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之前尘尘真把刀插进我的胸口,一刀下去鲜血喷涌,他怎么可能不害怕,怎么能不留下心理阴影。”
“能做出这样的事来,让尘尘留在妈妈的身边,我很担心他的成长。”
林芳龄一听这话急了:“陆笙,你这是什么意思!尘尘可是我亲……”
“够了!”
林芳龄话还是没说完,时明修重重往地上怼了一下拐杖,带着上位者不容反驳的威严,面带怒意看向林芳龄。
“林芳龄,你想杀我的亲外孙女,还利用我的亲孙子杀人。如果不是笙笙她不想追究,我这个做外公的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警虽然不报了,但家法你必须领。从明天开始你一天只能吃一顿饭,每天去佛堂跪三小时,连续半个月反思你的罪过。”
“这段时间小羽和尘尘让尔雅带着,你不准接触他。”
什么??!
不见那俩小屁孩无所谓,但每天只准吃一顿饭,还有每天去跪三小时的佛堂,跪整整半个月?!
林芳龄眼睛顿时瞪大,骂人的话差点脱口而出。
时承运哪舍得让老婆遭这种罪,立马朝时老爷子不满道:“爸!你怎么能这样狠心对芳龄?!芳龄她身体那么弱,让她跪半个月佛堂你这是要她的命啊。”
让少吃几顿饭,跪几次佛堂就叫狠心了?
那给笙笙下药要捅死她,这算什么?
时明修看到自己儿子那三观不正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直接道:“让跪几次佛堂就是要她命了?到底要别人命的是谁?你要是心疼你老婆,那你就跟着一起跪,两个人还能做个伴!”
一起跪……
听见这三个字,时承运立马把嘴闭上了。
时承运扶着林芳龄一起出了房间。时雨薇歪头看了陆笙一眼,然后也走了。
时明修和时尔雅一顿安慰陆笙,先去安顿尘尘睡觉了,佣人们也跟着散了。
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陆笙和时沐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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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时沐川没留下,陆笙也会主动过去找他的。
其实今晚睡觉之前,陆笙不仅做了用手机提前录像的预防。
她想过可能有人图谋不轨,但她以为那个想杀自己的人,会是时雨薇。
所以她睡前在手上那条游弋送的手串上施加了魂力。一旦有妖靠近她对她施加魂力,手串会直接锁紧把她弄醒。
却没想到,想杀她的是林芳龄这个狐妖。而且林芳龄还没自己动手,动手的是尘尘这个小孩子。
吸入那一丁点的熏香就中了招。要不是时沐川及时将她救下来,她今晚至少也会受伤。
于是陆笙看向时沐川,开口道:“…时先生,谢谢你救了我。”
气氛还是有些拘谨的。
毕竟名义上虽然是兄妹关系,却是今天第一次见面,两个人并不熟。
不过,时沐川一开口就一下子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低沉道:“不是叫哥哥了吗?”
见陆笙一怔,时沐川面色不变,自行朝房间一侧的橱柜走去。
深色西裤包裹的长腿蹲下屈起,在抽屉里翻找着什么。几十秒之后,握着手里的东西站起来:“找到了。还好没人动过地方。”
陆笙抬眼,看向时沐川手里的小箱子问道:“这是……”
“医药箱,”时沐川道,“半年前老宅翻修,每个住人的房间都配了医药箱,还好这房间里的也还在。”
时沐川拿着医药箱走到这边。
英俊的面容和沉着的声音,似乎有令人安心的魔力:“你先坐下,我帮你处理一下脖子上的伤口。”
陆笙下意识去摸自己脖子上那道伤:“我可以自……”
“别乱摸,会感染的。”陆笙话还没说完,时沐川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拿下来。
“……”
既然时沐川执意帮忙,陆笙也就坐在了椅子上。
时沐川坐在她对面,低头在药箱找到双氧水,熟练地拧开盖子用棉签沾了沾。然后将棉签摁在陆笙的伤口处,涂抹消毒起来。
他很专心,陆笙也没说话。不过几秒钟以后,两个人却同时开口:
“对不起……”
“其实我……”
两个人都一顿,然后又像是约好了般异口同声开口:“——你先说。”
