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浑身一凛,立刻乖乖地鱼贯而入,涌进屋内。
柳卫热情道:“各位,随便挑个喜欢的座位坐下吧。”
话音刚落,岑奕身侧一阵风起。
残影唰唰闪过。
瞬息间,除了她和归玉长老还站在原地,同门几人已眼疾手快地,抢占了最靠外的那张桌子。
岑奕:??
落座后,秦遥和陆子茵朝岑奕投来愧疚的一眼:
仙尊气场太强,会影响用饭。
岑奕不过对个眼神的功夫,归玉长老也抛下了她,前往通士那一桌。
他得占据最佳视野,和新交的知己一起嗑糖。
无奈之下,岑奕只得孤零零地走向尉迟钦。
她坐下后,看向尉迟钦,轻轻地叹出一口气。
尉迟钦仍旧未抬眼,恍若未闻。
岑奕也不言语,只继续紧紧盯着他。
尉迟钦:……
半晌,他终是抬起头,配合地问道:“怎么?”
岑奕感慨:“再一次感受到了天才的孤独。”
尉迟钦:“呵。”
随着岑奕和尉迟钦对话的结
束,房间顿时陷入静谧。
通士们在仙尊面前,从来奉命办事,沉默寡言。
而罗阳宗的众人则是心存敬畏,怕随意开口,打搅了仙尊的安宁。
长久的沉默之后,秦宗主觉得,在弟子面前他不能怂。
于是,他主动打破尴尬:“不知仙尊在看什么书?可否让我等一窥其妙,学习一二?”
尉迟钦淡淡道:“替身心尖儿宠。”
“……”
众人再度陷入沉寂。
什么替身什么宠?
眼看弟子们都要绷不住神情,秦宗主给他们认真分析:
“应该是教授替身和护心术法的书籍。”
弟子们听闻此言,皆纷纷点头,深觉此言有理。
与此同时,他们又有几分感慨:
现在的修炼手册滞销,都开始取擦边书名了。
难言的气氛中,小二终于上菜。
岑奕匆匆一瞥,竟发现这些菜肴全都是她在仙尊府时,说过爱吃的。
她不由将目光转向尉迟钦,“你先来这里,是特意来点菜的吗?”
尉迟钦闻言,只是微微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待菜上齐,岑奕夹起一块鱼肉,放入口中细细地品味起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今天的鱼肉从未有过的鲜美。
尉迟钦将她的神情看在眼里,哼笑一声后,也夹了一块鱼。
邻桌那边,归玉长老和柳卫默默观察着他们的互动,激动得不能自已。
他们拼命往嘴里塞菜,才勉强压制住溢到嘴边的狂放笑声。
很快,饭程近半。
岑奕看着并未下去多少的佳肴,抿了抿唇。
让她和尉迟钦两人吃七八个人的量,还是有些勉强了。
尉迟钦凝向她,“怕浪费?”
岑奕点点头,但又很快释然,“不过还好,我们有全自动打扫剩菜机。”
尉迟钦:??
岑奕:“小掸。”
尉迟钦:……
岑奕望向罗阳宗那一桌。
她注意到他们依旧沉默,甚至连吃食时都小心翼翼,一口菜竟然要细细嚼上好几十口才咽下。
竟是从未有过的斯文矜持。
岑奕看着这一幕,于心不忍。
她怕这一顿饭下去,把他们吃瘦了。
她体贴地提议:“不如打开窗户,热闹一下。”
有了动静,同门也能够撒开了吃。
众人都没有异议,岑奕推开身边的窗户。
他们所在的雅间窗户,恰好对着楼下的大堂。
刚一打开窗户,就听“叭”的一声脆响,说书人敲响惊堂木。
“刚刚说完剑修比试,我们现在来听乐修会场。一名散修因前座助威声太过嘹亮,将其踹下高台……”
岑奕一愣。
比试转播?
