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问一句,“那我问你时尔雅,这熏香是不是你自己用的,是不是你让陈姨点了香送到陆笙房间里来的?”
这一点时尔雅无法反驳。
她深吸口气:“这熏香的确是我自己平时用的,也确实是我让陈姨点了给笙笙送过来。”
“可我绝对没有让她给笙笙下药,我可以发誓!”
“发誓就能自证清白的话,还要警察做什么。”
林芳龄道,“现在既有物证又有人证,你还不想承认吗?”
“我没做过的事情,我怎么可能承认!”时尔雅也激动起来。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质问陈姨,“陈姨,你刚才说我和你说,因为笙笙回来会让我少一部分遗产,所以我就想杀了她。”
“可我如果担心笙笙回来会让我少遗产,我当初为什么要亲自跑去江城找人,又劝她带她回时家来。我直接和爸爸说没找到,不就行了吗?”
——这倒也是。
时尔雅这一说,联想一下之前她热情带陆笙回家的样子,这样的杀人动机好像确实站不住脚。
这时候,时承运却突然开口,像是戳到了他自己的痛点。
“你带陆笙回来的时候,应该也没想到她会治病,能把老爷子直接给治好吧?”
这一句话,直接把时尔雅噎了回去。
是……她的确没想到陆笙会治病,还能直接把她的父亲给治好。
可就算是这样,她也生不出嫉妒陆笙拿遗产、想杀了她的心思啊!
但眼下,香炉是她让陈姨放过来的,里面的香是她自己用的,陈姨也口口声声说都是她指使的。
时尔雅只觉得自己百口莫辩,根本拿不出有力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林芳龄像是这就给时尔雅定了罪,直接对时明修道:“爸,这事儿既然是尔雅做的,我们也不好报警什么的,传出去对咱们时家名声也不好。你看这件事怎么处理?”
当父母的,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孩子的心性。
时尔雅从来都是孩子里最乖最懂事的那个,时明修怎么也不愿意相信,会是时尔雅对陆笙做了这种事。
但现在这种情况,人证物证俱在。不管是不是真相,如果他出言维护了时尔雅,那就是不顾陆笙的生死安危。
这可是他流落在外多年,刚刚才找回来的亲外孙女啊。
时明修很难做,但也不想让陆笙受委屈,正准备说还是报警让警方来调查。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看着这一切的陆笙,却突然开口说话了。
“——我刚才好像忘记说了。”
“我对熏香这种东西比较警惕。所以我晚上一回房间闻到熏香的味道,就直接用水把香浇灭了,所以香灰上面才有凝固的痕迹。”
“我吸入熏香的量,应该很少。”
听到这话,林芳龄以为陆笙是想说她吸入熏香的量很少,所以导致她昏睡的可能是别的。
于是她立马开口:“吸入的量很少还睡得那么死?这摆明了是下了强力的安眠药!时尔雅你好狠的心啊。”
又给时尔雅扣了一顶帽子。
时尔雅眼睛通红还没回话,紧接着陆笙又来了一句:“…不过,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陆笙抬起眼来,神色平静而淡然。
黑白分明的瞳仁深沉,明明身上只是穿着纯白柔软的棉麻睡裙,却莫名气场强大。
“我想说的是,”
“因为我对香熏这种东西很警惕,再加上是第一晚在不熟悉的地方睡觉,所以我在睡觉之前,做了一点预防危险的措施。”
——预防危险的措施?
所有人都是一愣。
时沐川看向陆笙:“你说的措施是……”
而陆笙的眼睛,则是朝房间里另一边靠墙的床头柜看过去。
所有人跟着投去目光——这才注意到,那床头柜上的窗帘褶皱处,居然斜靠着墙立了个手机。
之前都没人发现这手机的存在。而且这手机背面的摄像头,竟然正对着床和房间门的房间。
陆笙过去将手机拿了起来,低头按了几个按键,然后转过来看向众人,和他们解释起来。
“我做的措施是,在我入睡之前设置手机为常亮,然后选择了摄像模式,把手机放在那里。”
“刚才我停止了拍摄,录像自动保存了。也就是说,从我入睡一直到刚才,这个房间里发生的所有事情,我的手机都拍了下来。”
“大家不是想不通,尘尘是怎么大半夜一个人跑到我的房间里来,他手上的刀又是哪里来的吗。”
陆笙状似无意看了林芳龄一眼,又收回目光,“到底怎么回事,我们看看录像就知道了。”
……???什么?这什么?!
