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奕奇怪:“他有什么不好接受的,这也是他的。”
毕竟是他送的。
归玉长老:!!
也是他的!
小奕儿和仙尊成了!?
“嚯嚯嚯!”
归玉长老压抑不住兴奋,笑得花枝乱颤。
小掸被奇怪的笑声吓得直往岑奕怀里缩。
岑奕摸摸毛,安抚它:“不怕,你师爷爷只是疯了而已。”
好半天,归玉长老终于稍稍冷静下来。
他清清笑哑的嗓子,问:“说起来,仙尊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怎么不让他瞧瞧新鲜出炉的小情侣。
岑奕一愣,想起自己突然给尉迟钦制造的一大堆工作,有些心虚。
她垂下头,低声道:“他在工作。”
归玉长老虽然眼睛看不见岑奕脸上的心虚,但从声音中脑补出了她心中的失落。
他眉头紧皱。
才在一起就分开,像什么话?虽然说是忙正事,但也不能因为工作而冷落小奕儿啊!
归玉长老愤愤不平。
他从抽屉中取出一张纸,唰唰一通写。
岑奕探头去看,却被挡得严严实实。
不多时,归玉长老写完,叠成纸鹤。
随后向空中一抛,纸鹤无风自飞。
但因为归玉长老眼睛不好使,一对翅膀叠得一大一小不对称。
纸鹤晃晃悠悠起飞,飞得歪七扭八。
岑奕沉默。
竟从一只纸鹤身上,看到了牛马的辛酸。
目送纸鹤飞远,岑奕想起正事。
“师父,我需要你用天眼。”
秦遥说得对,较之魂魄,身体的恢复更为容易。
如果说魂魄状态和其在意境内化作的身体休戚与共,意境内身体受伤,便会损害意境外的魂魄,那反过来是不是也一样?
在意境内,身体受到滋养,是否就能修复意境外受损的魂魄?
听过岑奕的设想,归玉长老点头:“按理来说,应当可行,但是……”
“但是什么?”
归玉长老长叹一声:“好麻烦。”
岑奕:??
“一旦这次成功,以后但凡别人魂魄有个损伤,都会来找我。”
一想到未来的忙碌,归玉长老又重复一遍:“好麻烦。”
岑奕:……
萧瑾对归玉长老而言非亲非故。
他既不愿意,岑奕也不想逼他,更不想道德绑架他。
如此说来,她还是只能跑一趟恶域吗?
感受到徒儿的愁闷,归玉长老眼珠子一转。
“小奕儿,要不要我教你天眼?这样一来,你就能去救萧瑾。”
岑奕一愣。
这个建议,好像有点靠谱。
师徒俩说干就干。
他们在坐榻面对面盘腿坐下。
归玉长老伸手,往岑奕双眼上轻点。
“创作者的意念类似于魂魄留下的痕迹,和完整的魂魄一样,也会化形成境中的一人。”
“为师已在你的魂魄中注入灵力,在意境内,你便能感知到其他意念魂魄的存在,并与之产生关联。”
“此次入境,你需要找到话本创作之人的意念化身,并和他产生灵魂的共鸣。”
这说得玄乎又飘渺。
岑奕请教:“师父,你当初是如何产生灵魂的共鸣?”
“为师什么都没做。”归玉长老整了整衣襟,“或许,你师父我也是天赋异禀。”
岑奕:……
归玉长老最后嘱咐:“意境中一日相当于外界一个时辰。为师注入你魂魄的灵力,只足够你支撑两日。”
也就是说,她必须在意境中的二十四天内,找到话本作者的意念,并实现共鸣。
岑奕做好心理准备:“好。”
归玉长老肃容,双指合并划过眼皮,随后双瞳金光流转。
天眼开启!
*
仙尊府。
“诡修已被抓住大半,只剩余二三人在逃,属下已安排人全力抓捕。”
“尊上对诡修使用真言术后,属下已记录下他们设阵地点,明日会带人去一一破除阵法。”
……
尉迟钦手上翻阅《替身心尖儿宠》,默默记下异形文字,同时一心二用,听柳卫汇报。
待柳卫报告完工作,尉迟钦翻过一页,“召集令可发出?”
柳卫点头,“万大人已经全部发出。”
“嗯。”
尉迟钦正要让人退下。
这时,万清跌跌撞撞地跑进来。
“尊上,尊上!”