柳卫解释道:“这是这家酒楼特色,每日戌时,说书先生会为客人们讲述城里最近发生的要事趣闻。如今正值大比期间,所以说的内容大多都与大比相关。”
岑奕懂了。
新闻联播。
岑奕:“大家就着新闻吃饭吧。”
得益于楼下的热闹声响,罗阳宗众人终于不再拘束,可以放开吃。
小半个时辰过去,大家吃饱喝足,心满意足地准备离开。
起身之际,秦宗主不忘感谢尉迟钦。
一开口,声音却瞬间被楼下激情澎湃的说书声所淹没。
岑奕见状,懂事地关上窗。
同时,楼下的说书也近尾声。
“最后一桩:丹修会场痴情人,连候三场,为爱默默守护。”
台下听众不满:“这算什么趣闻,太常见了!”
说书人闻言,轻轻晃动手中的扇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可是,这关乎丹修第一的那位。”
此话一出,听众来了兴致。
丹修第一,罗阳宗的那名弟子,可有太多趣闻了。
萧氏少家主的报恩雕像、打假善益丹铺、高调的助威、以及打败去年的丹修魁首,连续三场比试夺得第一等等,几乎每天都有新的传闻。
大家按捺不住,纷纷问道:“那位痴情人是谁?”
要想配得上那位,从各个层面来说,都得不一般。
说书人:“那痴情人身份尚未可知,但我亲眼所见,此人俊逸非凡,有着万里挑一的好模样,和那位丹修第一站在一块儿,简直就是一对天造地设、令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有人质疑:“真有那样的好样貌?不会是你吹嘘的吧!”
说书人一听这话,当即就不乐意了。眉头一皱,就要回嘴。
就在这时,一行人走下楼梯,穿过大堂。
说书人一眼瞧见打头的岑奕和尉迟钦,心中瞬间涌起蛐蛐人被发现的心虚感。
而堂中不少人察觉到说书人的异常,纷纷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下一霎,他们目光中浮起惊艳之色。
这一行人个个样貌非凡,气质出众,尤其是走在最前方的二人,更是仙姿卓绝。
直到岑奕他们走出酒楼,众人才如梦初醒。
“刚刚那个女子,是不是就是传闻中的丹修第一?”
“对!我去看过她的比试,绝对就是她!”
说书人听到堂中众人的议论声,也渐渐回过神来。
他急于自证:“她身边的那位男子,就是我刚刚所说的痴情人!”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
如此说来,还真是没有吹嘘。
突然,一散修道:“那男子,好像是仙尊。”
他回忆道:“前一段时日,我被诡修所俘,正是那位丹修第一和仙尊将我救出的。虽然只见过一面,但那等气度,我绝对不会认错!”
散修激动万分,其他人闻言却嗤之以鼻。
“十个修士里面,有八九个都说自己见过仙尊。我还说过我见过仙尊呢,这有什么稀奇的?”
“仙尊这样的人物,为爱默默守护?你听听你说的像话吗?”
就连那说书人也不信地摇了摇头。
那散修见无人相信自己,闷闷不乐地灌下一杯茶。
他明明说的是实话!
*
决赛前,有为期两天的休息日供修士们调整状态。
岑奕闲来无事,想起契约灵兽灵气互哺之事。
便心血来潮,决定教小掸修炼。
灵兽的修为提升,主要依赖于对灵气的吸食与炼化。
岑奕不懂灵兽培养。
但她懂语文。
“食”,小掸一天比谁吃的都多,不用教,那么就差吸了。
她喂饱了小掸后,摸摸它的脑袋,“乖,跟着我做。”
说罢,她抽抽鼻子,狠狠吸了一口气。
就是吸得有点过狠,还翻了个白眼。
小掸懵了懵。
虽然不理解,但觉得她应该有她的道理。
于是,它也乖乖地拱了拱鼻子,深吸一口气。
然后,翻了个白眼。
……
岑奕和小掸吸了整整一个时辰的气。
直到一人一兽快要厥过去时,归玉长老急匆匆地从屋外跑进来。
“小奕儿!快随为师去个地方!”
岑奕还因为过度吸气处于恍惚中,就被归玉长老拉着往外跑。
等她神智恢复清明时,发现自己正排在一条长队的队尾。
岑奕疑惑:“师父,我们这是在做什么?”
归玉长老:“买话本。”
岑奕:“买话本为何要带上我?”
难道她在凌霄城已经能刷脸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归玉长老道,“新话本售卖很难抢,且一人只能买一本。带你来,就能多买一本。”
岑奕更不解了,“买两本做什么?”
一只眼睛看一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