连人都不是的生物。
但若是能修炼成妖，可以去到人间，借着能与魂体适配的人类身体重生。
尘述坚信那位堕神一定是早就来到了人间，只不过是存在于某个人类的身体，所以他在那之后一直在寻找疑似的对象。
直到两年前看到艾比斯拳赛上，那位戴着熊猫面罩连续七晚碾压全场的少女。
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他，这个panda就是他要找的人。然而他还没来得及从苏黎赶往英国，少女就失去了踪迹。
希望刚刚燃起就被浇灭，直到两个月前的那条短信，让他沉寂麻木的心一瞬间如重获新生，狂热跳动。
在之后的那几天里，尘述近乎疯狂地搜寻所有关于华国江城这个名叫陆笙的少女的资料。
少女来到江城之前平平无奇，然而来到江城之后，虽然有意收敛锋芒，光芒却根本无法掩盖。
来到江城一定是一个转折点——少女巨大转变的真相，一定是那具身体已经换了新的灵魂。
所以，尘述并不是今天才来到江城的。
两个月前，他曾经来到过江城，在那栋别墅外看到过少女从车上下来时的侧脸。
虽然少女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自己，但他却感受到了，自己掌心里那片黑羽的震动。
少女体内的灵魂一定是那位堕神！
几乎是一瞬间，尘述就确定了。
他按捺不住兴奋，然后明确了自己接下来的目标。
他要扫清一切障碍，获得身份、财富、权势、地位……甚至整个国家。
然后他要想办法，靠近她，成为与她联系最紧密的人。
他要让少女离开那些庸俗的人类，和自己回到苏黎。
他甘愿为她献上他所拥有的一切。
他才是她最虔诚的信徒。
如果现在被拘泥于这俗世，那这世上只有他才配得上她，只有他才能让她可以随心所欲地做任何事情。
即使神的力量被封印，即使是作为人类，依旧可以无需顾忌任何人或事。高高在上，视低微的人类为蝼蚁。
而眼下，那个叫厉慕沉的男人是最大的阻碍。
让少女厌弃他，只需要用一些小小的手段。
比如制造一重又一重误会，令双方产生芥蒂。怀疑的种子一粒粒在心里埋下，就会逐渐生根发芽生长。
于是在咖啡厅里，尘述看着眼前的一幕。
少女在与那个叫厉慕沉的男人对视。虽然她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但她一定是不悦的。
那个叫厉慕沉的男人看到他刚才与她如此亲近，也不可能不产生任何想法，至少一定会对他抱有敌意。
可他是给少女帮了大忙的恩人呢，是朋友。要是他对他抱有敌意，那可太不懂事了。
尘述收回目光，仿佛不经意地问道：“怎么了笙笙，你认识这个人吗？”
不过令尘述没想到的是，厉慕沉确确实实朝着少女走了过来，但他的眼里并没有丝毫怀疑或不悦。
而少女在男人站定之后，居然先一步开口说道：“你不是在谈公事吗，怎么就这么过来了？”
“没关系，已经谈完了。”
厉慕沉看向陆笙，目光专注而温柔，“和朋友一起来喝咖啡？和你说过今天入夜会降温，怎么还穿这么少。”
说着，厉慕沉从陈桉手里接过自己的西装外套，低头替少女细心披在肩上。然后像是这才看见尘述，淡淡抬起眼来。
第240章
暗流涌动的交锋
……就这？
尘述没想到少女的反应会这样淡然。
甚至都没有让这个厉慕沉开口解释，就已经认定为厉慕沉和顾思妤只是在谈公事。
不过下一秒，他就看到了抓起西装外套立马跟过来的男人，应该是厉慕沉的助理。
居然有第三人在……难怪少女完全都没有误会什么。
尘述的眸光冷了一瞬。
动作一顿，面无表情眯眼往后一扫。对上男人目光那一刻，站在那张桌边的顾思妤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紧接着，转眼看到厉慕沉将他的外套披在少女肩上，尘述的神色不由得更冷了。
这个厉慕沉……
尘述很确定，在刚才看到他接近少女叫笙笙的那一瞬间，这男人对少女没有任何怀疑或不悦。但对他，绝对是有敌意的。
这种敌意来自于直觉。
大概是从他出现的那一刻，厉慕沉就直觉地感受到了他和以往出现在少女身边的朋友不同。
尘述在挑衅，只是状似不经意，将自己所有心思都很好地隐藏在这副温润柔和的外表之下。