万清跑得狼狈,头发都散下几缕,跨进门时还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柳卫及时扶住他,“万大人这是怎么了,这么慌张?”
万清抖着手,将手中的一团纸递给尉迟钦。
“尊上,有您的信。”
尉迟钦懒得看,抿了口茶,“说内容。”
一向对尉迟钦唯命是从的万清,此时却有些犹豫。
柳卫以为他没听见,拍他提醒:“尊上让你说信上的内容。”
万清抿唇,道:“来信之人是罗阳宗的归玉长老,他说……”
他欲言又止。
尉迟钦一记冷眼扫过来。
万清一咬牙,快速道:“他说尊上您抛家弃子,丢下孤儿寡母不管。望您能尽快去见他徒儿,以免她成日以泪洗面,日渐消瘦。”
万清一口气复述完信上内容。
一时间,屋内除了万清喘气,鸦雀无声。
尉迟钦不动声色。
片刻后,却放下茶杯,起身往外走。
万清急忙追上去,“尊上这是要去哪?”
尉迟钦哼笑一声。
“我要看看,才一日不见,她消瘦成了什么模样。”
尉迟钦快步离开,留下万清和柳卫四目相对。
尊上没有反驳“孤儿寡母”!
柳卫不可置信:“这才离开十天半个月,尊上怎么连孩子都有了?”
万清没好气,“我上哪儿知道去。”
万清气闷,正想问柳卫要不要一起去喝酒,发泄发泄。
却见柳卫一脸激动:“这么说来,我们不仅有了仙尊夫人,还有了小尊上?”
万清一愣,随后二人对视。
这可是大事!
*
任云峰。
尉迟钦才脚踏实地,衣摆便微微一沉。
低头瞧去几乎要和夜色融为一体的小灵兽,正叼着他的衣角。
小掸似乎有些惧他,见他看来,立刻松开嘴,摆动藏在黑毛下的小腿,往一间屋子跑去。
尉迟钦看了他两息,抬步跟上。
进入归玉长老的房间,房间没有燃灯,一片漆黑。
尉迟钦手中燃起一团火球,一路走到坐榻。
然后,看见相对而坐的岑奕和归玉长老。
岑奕双眼紧闭,毫无生机。
状态明显不对。
尉迟钦脸色凝重,立刻聚灵力引入岑奕体内。
只一息,他便察觉到,岑奕体内没有魂魄的痕迹。
他心下一沉,当下就要抱岑奕离开。
转身之际,他察觉到一抹金光。
他下意识地看过去。
不歪不斜地,直直对上归玉长老在夜色中炯炯发亮的眼眸。
第34章
“或许,你们需要一个军……
黑虎寨。
聚义厅大门紧闭,门外把守着两个大马金刀的山匪。
寂静的厅内,拘着十个百姓,男女不一,年龄各异。
绑匪半个时辰前把他们抓上山,丢到这聚义厅,然后对他们不闻不问,也没搜刮他们身上的财物。
这短暂的安全并未让他们感到安心。
若非劫财,那这些绑匪的目标,是他们的人。
倘如真是如此……
他们互相打量一番,咋舌摇头:
这些山匪的品味,还挺包罗万象。
难言的氛围中,忽然响起诡异的动静。
“咯咯咯……”
众人原本放松的神经,再度绷紧。
年轻的妇人颤声:“这哪儿来的声?是不是老鼠?”
屠夫细听,“这声音倒与俺平时磨刀声有些相似。”
中年书生强作镇定:“定是山匪的战术,先从心理上击溃我们,再在我们意志最为薄弱之时趁虚而入,不耗分毫气力,就让我们臣服。”
妇人一听,啐骂:“这群山匪真是阴险狡诈!”
其他人也不甘示弱。
他们化恐惧为愤怒,你一言我一语,恨不得用唾沫淹死山匪。
角落里,一羸弱清瘦的青年不胜其扰。
他走至几人身后。
撩衣,抬腿。
混在几人中却始终没说话的一个男人,毫无预兆地被踹了一脚,失去平衡,往前一扑。
“噗咚!”
激烈的讨论声瞬间停下。
他们先看男人,再看向始作俑者。
对山匪的激怒瞬间转移到瘦弱的青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