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相当遵守交规的名字。……
等管家安排人卸完行李，岑奕招呼周府众仆和山匪们齐聚聚义厅。
待人都到齐，岑奕望着乌压压的人群，感慨：
也算是人丁兴旺了。
由管家起头，双方很快做完自我介绍，算是初步熟悉了。
之后，便是住房分配问题。
后院现有四间房，原本岑奕和尉迟钦各居一间，剩下两间是七个山匪的卧房。
周府带来的家仆连管家共有六人，加上归玉长老和周夫人，显然不够安置。
管家素日协助周夫人打理府务，很快想出对策：“我看院子后头还有地，可以再建几间房。”
“可在此住不长久，怕是等不及盖好屋子。”
管家：“若是我等这些普通人盖房，自然是等不及。所以我打算请玄清门的仙家弟子出手，半日即可完工。”
岑奕诧异：“修士还管盖房？”
管家笑笑，“只要不违道义，不作奸犯科，他们什么活计都接。”
岑奕：……
看来如今修仙界，行业也不太景气。
住宿问题算是解决了。
至于今晚，岑奕与周夫人同住，尉迟钦与归玉长老一间房，家仆们则到赵虎他们屋中，打地铺将就一宿。
安排完，众人各自忙碌收拾起来。
入夜，岑奕洗漱完摸黑回房。
见屋内没亮灯，猜想周夫人已经睡下，便蹑手蹑脚爬上床。
刚掀被子躺下，身侧忽然飘来幽幽女声：“怎么这般晚回？”
岑奕心头猛地一跳。
“一点也不晚。”她深呼吸两下，“我还是回来早了。”
就该等周夫人睡着再回来，省得受这惊吓。
周夫人从床上支起身子，凑近岑奕。
“难得我们二人单独相处，说些体己话可好？”
岑奕躺下，“你想聊什么？”
周夫人迫不及待问道：“你对言儿什么感觉？”
岑奕转头望向紧贴床榻的墙壁，漆黑中难辨厚度。
尉迟钦和归玉长老就睡在隔壁，也不知这墙隔音效果如何？
她思忖片刻，选了个挑不出理的词：
“敬重。”
周夫人：“……你对他的感情还挺深沉。”
岑奕：“嗯哼。”
她平等地敬重每一个聪明人。
而尉迟钦恰好符合她对聪慧的定义——
与奕为善。
“我看言儿……也就是你口中的仙尊，性子淡漠，素日话也懒得说几句，瞧着对万事都不上心。但是……”
周夫人又挨近了些。
呼吸裹着八卦的气息扑在岑奕脸上。
“我觉得他对你很上心。”
黑暗中，岑奕默默摇了摇头。
周夫人不懂，尉迟钦待她上心，是因为她能看懂剧本，算是他半根金手指。
虽然目前为止，除了参与剧情，看起来没派上什么用场。但不久的将来，她或许能助他预知劫数，避开灾厄。
周夫人见岑奕沉默，以为她动了心。
她赶紧趁热打铁：“以他寡欲的性子，对万事万物皆提不起兴致，可他却唯独对你与众不同，你可想过这是因为什么？”
岑奕一怔。
在周夫人的引导下，一个念头闪过她的脑海。
她恍然道：“我知道原因了。”
周夫人欣慰：“说说？”
岑奕笃
定：“是因为我真的很有趣。”
周夫人：……
岑奕：“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周夫人强颜欢笑，“可能是我的八卦之心在破裂。”
岑奕：……
岑奕自觉良善，决定为周夫人补一补裂缝。
“之前我听他提到过，说这无聊的尘世，有一人值得他感兴趣。”
周夫人声音骤扬，“什么人？”
“一个狡黠乖戾，巧言令色的人。”
周夫人受伤的心快速愈合。
这说的人不就是——
岑奕悠悠道：“不是我呢。”
周夫人：？？
周夫人的心一上一下，像在荡秋千，着实有些吃不消。
但她还是没忍住问：“岑姑娘对自己的理解是？”
岑奕坦然剖析自我：“乖巧温和，心口如一。”
周夫人：……
原以为阻碍有情人的不过柴米油盐、亲人反对，原来还有不清晰的自我认知。
周夫人默默为尉迟钦悲哀两息。
