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是询问病人自己所感到的症状，以前所患过的病等；切是用手诊脉或按腹部有没有痞块。这叫做四诊。
然而陆笙昏睡着，也没办法询问她的感受。
于是冯国林对陆笙的面色、舌苔、骨骼肌肉，身体各个部位都一一检查。之后又将手指搭上陆笙的脉搏，为她诊脉。
眼前的是自己从小带大的亲传关门徒弟，冯国林对待陆笙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慎重。各个方面检查得尤为细致，生怕有一丝错漏。
周围那么多人，全都大气不敢出，等待着冯国林的诊断结果。
然而二十分钟之后，只见冯国林放回了陆笙的手。先是深吸口气，然后摇了摇头开口。
“西医的诊断没错。从身体各个体征来看，笙笙都是一切正常。”
“没有任何异样，甚至，她看起来比我们普通人还要更健康。”
这……
冯国林的话，就像一记重锤，一下子击在所有人心上。
完了，连这位全华国的首席中医大师都说陆笙没有任何异常，也就是根本找不到陆笙这样昏睡的原因。
如果连原因都找不到，又怎么能治疗呢？
“我的宝贝女儿……呜呜呜。”
江婷本来还悬着心脏，这下是真崩不住了，当场就抽泣起来。
陆笙虽然不是她亲生的女儿，可在江婷心里，陆笙早已和亲生没有区别。好端端的孩子，离开家来京城之前还说还给自己带各种礼物回来，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她是真的接受不了。
而一旁，厉慕沉没有说话。
得知这样的结果后，他的反应冷静到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
他不信。
既然笙笙陷入了这么不正常的状态，就一定有原因。
国内外的西医看不出来，冯国林看不出来，但他就再去找别人。
两亿，五亿，十亿……这样的酬金之下，他不信找不到能救笙笙的人。
就在厉慕沉攥紧拳头的时候，冯国林看向他问道：
“慕沉，你之前说笙笙是在宴会厅晕倒了，然后就变成了这样。”
“笙笙晕倒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是毫无预兆就晕倒了吗？”
笙笙在晕倒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其他人不是没有问过厉慕沉。比如陆家和时家的人一过来，就问了他。
可厉慕沉没办法把实情说出来。
陆笙是在游弋杀死那只狐妖的时候，跟着昏迷了的。这个前情如果说出来，就很难解释。
首先是这个世界上有妖的存在。其次是捉妖师要杀狐妖，为什么笙笙会在现场。再次是狐妖死了，为什么笙笙会受到波及。同心蛊，妖魂散，更是不能说。
厉慕沉怕一不小心，会透露出陆笙是妖的真实身份。
且不说这样的身份爆出来，陆笙人、时家人以及笙笙的这些朋友以后还能不能接受笙笙。就说笙笙是妖这件事，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险。
然而就在这时。
就在所有人都心情沉重的时候，卧室外却突然响起一阵躁动。
卧房的门忽然吱嘎一下被推开，后面传来别人追过来气喘吁吁的声音——
“诶！！你这小姑娘！！我都说了不能进！！你快回来！！”
众人都是一怔。
一转眼，就见一个身高大概一米六，穿着黑色短旗袍、头上用红绳扎着两个小揪揪的漂亮少女走进门。
少女看着约摸十六岁的样子。
眉间一点红痣，肤白胜雪五官俏皮。尤其是那双眼睛相当漂亮，琉璃一般，忽闪着格外灵动。
众人都有些懵了。
这个女孩他们从未见过，不知道是谁。
门卫一追过来，见卧室里有厉慕沉和这么多人十分惊恐，连忙弯腰道歉。
“抱歉厉总，我也不知道这女孩是怎么回事，硬是从大门闯了进来，我拦不住……”
“不用道歉，你们厉总会感谢你没拦得住的。”
然而，少女来到完全陌生的地方竟毫不怯场，笑眯眯看向周围。
“我叫梵芷，我是来救你们心心念念的这个人的，想要她醒过来就要听我的哦。”
只见她环视一圈，忽然抬起手指向厉慕沉和游弋，说道，“你，你，你们两个留下来，其他人先出去。”
第483章
是一场大屠杀
哈？
