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愈始终是谢家的人,即使他和谢家已经算是完全断绝了关系,但是谢家的人脉他能用得上。
更别说他的舅舅宋维言神通广大,更加是这样。
“好。”桑予说不下去了,攥着他的衣襟又是搂紧了他的腰埋他怀里,依恋又无助。
谢愈不知道亲人离世是什么感觉,但是很显然地,这种感觉非常悲伤,悲伤而无力,仿佛再多的愤怒和无助都无法宣泄出来。
他们的世界已经变成了真空,在里面悲伤着的人好像也要逐渐地缺氧窒息而死。
“桑予,鱼宝……我在的,我一直在的。”他会在岸上一直等着她,她想上来的时候他会立即一把握住她的手上来的。
桑予没回答,仍旧埋首在他的怀里,只是眼泪却是完完全全渗入至他的衣领里。
她依然很伤心啊。
他们静静地坐在落地玻璃窗前,看着人来人往,看着天上的飞机飞走又降落,看着月亮逐渐高悬,看着……时间一点一滴地离开,天气开始恶劣,他们的航班好像迟迟不能出发。
谢愈看着她无精打采的模样,侧头亲了亲她的鬓角,“想不想听钢琴?”
“可以吗?”等待的时间真的是最难熬,一分一秒都像是凌迟。
“可以。”不远处的大厅中央就有一台钢琴,摆设作用居多,估计音准不会太好。
但是无伤大雅。
与其让桑予在这里沉默着胡思乱想,倒不如让她做点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
谢愈不相信她父亲的身体这么糟糕,肯定能有转机的。
桑予恋恋不舍地放开了他的手,看着他来到钢琴前,打开琴盖先调试了一下音,发现音准比想象中的要好,让他微微诧异,看来平时是有做定期的一个保养的。
他在琴凳上坐了下来,弹奏之前还是下意识看向桑予,见她也强打起精神看向自己,唇边甚至有点笑,却是强颜欢笑。
谢愈心头不是滋味,他只从她身上汲取到喜怒哀乐,每一次她伤心他都会产生情绪共振,好像被针刺过那般,让人难受至极。
他首先给自己弹了一首生日快乐,她既然都这么重视他的生日他自然不能轻视,所以也弹了一曲祝自己生日快乐。
桑予听清楚曲调,眼睛微微亮了亮,也跟着拍着拍子,似乎真的为他的生日而感到高兴。
谢愈看着她,将这首曲子弹完了又换了一首轻快的。
后面再渐渐地回到他最喜欢的古典钢琴曲上,让桑予又是缓缓地沉静下来,将思绪都放到了他身上。
似乎没那么难熬和焦虑了。
突然,她的姑姑又给她打来一个电话,桑予几乎是立即接起,电话那头她姑姑的声音依然急切,桑予也听得认真。
待听明白了她的姑姑对她所说的话的意思时,她微微睁大了眼睛,表情似悲似喜,终于没能忍住叫了“谢愈”一声,再也顾不得朝着他的位置飞奔过去,眼泪洒了一地。
谢愈心里一紧,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
【作者有话说】
还有5章就完结啦!
这个文写了这么久收益不够100块笑死我,没试过这么差的,他妈的jj
59
第59章
◎“你是不是还没洗澡?我帮你?”◎
谢愈第一时间接住了她,但由于桑予跑得急,他抱住她之后还转了半个圈这才堪堪稳住,感受到她的热泪,亲了亲她的发顶没说话。
他不知道要对她说一些什么。
“谢愈——”桑予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眼泪还是扑簌簌地流,只是脸上隐带笑意,看得出是喜悦的笑。
但是谢愈对情绪一向不敏感,不太敢确定这样复杂的表情是什么含义,还是放轻了声音问道:“叔叔……是不是峰回路转了?”
“嗯!是!呜呜呜——”
虽然是这样说,可是桑予还是忍不住流泪,埋他怀里呜呜呜地哭起来,哭得比刚刚还要放肆,“我姑姑……真的好坏……那个医院也很坏,明明不是我父亲病危,明明是我父亲醒来了非说我父亲出事了,我爸爸明明吉人自有天相!”
