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不管我妹妹是从哪儿来的是什么出身,她现在就是我们陆家的千金,是我们几个哥哥捧在手心疼爱着的妹妹。”
“要是最后真的是我妹妹导致老爷子出事,我们陆家会负起这个责任。如果不是,我希望你们傅家也能给我妹妹一个交代。”
“负起这个责任?”傅斯雅冷哼一声站出来,“我外公要是真有什么事,你们陆家负得起这个责吗?你们陆家拿什么负?”
就在这短短几分钟,屋子里的气氛已经剑拔弩张。一屋子在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居然在这里直接吵了起来。
陆笙眼神一冷,正要开口说话,忽然被厉慕沉握了握手,像是在让她别担心。
“陆家负不起,厉家总负得起。”
厉慕沉忽然抬眼,“如果真的是笙笙让傅老爷子有什么事,我替她给傅家百分之一的厉氏股份作为补偿。”
“现在,可以让陆家大哥带来的这个医生,先去看看傅老爷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吗。”
厉慕沉的语气平平淡淡,说出的话却石破天惊。
——百分之一的厉氏股份?!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傅家人张了张嘴,瞬间都不说话了。
厉慕沉这句话代表什么?
按照现在厉氏集团的市值来算,百分之一的厉氏股份,价值大概在二十个亿。
二十个亿!
也就是说,如果老爷子真的是被这个乡下野丫头搞成这样的,厉慕沉会直接把二十个亿送给傅家。
听到这话,陈如云眼睛都直了。
这可是二十个亿啊!到手就是几家平分,分到他们家头上的少说也有五六个亿。
厉慕沉和这个陆笙到底是什么关系,居然愿意用二十个亿来帮这么个不入流的私生女来擦屁股?!
陈如云忍不住看了一眼床上的傅老爷子,仿佛看到了到手的钱,眼神里划过一抹贪婪的精光。
厉慕沉的话一说出来,屋子里的人顿时都心思各异。
越是直系旁系多的豪门望族,亲情就越是淡薄。
看似所有人关系紧密,实则利益牵扯不清,各家都有自己一本账,大事小事都是算计着自己这方怎么才能得到更多。
二十个亿一抛出来,连傅芸这个傅老爷子的亲女儿,都一瞬间有种想让老爷子真的出事,把这笔钱拿到手的念头。
转念一想又觉得愧疚,床上躺着的可是她的亲爸,她居然在惦记着钱想让她爸有事。
这也太孝了。
但不管怎么样,最起码没人再做刚才那种毫无意义的争吵了。
众人这才注意到刚才跟着陆景言进来的这个看上去四十多岁、样貌平平的中年男人。
傅芸深吸口气,不再去找陆笙的麻烦,开口问道:“这位是……”
陆景言看了一眼:“我在电话里听傅夫人说,傅老爷子已经去医院查过,查不出什么异样来,所以我就去请了高合先生过来。”
——高合?
陆景言带来的这个人居然是高合?!
高合这个人,在江城也是赫赫有名。
人人都知道,华国的首席中医大师冯国林已经隐退多年,他这一生就只有两个手把手带出来的徒弟。
第一个徒弟叫李明章,今年都已经五十多岁了,现在定居在京城。据说已经不轻易问诊,很少有人能请得动他去看病。
第二个徒弟不知姓名不知年龄甚至不知性别,没人知道他是谁在哪里,可以说十分神秘。
这个高合就是李明章的徒弟。
据说也是医术高超妙手回春,就算是那种西医治不了的疑难杂症,给他瞧了开个方子就能药到病除。
所以一听说高合的名号,傅芸立马站起身来,态度十分恭敬道:“原来是高先生,久仰您的大名。”
“麻烦您给我父亲看看,他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如果您能让我父亲好起来,我付您十倍的诊金。”
“夫人您客气了,诊金这位陆先生已经付过了,我是不会再多收的。”高合十分客气,礼貌推辞后便走到了床前。
他先是弯腰细细察看傅老爷子的状态面色,又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专心替傅老爷子号起脉。
屋子里十分安静,静到连落根针都仿佛听得见。
所有人都紧张得大气不敢出,都在等待着高合的诊断。
陆攸野更是紧张得不行,心想万一真是陆笙写的药方有问题,他第一时间就拉着她跑。
不能让笙笙落在傅家手里,那两个恐怖的老女人能把她给生吞活剥了。
反正有大哥二哥在,那位厉爷更是为了笙笙十个亿都说给就给,他们这些大人肯定能把事情解决好。
高合坐在床边诊脉,可这脉越诊,高合就越眉头紧锁,神色越发凝重。
半晌突然抬起头来,问一旁平时伺候傅老爷子的佣人:“那小姑娘开的药方可还在?”