陆笙说她录了像,把从睡觉之前到现在,这房里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拍了下来??!
怎么会有人闲着没事干,睡着了把手机放旁边一直录像啊!!!这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情吗!!
这一瞬间,林芳龄只觉得自己心脏狂跳呼吸困难。手颤抖地指向录像,抖得跟筛子一样,问陆笙:“你,你真的把这几个小时的事情都拍下来了……?”
“当然了,”陆笙忽然甜甜一笑,过去握住了林芳龄的手,认真夸赞,“大舅妈真的好关心尘尘啊,一听说我录像拍下了真凶,你们看她高兴的,手都抖了呢。”
第402章
打开录像,开始当众处刑
此时此刻,林芳龄只觉得自己一瞬间头皮发麻,身上汗毛都竖了起来。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她原本的计划天衣无缝,怎么会出现这种变故!
今天晚上,想到要利用尘尘来杀陆笙之后,林芳龄恰好撞上陈姨拿着香炉准备到陆笙的房间。
林芳龄本来还在想怎么才把强力安眠药下到陆笙身上,正好就有机会送上门了。
于是她直接给陈姨转了五十万,让她帮自己下药,就把药下在香炉里。
并且告诉她不管事情是成功还是失败,一旦调查起来,就把锅全都甩到时尔雅头上。
反正,这熏香是时尔雅让人送的。
林芳龄没想到,时沐川今晚会恰好那个时候回来,也没想到他会恰好撞见时洛尘在陆笙的房间拿刀捅人。
时沐川不光救下了陆笙,还这么生气想要调查清楚追究责任。既然这样,她就只能把时尔雅推出来了。
时尔雅要怪就怪自己倒霉吧,谁让她闲着没事儿给陆笙送什么安神的熏香。
毕竟,家里总共就这么几个人,总得有人出来背锅不是。
她可是尘尘的妈妈啊——
哪有妈妈诱骗自己亲生孩子做这种事呢,大家怀疑谁都不会怀疑到她的头上的。
原本看到时尔雅根本解释不清,林芳龄都已经完全放下心来。
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打死她她也想不到,陆笙会突然拿出了立在墙上的手机来,说把今晚房里发生的一切都拍了下来。
“大舅妈真的好关心尘尘啊,一听说我录像拍下了真凶,你们看她高兴的,手都抖了呢。”
少女脸上的甜笑和这种说话的语气,似乎带了隐隐嘲讽的意味。
该不会……她已经知道了?
自己的手被少女微凉的手握住,仿佛带来了刺骨的寒意,林芳龄冷不丁肩膀哆嗦了一下。
几乎是出于本能,她不顾一切地伸手去抢陆笙的手机——
然而少女却轻松将握住手机的手一偏,然后退后两步看向林芳龄,眼神中的嘲讽更深。
抬起头来,语气冷冷淡淡:“大舅妈这是干什么,这么着急想要拿我的手机看真凶吗?”
“你,你……”
林芳龄嘴唇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手机里如果真的拍下了那一切,被陆笙公布出来,她就完了!
然而她根本没办法把手机毁掉。
手机在陆笙手里捏得纹丝不动,而因为她抢手机的举动,其他人已经将目光投了过来。
“芳龄,笙笙本来就准备把视频放出来,你这么着急做什么?”时明修不由得皱了皱眉。
林芳龄猛地吸了口气,脸上挂着硬挤出来的笑,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爸……要把这事儿我们就算了吧?反正陆笙也没真的受伤,应该只是尘尘贪玩跑过来的。都是一家人,闹得太难看也不好。”
“受害人是我,大舅妈凭什么替我说算了?”
少女的眸光却蓦然凌厉起来,冷冷道,“而且,大舅妈刚才不是还笃定是小姨要害我吗,现在又开始顾念一家人的情分,说只是尘尘贪玩了?”
“我……”
林芳龄的胸口剧烈起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额头上全都豆大的冷汗。
时雨薇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在心里骂了一句废物。
站在后面看戏一般抱起手臂——果然靠这样的废物,根本就弄不死陆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