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石耀恍惚离去的背影,再看淡定用餐的岑奕,陆子茵心中一阵澎湃。
竟能让那目中无人,嚣张跋扈的石耀吃瘪。
岑师妹,可真厉害!
*
吃饱喝足后,岑奕揣着在这个世界赚到的第一桶金,优哉游哉地走回任云峰。
路上,她盘算一番,想着用这笔钱改善一下住宿条件。
填补窟窿、购买家具被褥,简单改造完,她还能余下不少灵石。
真是美滋滋。
然而回到自己的小破屋后,她发现,算盘打早了。
屈指可数的家具连带着木门,都被分裂成的碎板,墙角拳头大小的破洞被扩成一人大小。
地板和墙面都被写满辱骂之词——
“滚出罗阳宗!”
“厚颜小人,女子之耻!”
结合此前石耀所言,岑奕不难猜到发生了什么。
大概她靠美色入门的谣言,让她成为众矢之的,被霸凌的对象。
她有些无奈。
果然,太过优秀有时也是一种负担。
她正打算收拾一下屋子,这时,屋外传来纷沓的脚步声。
岑奕疑惑。
是来补充伤害,继续拆家的?
她循声望去,却瞧见几张熟悉的脸。
哟!冤种兄弟带着田螺先生来了!
岑奕像是瞧见自家人,熟络地上前打招呼。
通士们个个含羞,低着头给予回应。
万清看到房子的惨状,翻了个白眼,“真没用,让人欺负成这样。”
另有眼尖的通士,发现岑奕裙摆上的污渍,“岑姑娘,你的裙子是怎么回事儿?”
岑奕:“被泼了汤水而已,我已经让对方道歉了。”
还讹了整整两千灵石呢!
仙尊府的几人并没有瞧出,岑奕眼中因金钱而闪烁的光芒。
他们只觉得,岑奕被孤立欺负了,却还要强装坚强。
他们既愤慨,又心疼,最后决定把种种情绪化为力量。
“岑姑娘!你且歇着,我们替你修房子!”
说完,也不等岑奕客套两句,直接掏出各种工具,开始装修大业。
岑奕有些感动,“所以,你们是特意来帮我的?”
万清轻哼一声,“我们去向尊上报告事务时,尊上无意提到你住的不好,他们听后就要死要活,吵着要过来给你收拾,尊上被吵得无可奈何,只能允了。”
万清着重强调“无意”二字。
但他比谁都清楚,尊上从不会随口提及无关之人。
尊上既有心照拂,他身为尊上最贴心、最忠诚、最信任的下属,自然得关照她一二。
他语带嫌弃:“说到底也是在我们仙尊府住过一夜的人,不能让人小瞧了去。借你我新买的法宝,省得丢我们仙尊府的脸。”
岑奕听有这好事,来了精神。
见万清拿出一叠符纸,她好奇问:“这符有什么用?”
能抗住致命术法,还是召出金刚罩?
万清向她介绍:“这叫奇臭符,贴之会散发奇臭无比的味道。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就贴上它。”
“然后呢?”
“熏死他们!”
岑奕:……
你们修仙界的战斗都这么重口吗?
岑奕:“所以,这些符花了你多少钱?”
被问到价格,万清得意得翘起鼻子,“只要一千灵石,是不是很实惠?”
岑奕沉默地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你,购物的眼光始终如一。
岑奕心情复杂地收下符纸。
之后,万清又拿出各种奇异的法宝,让岑奕眼界大开。
半个时辰后,通士在远处喊道:
“岑姑娘,我们修好了!”
到底是修仙之人,干活都如此效率。
岑奕佩服地朝自己的小屋看去,然后,彻底呆傻在原地。
碧瓦朱檐,画栋飞甍,单层小破屋直接爆改三层大别墅。
这哪是修房子,分明是盖房子啊!
岑奕震惊:“你们可真厉害!”
几人被岑奕夸得美滋滋,有些不好意思。
万清眼皮一翻,“是我挑的样式。”
岑奕连人带大拇指转了个朝向,“你也厉害。”
万清哼了一声。
还要她说!
*
翌日,五蕴苑。
“尊上,岑姑娘被欺负得不轻啊!尊上都没瞧见,那屋子被人糟践成什么样!”
