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奕：……
句句似疑问，字字皆埋怨。
岑奕果断认错：“我错了，下次绝不再犯。”
“行吧，这次就原谅你了。”归玉长老哼哼，“不过小奕儿，你怎么在这儿？”
岑奕微微一笑。
好问题，她也想知道。
她将失去意识前的事细细一说。
“我明白了。”归玉长老了然点头，“小奕儿，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岑奕的确有很多疑问。
她从中挑了个当下最想问的：“师父，你这脑袋是抛光的吗？”
大黑夜的还能反射光。
归玉长老：……
在岑奕好奇的眼神中，归玉长老还是回答了爱徒的问题：
“为师这是天生丽质。”
听到这个答案，岑奕有些失望。
还以为可以多学一门手艺呢。
归玉长老：“小奕儿，你就没其他想问的？”
他进一步诱导：“比如为师这老眼昏花、冥眗亡见、
迷离惝恍的眼神怎么看书？”
岑奕：……
好家伙，只为引出想说的话，竟然成语三连贬低自己的眼睛。
岑奕配合：“怎么看的？”
“全靠为师自创的术法。”
归玉长老得意洋洋。
“无论是画作还是话本，凡是倾注神思心力之作，都会留有作者意念。为师这术法能将意念化境，我们现在便在境中。怎么样，为师是不是很厉害？”
归玉长老口若悬河，像在推销。
岑奕也终于明白了，她没有穿越，只是进入了归玉长老用作者意念构造的意境之中。
岑奕：“那我是如何进来的？”
归玉长老有些心虚，“这法术有个弊端，需将灵力凝聚于双眼，故而施法时不能闭眼。期间，施法者双眼所见活物的魂魄都会被引入意境之中，随意化作境中的一人。”
岑奕闻言，放下心来。
如此说来，等师父关闭意境，她就能魂归本体。
只是，魂魄又不是被子里的棉花，想抽离就抽离，想塞回去就塞回去。
这一进一出，会不会对魂魄有损？
她有些担忧，问道：“除此之外，这术法还有其他问题吗？”
归玉长老难得沉下脸，神情严肃，“有。”
岑奕心头咯噔一下。
果然！
她做好心理准备，问：“什么问题？”
归玉长老沉声道：“这么厉害的术法，我还没给它取名。”
岑奕：……
归玉长老询问：“小奕儿，你觉得‘惊天动地盖世无双独一无二的天下第一眼’，这个名字如何？”
岑奕提出意见：“我觉得‘举世无双所向披靡威震四方眼’也不错。”
归玉长老啧啧连叹：“小奕儿的才学造诣真是出神入化。”
岑奕礼貌回敬：“师父的文化功底也不遑多让。”
师徒俩蹲在巷口，你来我往，都把对方哄得很开心。
待互吹结束，岑奕考虑到实际，在归玉长老钟爱的名字上进行一番删减。
她最后决定，“不如就叫天眼。”
归于长老委婉地表达嫌弃：“会不会太简单了？”
岑奕轻飘飘反问：“师父可还记得刚刚说的法术名？”
归玉长老：……
“就叫天眼吧。”
第32章
费那么多唇舌，只是为了……
愉快地给术法定下名字后，归玉长老邀请岑奕一起体验沉浸式话本。
岑奕婉拒。
她没忘记正事，先是告知归玉长老萧瑾的状态，再询问记载碧血清灵丹书籍的去向。
归玉长老听后，沉吟道：“既是半妖血脉，寻常固魂丹便对他没用，的确唯有这碧血清灵丹可治他。”
岑奕：“那书可在师父这儿？”
归玉长老回忆一番，随后一拍手，“好像的确在我这里。”
岑奕狐疑：“师父拿这书做什么？”
绝不可能用来学习。
“砸核桃啊！”归玉长老爽朗道，“也不知为何，用书砸开的核桃格外香。”
他回味般砸吧砸吧嘴，感慨：
“或许，这就是知识的力量吧。”
岑奕：……
知道是要救人，归玉长老也不耽搁，右手食指与中指相并，划过眼皮。
岑奕见他眸中金光闪过，下一瞬，便觉灵魂天旋地转，昏天黑地。