她由心感慨：“也不知将来什么样的人会娶得你。”
“你别说，关于这个问题，我也想过。”
周夫人有些意外：“哦？”
岑奕语带羡慕：“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周夫人：……
这根红线，谁爱牵谁牵吧！
隔壁，归玉长老早早睡下，已入梦乡。
小桌上，蜡烛燃烧到一半，烛影摇曳。
尉迟钦独坐桌前。
他素不喜与人亲近，更别说同榻而眠。
他本想坐至天明，奈何现在这副身体不仅没有修为，还格外虚弱。
他熬不住夜，只能单手支额，小憩一会儿。
他眼皮搭下不久，将将要睡着。
忽然——
“仙尊！”
尉迟钦猛地惊醒。
他面无表情地回头，就见睡梦中的归玉长老双目紧闭，神情激动：
“虽然你模样出挑、地位尊崇、法力通天，但我是不会把小奕儿就这么交给你的！”
尉迟钦：？？
随后，归玉长老语调一变，窃声道：“嘿嘿，我早就想这样说了，终于可以摆师父的架子了。”
“……”
梦呓竟然把心里话也说出口了。
尉迟钦蹙眉，走到床边想唤醒归玉长老。
才伸手，就又听对方嗫嚅：“想要我同意把小奕儿交给你，除非……”
抬到半空的手顿住。
尉迟钦安静等待下面的话，归玉长老却含糊起来。
唇齿虽在张合，声音却愈发的轻。
尉迟钦不得已俯身细听。
“九……”
“什么？”
睡梦中的归玉长老不耐烦，大喊：“九十九！”
平地惊雷般的吼声，贯穿尉迟钦的耳朵，直冲天灵盖。
他的魂魄竟难得恍惚了一下。
归玉长老浑然不觉，还惬意地翻了个身。
“啪”地，踹了尉迟钦一脚。
尉迟钦：……
……
翌日清晨，岑奕是被吵醒的。
先是边上小屋一阵激烈的拍门声。
随后是管家的说话声。
虽然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但是根据他严厉的语气，和阴阳顿挫的语调，岑奕根据经验判断，他定是在训人。
像极中学时，教导主任教育学生。
岑奕揉了揉眼睛，扒到门边，打开一条缝。
只见院子内，山匪们站成一排。
管家拿出管理周府仆从的架势，训诫道：“这都什么时辰了，你们竟然还在酣睡！黑虎寨成立至今，你们劫了几单？”
山匪们被质问得头脑发蒙。
他们没想到，一早被喊起来，会迎来绩效考核。
赵虎解释：“老大说过，聚义厅最重要的便是一个‘义’，我们就算落草为寇，也不得失仁义之心。所以要抢，也得抢那些不义之人。但至今经过山头的，都是寻常百姓。”
管家点点头，“岑姑娘大义。”
山匪们正要松口气，就听管家话锋突转：“但这不是你们懈怠的借口！”
管家指着院后方向，质问：“你们今日垦荒几何？？武艺可有精进？劫道的话术都准备了吗？”
赵虎等人被诘问得哑然。
管家残酷冷笑，“岑姑娘宽厚溺爱你们，我可不会。为了打造最强山寨，从现在开始，由我来督促你们进步！”
言罢，他发号施令，带领山匪们前往聚义厅紧急培训。
岑奕隔着门缝，见山匪们如丧考妣，无声安慰：
且忍耐些，等我和周夫人实现灵魂共鸣，意境解除，你们也就解脱了。
待人去院空，岑奕推开门。
隔壁的房门同时打开。
尉迟钦从屋里走出，本就没有血色的脸，不知经历了什么，变得更加苍白，带着深深的倦意。
岑奕猜他可能是不习惯同别人睡，没睡好。
旋即又想起，昨夜听见他们屋中热闹，应该相处得很好。
她好奇：“和我师父单独相处，感觉如何？”
尉迟钦忆起整夜闹剧，呵笑一声。
随后在岑奕疑惑的视线中，简单概括：
“很精彩。”
不多时，归玉长老和周夫人也起床了。
二人出屋，睡得神清气爽的归玉长老，一眼便看见自家徒儿在和仙尊“腻歪”。
他心里乐开了花：“嚯嚯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