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今天——!”
桑予和谢愈一起来到灯塔前,这个灯塔是大红色的,看着很有那种旧式邮箱的意思,就这般静静地伫立着,迎接着惊涛骇浪的拍打,为旅者指引方向。
对面就是来这里的大桥,由于天气相当不错,所以能看见蜿蜒起伏的大桥直直地延伸至消失点,有一种水墨留白的意象。
她捧着手里的那杯茶和谢愈碰了一下杯,笑着说道。
谢愈也看着她,举杯和她碰了碰:“敬大海!”
——敬今天!
——敬大海!
——敬我们!
……
到目前为止还真的是没有一对嘉宾有试过这样闲适地拿着杯来碰杯说出这样的话,而且并没有作秀的嫌疑,完全是出自自己内心的。
所以弹幕也开始沸腾起来,也是为节目组的收视率创了新高。
谢愈主动拿出相机和手机来分别拍照,桑予看着他连单反都准备好了,微微扬了扬眉,但并没有说什么。
两人都对准手机镜头自拍,谢愈不习惯笑,还是面无表情地,但桑予则不一样,对着镜头笑得甜蜜,酒窝都出来了,特别有感染力。
只是她的眼睛还是红红的,看起来像是染了胭脂。
谢愈侧头点了点她的眼角,“还是红的。”
桑予低了低头没去看他,有些窘迫,又是听见他说:“还挺好看的。”
桑予:“……”
两人收起了杯子继续出发,这一路上都十分愉快,桑予对大海和悬崖的恐惧情绪其实还没有过去。
但是,每次在她产生恐惧心理的时候谢愈总能及时对着她哼歌,让她的心情又是放松下来。
就这样在这样来来回回的搏斗之中,桑予直至最后觉得自己内心的恐惧已经减少到了4成左右,虽然还是会觉得难受,不想去靠近有抵触心理,但是整体上来说还是好很多。
起码不会看见大海和悬崖就想起那些不好的事情。
“谢先生……你是不是有学过什么心理学那些的?”桑予禁不住在前面微微侧了侧头问他。
谢愈听不太清楚她的话侧头看向她:“什么?”
“我是说……你好厉害啊,让我一下子不害怕了!我非常感谢你!”桑予只能放大声音对他说道。
“你是说想听我拉小提琴?在海边拉?如果我真的拉奏的话会很感谢我?”谢愈也放大了声音回答回去。
桑予:“……”
算了,如果他要在海边拉奏小提琴的话她也是很欢迎的,毕竟,那一次真的是惊鸿一瞥。
——!!!你小子!!!
——完了完了快来救救我,我怎么感觉出了一种孔雀开屏的既视感?!
——呆鱼孔雀开屏……?我简直不敢想呜哇~
——感谢桑予小姐姐让我们大饱耳福啊!!!
——感谢桑予小姐姐让我们大饱耳福啊!!!
——感谢桑予小姐姐让我们大饱耳福啊!!!
……
“感谢桑予小姐姐让我们大饱耳福啊”这句话赫然刷了屏,他们局中人比如桑予这个当事人可能看不出来,但是他们这些局外人能啊!
虽然也就是短短半天时间,可他们能看出来的东西真的多了去了!
比如换作之前谢愈根本不可能来参加恋综,但凡综艺他都不可能露面,更别说恋综;
又比如谢愈也不可能为了哄桑予高兴而让她点曲,点的还是《爱之梦》这样的八爪鱼曲子;
再比如……不要以为他们看不出他们手上戴着的是情侣手套啊!看着就很温暖!
刚刚桑予还莫名陷入了低落的情绪,是谢愈一直哼着歌陪着她走出来,这一路下来哼的歌足足20首不重样的,都是他们这些资深歌迷没听过的!
好家伙真的好家伙啊!你小子还有多少存货不如一次性倒出来让我们看看啊!
还有现在,他们认识了谢愈这么久,可从没有听过他说要主动在海边拉小提琴的,你小子还说你对桑予没什么想法?他们一万个不相信!