“好,没事就好。”
谢愈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了,她的爸爸没事,还醒来了,是医院给错了信号,可能搞错了另外一个病人的信息给桑予。
以至于桑予的姑姑在没有明确确认的情况下就通知到桑予,让她回I国去见她父亲最后一面。
简直是不幸中的万幸。
这种感觉……或许真的像是死里逃生吧。
但是谢愈还是不太放心:“你父亲……你看见他了吗?有视频吗?”
“嗯!看到了照片也和他视频了,不过他太虚弱了,无法和我说话,我……我……”
桑予说到这里不知怎地觉得眼前天旋地转的一片,想要对谢愈说哪怕一个字好像都说不出来,最后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桑……桑予……”
……
医院里。已经是深夜了。
桑予还在病床上打着点滴并没有醒来。
谢愈陪在她的身边,吹着眸子看着她苍白的脸颊,不知道在想什么。
很快,小肖赶来了,看见病床上的桑予和坐在旁边落寞孤独的老板,似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觉得自己或许闯了大祸。
“老板……对不起。”小肖无法逃避,先行道歉。
“为什么要道歉?”谢愈抬头看他一眼,眼里的红血丝已经非常重了,看着就让人心疼。
“我……我不应该隐瞒你。”
小肖大概能猜出桑予突然晕倒住院的原因是什么,如果他之前早点督促桑予去检查身体或者告诉给谢愈知道让他去催促她或许不会造成现在这样的结果。
“说吧,我不在的期间都发生了什么?”
谢愈其实很久很久都没很好地休息过了,采风的工作量其实极大,而且在此期间还有别的工作,他几乎是将所有的时间都压缩到工作上,就是为了能早点回来。
现在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到了极限,桑予如果再出什么事情的话,他很可能都支撑不下去了。
“你走的那一天,你的弟弟谢情来过找她,让她下定决心要回雨浮镇看看,我陪她一起回去看了,或许是触景生情,她终于记起所有的事情了。”
小肖说到这里的时候还是下意识看了谢愈一眼,见他面无表情地听着,只是手里已经握紧了那串鹿骨佛珠。
“谢小先生对老板娘说过什么我不是很清楚,但应该不是什么好话,”小肖见他不作声只能继续说下去:“老板娘后来在雨浮镇呆了一天,晚上才回来。在这之后就哪里都没出去了,每天都认真工作,在工作室和家之间来回,直至你回来。”
“你这期间没让她去医院检查一下吗?”医生刚刚给出桑予晕倒的原因有操劳过度的,也有脑袋里的淤血没有及时化瘀导致的,更有突然的大悲大喜弄的。
总而言之,各种原因都有。
但是,如果定期复诊的话,她的情况也不需要这么严重。
谢愈一想到自己这段时间也没照顾好她,他更加自责了。
“有让,她也有来,但是……老板娘好像不是很在意。”
谢愈大概明白桑予的情况了,叹口气,“还有没有别的事情发生了?”
“暂时没有了。”小肖想了想,这般对谢愈说道。
“那你坐一会儿再回去吧。”谢愈也没再问了。
小肖却是觉得病房里的氛围非常窒息,让人根本无法久待,但是看着谢愈这副模样他又是觉得他现在很应该好好休息一番,不然,待会儿桑予醒了他又倒下了。
“老板,你也趁着这个机会休息一下吧。”小肖十分担心地看着他。
“行,我歇一歇。”谢愈破天荒地没有拒绝,而是交代了小肖几句也阖上眼睛歇息了。
小肖没想到他这么听话,估计真的是累太久了,也不想让桑予担心他所以才这样。
他看着病床上的桑予和坐在椅子上的谢愈,莫名有一种“苦尽甘来”的错觉。
他老板……都熬了这么久了,差不多到头了吧?
……
桑予是打完了那瓶点滴之后才醒的。
一睁眼就迷迷糊糊地看见谢愈在不远处坐着,她几乎是立即清醒过来,却是觉得脑袋极痛,像是炸裂般的疼痛。
她闭了闭眼,又是缓和了好一会儿才又睁开眼,这回觉得自己倒是稍微好点了。
她一醒谢愈好像有个程序那般也醒来了,看见她面色依旧苍白如纸,眼底闪过心疼,但面色还是很沉:“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