她觉得，自己好像块在脱水的抹布。
剧烈的晕眩持续好几秒，待逐渐恢复平稳，岑奕睁开眼。
魂魄已回到原身。
归玉长老眼中金光消散。
他慌张大呼：“小奕儿，我的眼睛快瞎了！”
岑奕安慰：“师父，这才是你现实里的模样。”
归玉长老哭唧唧。
现实和他徒儿的嘴一样，好残忍。
岑奕想起之前的担忧，问道：“师父，这魂魄一进一出，会不会有问题？”
“魂魄状态和你在意境内的身体休戚与共，只要你不在意境内受伤，魂魄就不会受到影响。一般的小磕小碰，以魂魄的力量也能承受。”
岑奕听后，安下心。
归玉长老凭着半瞎的双眼，从用食的小桌上找到岑奕需要的书。
岑奕掸开封页上沾着的核桃碎渣。
她翻开书，很快找到记录碧血清灵丹的那一页。
她默读丹方：“枫芷、墨头姑、覃樟……”
这些灵植虽然难寻，但在仙尊府似乎都有见过。
唯独最后一味灵株，即便是仙尊府都没有备存。
兽面藤。
人界与妖界之间有一道天堑，其中封印着诸多不被妖凡二界所容忍的凶恶妖兽。
修士们习惯称之为“恶域”。
兽面藤，就生长在恶域。
原著中秦遥被萧瑾所伤，伤口沾染妖血，也需要兽面藤清除妖气。
没想到兜兜转转，剧情竟然还是回到这兽面藤上。
岑奕有些头疼，难道她得跑一趟恶域？
可即便已经开启金手指，拥有半妖血脉的萧瑾，为得兽面藤，也丢去半条命。
若是她，这一去怕是凶多吉少。
岑奕尚在纠结。
突然，她感受到一阵强大的灵力波动。
归玉长老警觉：“有妖气！”
岑奕蹙眉，“是萧瑾！”
岑奕急忙拉上归玉长老，“师父，御葫芦。”
归玉长老立刻听话地掏葫芦，却掏个空。
他这才想起：“小奕儿你走后，鹤白那小子怂恿宗主没收了为师的葫芦，不准我在在宗门内御器。”
岑奕：……
岑奕：“那就跑过去。”
归玉长老：“……小奕儿，为师通宵看书，连熬几个夜，得补美容觉。”
有他那宗主师弟在，区区一个暴走的半妖，出不了什么茬子。
不必折腾他这老骨头。
岑奕也不勉强。
归玉长老眼神不好，一条直道都能走出分叉路，路上得浪费不少时间。
岑奕果断放弃带师傅的想法，捎上小灵兽，一路狂奔。
快到青苍山时，岑奕遇见同样被妖气引来的秦遥。
二人一同跑到妖气最浓盛之处。
此时，秦宗主和几位长老站在萧瑾的院中，正屋内，不断传出嘶吼和东西剧烈碰撞的响声。
秦宗主和长老们脸色相当难看。
岑奕还注意到，鹤白长老手指飞速掐动，看起来，是要捏一个极其厉害的诀。
秦遥担忧，“是不是阿瑾他……”
秦宗主点头：“他体内妖力第二次爆发，强脱开绳索，冲出屋子攻击了一名经过的弟子。”
秦宗主声音沉重，岑奕和秦遥听后，心里皆是一沉。
以萧瑾现在的情况，出招必下狠手。
秦遥摇摇欲坠，“那名弟子……”
崆浮长老道：“那弟子没事。宗主及时赶到救下他，之后便把萧瑾丢回屋里，并在屋子周围设下禁制。”
秦遥话音一顿。
刚刚因同门殒命和萧瑾造杀孽而涌起的伤心，一时间无处安放。
她看向自己的老父亲，不解。
那你们悲痛个什么呢？
岑奕问出了她的疑惑：“既没出事，几位为何这般凝重？”
这时，鹤白长老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猛地一拍大腿，“我算出来了！这一屋子都砸完，至少要十万灵石。”
此言一出，秦宗主的脸更添几分生不如死。
秦遥：……
岑奕：……
萧瑾不是罗阳宗的弟子，平时都住在客院。
既然是招待客人，自然不能太寒酸，房中摆有不少值钱的摆件。
要是萧瑾全砸光……
岑奕想想，也觉得心疼。
鹤白长老算完账，房中每传出砸东西的声响，他就念叨一句：“五百灵石……一千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