最后谢愈还是选了一处在悬崖峭壁处建立的,海浪拍打得比别的灯塔还要厉害的地方进行演奏。
他这个人好像天生就热爱刺激和冒险,也好像有一种常人很难去理解的自毁精神。
他刚开始选的是站在悬崖边上拉奏小提琴,桑予看得心惊胆颤的,强烈建议他回来点,不要这么危险。
谢愈其实是一个特别喜欢一意孤行的人,他认定了的事情谁人来劝说他都不会去听,但是桑予这样说他还是自悬崖边上听话地点点头,然后……往前就走了那么一小步。
——桑予小姐姐会气死的吧!
——呆鱼啊你是不是有病啊!
——不行,朕的速效救心丸在哪里?!
……
“谢遇!你快点再回来点!危险!”桑予急得都快要哭出来了,她最看不得这种危险处境,仿佛一个巨浪过来就能将他整个人给吞没掉。
谢愈看着她,两人离了有十多米远,桑予的位置是绝对安全的。
他又往前走了一小步*然后不再动了。
桑予看着真的急得不行,还是顾不得任何飞快地跑过去将他给往回拉:“祖宗,你是想我心脏病发是吗?”
谢愈看着她握住自己手腕的手,轻声道:“是不是没那么怕了?”
桑予握着他的手停下,回头看他一眼,又是看了不远处的悬崖和海浪一眼,其实还是觉得害怕。
但是,起码下一次她看见悬崖和海浪的时候她不会只想起悬崖和海浪还有那些血色回忆,她记得谢愈。
“看来还是害怕啊……”谢愈喃喃。
桑予心里一紧,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涌上心头,不等她去体味这是怎么样的一种心情时,便听见谢愈说道:“你想听什么曲子?”
“……我不知道,或许都可以。”
她现在无法去思考太多,她总觉得谢愈好像瞒了她很多很多,明明他就站在她眼前,可好像还是隔了很远很远那般,她拼命伸手去触摸都触摸不透。
桑予觉得好难过,也很焦灼。可她无可奈何。
“那就我来选,你可以去那里坐着,那里很安全,你不必害怕。”谢愈指了一块石头让她坐过去,那里甚至还准备了一些茶点。
……是真的周到。
桑予不再说话,怀抱着这种好奇又新鲜的心情坐到了那块大石上,捧了一杯水暖手,听他拉奏。
谢愈这次选的是《Lagloireàmesgenoux》,音乐剧《摇滚红与黑》里的歌曲,只是他将原本有人唱的曲子变成了纯音乐,这也不是古典乐,但是难不倒他。
这个曲子该怎么说呢……从一开始就有一种平静的疯感,拉奏的人有多克制,克制之下的灵魂就有多疯狂。
再配上突然拍打上来的巨浪,以及永远伫立不动的青绿色庄严灯塔,就有一种野蛮与文明碰撞的激烈矛盾,画面感十足。
谢愈从头到尾脸上的表情都很专注,他一贯地脸上没有多少情绪,大量留白,但他实在是长得好看,在如此原始又狂野的画面之中,他与他的小提琴仿佛成为这一幕对抗局面的旁观者和记录者,无声用琴弦去诉说一切。
他又像是一个顽皮捣蛋的小孩,非要用一串串的音符去激化眼前的画面,让海浪拍打得愈发疯狂,却始终伤害不到灯塔半分。
眼前这样的画面和意境真的是足够震撼。
桑予从刚开始的忐忑和恐惧到现在的全然沉浸其中,不断在脑海里勾画和记录眼前的画面,她好像全然忘记了自己在危险的峭壁旁,眼里只有这个一心一意演奏音乐的男人。
身后所有的画面……或庄肃或傲慢或对抗的壮观全都沦为他音符之下的被支配物,他琴弓之下所流淌出来的音符仿佛有生命那般,去支配着他身后的一切。
可是,他又是那么专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应了那句话——
“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
桑予完全被他这一场即兴演奏给震撼,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他在灯塔和海浪前的从容和专注,这一刻,旧的痛苦的记忆被新的、令人久久不能忘怀的画面给完全覆盖。
她……好像真的不那么怕了。
起码,看见谢愈在她不会那么害怕了。
桑予闭了闭眼,突然明白他的空耳……完全是为了她。
谢愈一曲演奏完,歇了良久才好像回过神来,他每次演奏都会进入到忘我的境界,去体会曲子中的情感和乐趣,或欢喜或忧愁或激狂。
他觉得……这一次桑予或许能克服一些过往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