第406章
心机
莫名默契。
见状,时沐川看向陆笙又重复了一遍,语气低沉而坚定:“你先说吧。”
陆笙顿了顿,开口道:“…其实我是想替我母亲,跟你说一句对不起。”
陆笙之前听时尔雅提过,当年时沐川母亲去世的时候,正好是在时沐川八岁生日的前一天。
难以想象这样的变故,对一个小孩子来说会是多大的打击。时沐川一定用了很久的时间才从阴霾中走出来,成长到现在沉着稳重的样子。
欠时承运的,已经还完了。只是对时沐川、时苏御还有那位还没见过的时希澈,陆笙很难不抱有愧疚。
“当年的事情只是意外,也不是你的错。”时沐川目光流露出些许怅然,垂下眼来。
“况且,如果子女真的要戴父母承担过错,那么更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毕竟我的继母对你做出那样的事情,我父亲还不分是非地只顾着维护。”
原来连时沐川也觉得,时承运是不分是非。华国法律界最年轻有为的律师,果然还是有正确三观的,幸好没被他那个爹养歪。
“那你刚才是想说……”陆笙问。
时沐川一边继续为陆笙消毒,一边开口道:“我刚才是想说,其实在你回时家之前,我在网上看到过你的发言。”
“我的发言?”陆笙一愣。
“就是你说的,关于你为什么想学法学的原因。”
时沐川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当时我们律所刚来实习的那些毕业生在群里转发你的话,我无意中看到了。”
“我当时还在想,如果我下次再去京大演讲,可以找机会认识一下这么优秀的高中生。”
“却没想到,刚有这个想法不久,我回到家里就被告知,这个优秀的高中生是我有血缘关系的妹妹。”
时沐川将消完毒的棉签扔掉,去撕创可贴的包装,然后道,“这种感觉,挺神奇的。”
“你……不讨厌我吗?”听到时沐川的话,陆笙怔了怔问道。
“讨厌吗。”
时沐川小心将创可贴贴在陆笙脖子上的伤口处,“我当时是在想,能说出那样话的女孩子一定是三观很正又很心性坚定,和一般的高中生不一样。”
“之前是欣赏,现在……可能这就是血缘的神奇之处吧。”
“从你刚才从昏睡中醒来,迷糊中叫我那一声哥哥开始,我就觉得,我作为哥哥有保护好妹妹的义务和责任,我该护着你。”
“再者,其实当年那场变故发生之前,二姑真的很疼爱我。即使有母亲的事,得知二姑病重去世,我也会感到难过。”
“而且,同样都是失去了自己的母亲,我对你所有的痛苦都感同身受,所以也没办法对你一个小孩子报以怨恨或苛责。”
“……谢谢,”闻言,陆笙被这种开诚布公的真诚打动,顿了顿道:“如果妈妈能听到你的话,也一定会很感动的。”
陆笙这声谢谢,说得真心实意。一番对话下来,两个人的距离无形间拉近许多。
但毕竟今天已经太晚了,替陆笙将伤口包扎好之后,时沐川就离开了房间,让陆笙好好休息。
然而等陆笙躺在床上,开始复盘起今晚整件事的细节,有一点她真的想不通。
她和林芳龄那只狐妖无冤无仇,白天连句话也没说过,甚至几乎连眼神的交汇都没有过。
怎么到了晚上,林芳龄就动了要杀她的念头。
把她杀了,她能得到什么好处?
难道真是为了不让她占了属于她孩子份额的遗产?可一只狐妖,明明知道她是比她更强的妖,会为了这种原因冒着风险来杀她?
陆笙忍不住皱眉,却蓦然想起今晚时雨薇的表现。
从来到她的房间,看到屋子里的一切,就没有表现出任何震惊或诧异。
仿佛一切都是在她的预料之中,全程像看戏一样,抱着手臂站在后面。
是林芳龄把她的计划告诉了她。还是说,今晚的这场谋杀,本就是她参与谋划的?
想到这里,陆笙不禁眸色微冷。
约定好了井水不犯河水,如果这件事是时雨薇撺掇谋划的,那就是她先破坏了约定。
那就别怪她对她不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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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
昨晚的事情折腾到了后半夜,第二天时老爷子起来得也晚。
被护工搀扶着到餐桌旁坐下,佣人已经将早餐布置好了,时尔雅主动起身去帮父亲盛粥。
时明修见餐桌上就他们两个人,便问道:“尔雅,这怎么回事,怎么就我们两个来吃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