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价一出,马村长的腿抖得更厉害了些。
似乎都能看到残影。
马村长拖着残破的身躯,好不容易翻出从修士身上搜刮来的值钱物件。
岑奕见好就收。
主要是怕他有个万一,真的讹上自己。
将东西装袋后,她道:“那行吧,我帮你们这个忙。”
马村长终于安下心,“多谢岑姑娘。”
如此一来便能留他们至祭祀日,等待神主降临。
为了不给岑奕反悔的机会,当天傍晚,马村长就让村里的巧手周娘子上门,给岑奕改制祭祀礼服。
周娘子举着衣裙在她身上比划。
岑奕视线下瞟。
红缎面料上盘旋着一只凤凰,虽非金丝绣,但胜在绣功不俗,倒也精巧。
岑奕:“你们祭祀的礼服还挺喜庆。”
周娘子尴尬笑笑。
第一次举办祭祀时,他们已与世隔绝,自是买不到正经的祭祀服。
他们翻遍整座村子,最后才找出两身勉强像样的喜服,将喜服改制成礼服。
岑奕照着铜镜,小声嘀咕:“再带个凤冠,我就可以去成亲了。”
尉迟钦原本倚靠在床头,没注意这边的动静。
听见这话,他微微转头,目光落到岑奕身前的嫁衣上。
周娘子注意到尉迟钦的眼神,笑道:“岑姑娘若是成亲,岑公子怕是会舍不得妹妹出嫁。”
岑奕闻言,扭头看向尉迟钦,“哥哥当真会舍不得?”
尉迟钦视线上移,望进她的双眸。
狡黠灵动中,带着一丝玩笑的调侃。
他沉默一息,嘴角轻扯,“呵。”
岑奕嗔他一眼:怎么回事儿,一点都不配合。
尉迟钦接受到她的眼神,没有回应,反而起身往外走。
“哎!你要去哪儿?”
尉迟钦没答话。
待人离开后,周娘子小心翼翼地觑着岑奕的神色。
岑奕察觉到她的打量,轻轻叹出一口气,“我这兄长就是太内敛,估计是想到我要成亲的场面,偷偷哭去了。”
周娘子听后,只觉得她在故作坚强,她那兄长明显是不想理她的样子。
看来即便是修仙之人,也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不过无论关系好坏,祭祀结束后,他们都要被进献给神主。
思及此,她看向岑奕,见她天真单纯,心中难得生出一丝愧疚。
“岑姑娘放心,我定会将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岑奕微微一笑,“那就辛苦你了。”
周娘子的确花费不少心思,修修改改,忙活至月上柳梢才结束。
周娘子告辞离去后,尉迟钦还没回来。
岑奕有些担心……
尉迟钦不会心情不爽,把村里人都杀了吧?
想到这个可能性,她坐不下去,打算去找尉迟钦。
刚刚开门,一道身影赫然出现在眼前。
男人笼在月色里,身上带着夜晚的清凉,平日里的盛气都淡去几分。
岑奕一怔。
她抬眼,凝眸看着尉迟钦:“你去哪儿了?”
尉迟钦眼带戏谑:“想到妹妹要嫁人,我躲起来偷偷哭去了。”
岑奕:……
哎呀,被听见了呢。
尉迟钦呵笑一声,上前半步。
“妹妹想要嫁人?”
只因这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变得微妙。
岑奕眨眨眼,“如果是的话……”
尉迟钦紧紧盯着她。
岑奕期待地道:“哥哥给我准备嫁妆吗?”
尉迟钦嘴角轻勾,出乎意外地回道:“也不是不行。”
岑奕诧异。
这般好说话?
尉迟钦唇角轻牵,“不过,得看你准备和谁成亲。”
岑奕认真思索一番,“如果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人呢?”
尉迟钦注视着她,眸色渐深,若有所思。
半晌,在岑奕充满希冀的目光下,他缓缓开口:
“提醒你一下,我们这个世界不能和自己成亲。”
岑奕:……
可恶!
虚假的兄妹情谊,因尉迟钦点破岑奕的小心思剧终。
岑奕心灰意冷地回房,爬上床。
她正要往里挪,就见尉迟钦从他的乾坤袋里拿出一套被褥枕头,不太熟练地铺在地上。
岑奕僵住。
“这是要分床睡?”