这个女孩说，她是来救笙笙的。还让厉慕沉和那个叫游弋的男人留下，其他人都出去？
这女孩是什么来头？
她要怎么样救笙笙？
为什么要让他们都出去，只让厉慕沉和游弋两个人留下？
其他人都对这突然的变故一头雾水，只有厉慕沉立马反应过来。
眼前的少女看似年纪小，但一定不简单。
因为她说的不是我来试试能不能救人。
而是直接说，我是来救人的。
直觉告诉厉慕沉，这少女就是笙笙醒来的转机。于是他对其他人道：“大家先去外面等一下吧，我和游弋在这里和她谈。”
都不知道这个突然闯进来的人是谁，厉慕沉就这么信了她的话？
江婷和时老爷子有点不放心，但看到厉慕沉笃定的神色，也就没有说什么。
很快，满屋子的人就都出去了，偌大的房间一下就变得空荡安静下来。
游弋也不知道眼前女孩的来历，过去将卧室的门关上。一回来，就对上少女清澈的眼睛。
“你是那个捉妖师游弋吧？”梵芷道，“我师父说，说你是个很正直努力的后辈。”
“……你师父？”游弋一愣。
梵芷没有直接回答，反倒问了句看似无关的话：“游大捉妖师，你对你这个世界，或者说这个宇宙了解多少？”
游弋不太明白眼前少女的意思，问道：“你说的理解，指的是……”
梵芷抬起头来：“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凡人仰观苍天，不知自己身在井底。”
“所谓天地，决非凡人目力所及的一方一圆。先有神界，神不足者为仙，失堕者为魔。神入凡尘，开辟人间。万物聚集灵气为妖，五界生灵寂灭为鬼。”
“简单来说，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人和妖。其实分为六界——神、仙、妖、魔、人、鬼。”
梵芷的话，直接把游弋听得怔住了。
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人和妖？
这一点并没有人告诉过他。
梵芷自顾自解释起来：“神界是六界中的最高等级，也是其他五界无法跨越的等级。创世神伴随混沌而生，主宰着世间万物，控制着世间万物的运行规律。”
“其次是仙界。魔、人，妖、鬼皆可修炼成仙，其中修炼方式大有不同，悟道可成仙，修佛亦可成仙，道也是仙，佛也是仙。仙界因有神界的眷顾，成为另外五界中的最高。”
“再次是魔界。妖、鬼、人皆可通过某种方式转化成魔，一旦成魔，便忘却了原本的形态，转而投身异界中，存于困顿与无序中，悄无声息地吞噬世间的灵气。”
“然后是妖界。一切生灵，无论是花草树木还是飞禽走兽，皆可修炼成妖。一旦成妖，就能打破限制，来到人界与人类产生联系。”
“妖拥有邪恶的力量，吞噬人类的精气来强大自身，还可附于人类的身体转生为非作恶。它们违背了神界所定下的规矩，这就是你们捉妖师一族存在并且世代祖训是要对所有妖一律赶尽杀绝的原因。这是出于你们的祖先对神的使命。”
“最后，人的寿命有终点，人终有一死。寿终正寝或是意外死亡的个体，都会来到冥界，经过一番磨炼后，转世投胎再次通往人界。”
“但有些惨死或怨气无法消解的鬼，因为留存的执念不愿意去往冥界投胎，冤魂就会游荡在人间。只是普通人类看不见罢了。”
“这才是真正的世界。”
梵芷说的话，让游弋深吸口气：“……我听懂了。可这个真正的世界，和让陆笙醒来又有什么关系？”
这也是厉慕沉想问的。
梵芷看了一眼床上睡颜安静的少女，走过去坐在床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陆笙的头发：“当然有关系。”
“你们之所以无法让她醒来，是因为你们要么找懂妖的人，要么找懂人的人来问。”
“但床上躺着的她，不是人，更不是妖。”
“不是人，也不是妖，那陆笙是什么？”游弋睁大眼睛问道。
梵芷抬起眼来，眼睛直直朝着游弋看过去，说出三个字：“——她是神。”
她是神？
梵芷这一句话，直接让游弋和厉慕沉都无比震惊。
游弋嘴唇微微颤动，不敢相信：“你，你是说……”
“我给你们讲一段很久很久很久之前的过往吧，这也是我师父告诉我的。”
梵芷将被子给陆笙掖好，重新站起身来。
“刚才我告诉了你们，创世神伴随混沌而生，主宰着世间万物，控制着世间万物的运行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