“在的,老爷子一出事我就立马把药方找出来了。”佣人赶忙把那天陆笙写的药方拿出来,递给高合。
高合盯着药方一看,眼睛蓦然睁大。
又深深吸了口气,仿佛是想再确认些什么:“那老爷子今天熬药剩的药渣还在吗?”
“也在,”那佣人立马点头,“我早上还没来得及扔,我这就去厨房拿。”
带佣人把药渣装在碗里拿来,高合用手扒拉了一番,又看了眼床上面无血色的傅老爷子,长叹口气:“抱歉夫人,傅老爷子他……我可能救不过来了。”
第60章
粗心写错一个字
“你说什么——?!”
床边站着等候结果的傅芸,一听老爷子可能救不过来了,身形一晃差点没站稳。
而听到这样的结果,除了陈如云,屋内的其他人也都是神色一紧。
厉慕沉眸光一凛,几乎是下意识的,握紧了身边少女有些凉的手。
既是安慰,也是在众人面前显示出他护着陆笙的态度,以免傅家人突然冲过来伤她。
傅芸咬牙问高合:“所以果然是这个陆笙根本就不懂医术,给老爷子乱开药方,结果把老爷子吃成这样的?”
说完,傅芸猛地转过头看向陆笙,那眼神恨不得像要把她给吃了,气得手都在抖。
“这倒不是,”高合立马摇头,“这小姑娘肯定是懂医术的,她的药方并不是胡乱写的。”
一边的傅斯雅一愣,有些搞不明白了:“如果她这药方不是乱写的,怎么会把我外公吃成这样?”
高合叹了口气:“药方不是乱写的,但如果这个小姑娘没有故意害老爷子的心思,那她就是犯了一个致命的笔误——她不小心把栗麻叶写成了栗麻根。”
听到高合的话,一直没说话的陆笙猛然抬起眼来:“……不可能!”
别人都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已经三两步走过去,一把从高合手中拿过了药方。
低头一看,却不禁神色一凛。
那药方上的字迹龙飞凤舞十分随性洒脱,和自己一贯的笔迹一致。而末尾最后一味药材,确实写的是[栗麻根10g]。
但陆笙一眼就看出来,这个药方绝对是被人换过了。
是有人照着她开的方子又抄了一遍,然后故意改动了一个字,把栗麻叶写成了栗麻根。
陆笙的眼神瞬间变得如寒冰般冰冷,右手紧紧将药方攥住。
——改了一个字,这治病的药方瞬间就变成了要命的药方。
这是有人想要借她的手,用她的名,来要傅老爷子的命!
“你这个野丫头还有脸过来抢药方?”这时,陈如云蹭一下站了过来,警惕道,“你该不会是想毁灭证据吧?!”
傅芸现在没心思管陆笙,立马问高合:“高大夫,我们都不懂中医,你说的这个栗麻叶和栗麻根是什么东西?”
高合解释:“栗麻是一种很特别的植物,生长于极寒之地的高山。它的叶子和根部都是中药材,但属性和功效却截然相反。”
“佣人说老爷子之前鼻渗血出血,咳嗽气短且痰滞喉咙,大便干结又小便黄赤,还有胸痛瘙痒,这都是长期肝失疏泄、肝郁化火的症状。”
“要调理就得用疏肝理气、清热解毒的药,而栗麻叶性质温和,有很好的清热解毒、疏通经络和调血通气、收敛止血的作用。”
“所以如果这小姑娘原本想开的药材是栗麻叶,那这方子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甚至可以说水平非常高。”
“的确是五服药吃下去,老爷子的身体基本就完全好了。”
听到高合这么说,傅芸眉头紧皱,赶紧继续问:“那栗麻根呢?”
“栗麻根……”高合深吸口气,神色变得凝重,“栗麻根和栗麻叶的属性功效完全不同,栗麻根属性燥热亢盛,急攻效猛。”
“而老爷子本身就是热症,越是服用栗麻根,他越会口舌生疮、牙龈肿痛、大便干结、血流不止,时间越久就越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