尉迟钦听见她的措辞,眉梢微挑。
岑奕扒在床边,朝尉迟钦伸出手,挣扎挽留:“是我睡着之后对你做了什么吗?给我个机会,我改!”
此时此刻,岑奕自觉代入那不想离婚,却被妻子嫌弃的丈夫。
而抛弃她的冷血妻子尉迟钦,刚把枕头放到被子上。
听她语带哀求,他停下动作,朝她瞥去一眼,“我睡下面。”
“这样哦……”
岑奕收回手,哧溜一下游进被子。
尉迟钦难言地看向她露在被子外的脑袋。
随后收回视线,做完最后的铺床工作,熄灭烛火。
他刚躺下,岑奕问道:“你出门是去找被褥?”
尉迟钦:“嗯。”
在这村子里,找到像样的枕被并不容易,浪费他不少时间。
岑奕:“……果然,还是我睡着之后对你做了什么吧?”
否则为什么不惜打地铺,也不肯睡床上?
岑奕不禁开始反思。
她是对他动手了,还是动脚了?
还是说两者都有,她对他动手动脚了?
面对岑奕的试探,尉迟钦缓缓吐出两个字:“你猜。”
岑奕:……
男人呐,小心思真多。
岑奕识相地不多问。
她这么优秀的人不能有污点。
不知道,她就可以当作没有这个污点。
第22章
鸡飞狗跳,灵魂出窍。……
两天后,祭祀仪式当日。
一早,敲门声响,岑奕打着哈欠开门。
门外,周娘子捧着祭祀礼服和饰品,笑容满面。
“岑姑娘,我来为你梳妆更衣。”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进房间。
地铺已被收起,尉迟钦坐在桌边,单手支颐,神情散漫。
周娘子笑得亲切,“岑姑娘要更衣梳妆,烦请岑公子……”
尉迟钦抬眸,瞥向周娘子。
目光淡漠寒凉。
周娘子的笑凝固在唇边。
随即,她果断转身,迅速改口:“烦请岑姑娘同我去隔壁房间。”
岑奕挑了挑眉。
她学尉迟钦,斜睨过去,“这是觉得我比他好说话?”
周娘子心头一惊,这回彻底没了笑意。
她慌张开口,打算解释。
却见岑奕唇角一勾,“看得真准。”
周娘子:??
岑奕:“果然我表里如一,长相和心地一样善良呢。”
周娘子:……
……
村民重视祭祀礼,周娘子也不例外。
等她为岑奕梳妆打扮完,已过去整整一个时辰。
待插好最后一支钗,她细细端详岑奕。
一身绯裙勾勒出曼妙身姿,素来不施粉黛的玉容浅上红妆,犹如锦上添花,娇艳欲滴。
尤其是那一双明眸,简单描摹,横生出几丝柔媚,一颦一眸都勾魂摄魄。
即便是自己亲手上的妆,周娘子还是不禁看呆了眼。
这等神仙人物,怕是整个凡间都找不出第二个。
岑奕也照向铜镜。
镜中人头发挽起,满头珠翠。
岑奕怔住。
周娘子对自己的手艺十分自信,“如何,岑姑娘是不是不曾像今日这般过?”
岑奕颔首,“确实。”
她的脑袋从没像今天这般值钱过。
周娘子又检查了好几遍妆容,确定没有疏漏,才满意离开。
岑奕梗着脖子,顶着值钱的脑袋回到隔壁。
房门大开,屋内却空无一人。
沿着一间间屋子寻过去,直到出了马村长家,依旧没见到尉迟钦的身影。
村里,村民们来来往往忙碌祭祀事宜。
放眼望去,人头攒动。
岑奕想了想,从乾坤袋中摸索一番,掏出一张符纸。
这是当初在任云峰,万清给奇臭符时一并给她的。
说是找人神器。
她把符纸贴到自己身上,回忆万清教她的方法:
思忆所寻之人,道念彼此暗号,随后只需静立等待。
岑奕低眉深思。
暗号……穿书、反派、系统,这些词不能为外人道。
除此之外,只有他们二人知道的……
岑奕很快有了主意。
村民们注意到站在门口的岑奕,眼中个个露出惊艳之色,不自主地放慢脚步,偷偷窥视。
只见,少女纤手高抬,轻扯下一片树叶。
举手投足间,清雅出尘,风华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