“岑姑娘还被人泼了汤水。岑姑娘善良,隐忍不发,我们却瞧不过眼。”
“尊上,在这罗阳宗,只有您能护着岑姑娘啦!岑姑娘是尊上引荐来的人,他们如此做,分明是不把尊上放在眼里!”
一个个八尺大汉,提起岑奕的遭遇,一个赛一个委屈。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岑奕塑造成受人欺凌的小白花。
情绪上头,甚至有人红了眼眶,惨烈道:“尊上,救救岑姑娘吧!”
仿佛下一刻,岑奕就要归西。
尉迟钦神色淡淡,显然不信。
他的这些手下,对岑奕有一种莫名的感情,他们的话只可信一成。
万清想起岑奕昨日朝他竖起的大拇指。
他犹豫了下,也道:“尊上,她的确又被欺侮。”
尉迟钦这才扬了扬眉,有些好奇。
还有人能让她受委屈?
恰巧这时,有人敲门。
是秦宗主来邀请尉迟钦参观罗阳宗。
以尉迟钦的性子,自是懒得理会,万清没多想,便要出言拒绝。
不承想,尉迟钦慢悠悠地开口:
“可以。”
第7章
“果然气质绝代,天资过人……
尉迟钦随秦宗主闲逛一圈后,仙尊做客罗阳宗的消息不胫而走。
为一睹仙尊真容,弟子们不约而同用浇花树的由头,哗啦啦聚到五蕴苑。
五蕴苑外好好的一片梨花树,差点儿被淹成珊瑚群。
许是人都跑去凑热闹,没人再来刁难岑奕,连着几天,她过得相当平和安稳。
很快,到了拜师礼的日子。
当天一早,岑奕踱步去往无想殿。
路上遇见些弟子,无一例外,都悄悄觑她,显然都听说过传闻。
岑奕不慌不忙地看回去,红唇一弯。
“再看,就要收钱了哦。”
偷看的弟子闻言,立马低下头,加速离开。
岑奕很是失望。
还以为终于可以靠脸吃饭了呢。
眼见着已走至青苍山半腰。
岑奕琢磨着,还有点时间,要不要先去吃个早饭垫垫肚子。
这时,边上擦身经过一行人。
其中的一名内门弟子,是在灵书阁有过一面之缘的乔兰儿。
岑奕犹记得那日乔兰儿如同怪物变异的模样。
她心有余悸地往边上挪两步。
但有人拦住了她。
“承欢献媚求来的内门弟子身份,还真有脸来参加拜师礼。”
岑奕扫了眼出言嘲讽的弟子,和躲在几个弟子身后的乔兰儿。
这几个人,可没石耀那么好忽悠。
她收回视线,故作烦恼:“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本只想打个杂,奈何天资过人,才被宗主挖进门。”
那弟子道:“这种鬼话,你以为我们会信?”
“你们不信也正常。毕竟天才的经历,你们怎么会懂呢?”
岑奕仰首望天,一派高傲孤独的姿态。
几人:……
短暂的沉默后,他们开始发力。
“你身上毫无灵力,比起刚习炼体的小童都不如,还敢大言不惭说自己是天才。”
“乔师姐天赋远在你之上,凭什么你能拜入任云峰!”
岑奕静静听着这一句句的踩高捧低之言。
忽然,她明白了什么似的,看向乔兰儿:“原来乔师姐嫉妒我。”
“乔师姐嫉妒你?嫉妒你什么?”
“嫉妒我人美心善,天赋好呗。更重要的是,我运气好,竟然让从不收徒的归玉长老破例收徒。”
岑奕每说一个字,乔兰儿的脸就要白上一分。
岑奕观察着乔兰儿的神色,继续道:“乔师姐觉得我抢了本属于你的位置,是不是?”
被指名道姓,乔兰儿只能从人后走出。
她看着岑奕,“难道不是吗?”
岑奕:“内门弟子没有名额限制,若归玉长老想收你,不会因为我的存在就拒你于门外。至于说我坏规矩,本宗只规定了固定选拔内门弟子的期限,却没有禁止长老在选拔日外收徒。”
岑奕有理有据,说得乔兰儿等人哑口无言。
“没理了吧!”岑奕拍拍乔兰儿的肩,“你看,你又要嫉妒我比你聪明了。”
乔兰儿一把挥开她。
她毫不在意地背过手。
而后一眼不错地看着乔兰儿,难得正色,“我的那些传闻,是你传出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