而厉慕沉过来替陆笙披上外套，看似神色语气都淡淡的，却是在他面前不动声色地宣誓了一波主权。
少女是属于他的。
只有他能这样这样亲近而无需理由地触碰呵护。
几乎是一瞬间，尘述觉得自己心中燃起名为嫉妒的火焰。
两个身材样貌都极致优越的男人，一个优雅浅笑一个眉眼疏淡，然而视线在对上的那一刻，如无形交锋暗潮汹涌。
不过这场交锋只持续了不到一秒的时间。
因为陆笙在厉慕沉看向尘述的那一刻，就主动开口介绍起来。
“我给你介绍一下，”陆笙直接看向厉慕沉道。
“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k先生吗，就是那个帮我们在苏黎找到祖母的人，他的中文名叫尘述。”
“尘述今天刚从苏黎来江城，晚上我们一起吃的饭。他住的酒店就在这附近，我陪他来买杯咖啡，没想到正好看到你在和别人谈事。”
然后陆笙又看向尘述，十分自然地介绍起厉慕沉来：“刚才吃饭时候和你说过我有男朋友，就是他，厉慕沉。”
听到陆笙说尘述就是那个之前帮自己找到祖母的人，厉慕沉神色有那么一瞬的意外。
“…原来尘先生就是那位帮我找到祖母的人。”厉慕沉抬眼，之前深沉的戾气收敛，抬起手来做出握手的姿势。
客气道，“笙笙应该提前告诉我的。尘先生帮了我很大的忙，远道而来的第一顿饭，应该由我和笙笙一起请你才对。”
“帮忙找个人，对我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尘述脸上笑意不变，视线几乎没有离开过少女，语气亲近道，“厉先生不用客气，笙笙把我招待得很好。”
得知尘述是帮自己找到祖母的恩人，陆笙之前又直接告诉过尘述他们的关系。厉慕沉也不确定自己刚才直觉感受到的那一抹危险，是否只是一种错觉。
尘述又接着开口：“咖啡已经买到了，酒店也离这里不远，既然笙笙这么巧遇到厉先生，那我就自己走回去好了。”
“没关系，”陆笙看向他，“我们两个可以一起送你回去。”
……一起？
看到少女和的厉慕沉靠得这样近，尘述已经快要控制不住那种想要掐死他的冲动了。
然而内心阴暗得浸透血腥，嘴角的笑意却更加优雅温柔：“没事的，只是几步路而已，就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
“香熏记得试一下哦，今晚做个好梦。”尘述腰背挺直，眉眼弯弯看了眼陆笙，晃了晃手里咖啡作为告别。
然而转过身去的那一刻，那双深邃的浅绿双眸里，却满是尖锐的冷意。
——
陆笙坐上车，厉慕沉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对不起宝宝。”
见男人薄唇微抿，向来波澜不惊的眉眼有些低垂，少女挑了挑眉，忍不住想要逗逗他：“对不起我什么？”
“我和别的女人私下见面，没有及时和你报备，”厉慕沉深吸口气，抬眼道，“其实刚才在咖啡厅你看过来那一刻，我很担心你会误会。”
“……担心我会误会？”说着陆笙坐到厉慕沉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语气轻轻道，“厉慕沉，我在你心里，就那么不讲道理容易吃醋吗？”
“我……”
厉慕沉抬眼，少女清澈的眸光直直撞进他的眼睛里。
彼此之间的距离又这样近，温热的呼吸也紧密纠缠。
“哪个男人和别的女人私下见面，还带上自己助理的？”陆笙戳了戳厉慕沉的脸颊，眼里带着那么一丝柔和。
“刚才在我们和尘述说话的时候，陈桉已经把来龙去脉都发消息给我了。是那个叫顾思妤的女人忽然出现，又不是你故意不告诉我。”
陆笙道，“你有你的事业和工作，有人际交往和应酬的需要。这个世界上，又不是只有男人才能当老板。”
“今天的事是这样，如果你以后因为工作需要和什么女人见面没及时和我说，我也不会因此吃醋的。”
“可那个衬衫上的香水味……”厉慕沉顿了一下，开口道。
看来厉慕沉是真的清清白白，不然没有哪个男人会在自己女朋友面前主动提起这种事，是真不怕女朋友想起来又生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