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案与君无关[探案]_司勿念【完结+番外】(25)

  平阳县县衙闻讯,立刻当机立断,将酒桌上的几人统统作为嫌疑犯抓了起来。

  消息一传开,整个平阳城顿时炸了锅。且不说王掌柜的离奇暴毙,单是这些被抓的人,个个都

  是平阳城内有头有脸的人物——不是大商户,就是和官府颇有交情的乡绅。

  如今这些人突然被下了狱,城内的生意顿时乱了套。这几日,镇上的商户们纷纷涌到县衙门外,吵闹声、哭诉声、甚至是谩骂声混成一片,场面混乱不堪。

  牢房里,几名嫌犯早已乱了阵脚,有人焦急地向衙役解释:“冤枉啊!我们和王掌柜只是普通的往来,根本不可能杀他!”但无论他们怎么喊,衙役们全都面无表情,充耳不闻。

  然而,角落里,一个精瘦的老头却不慌不忙,盘腿坐在地上,脸上神色平静,仿佛事不关己。倒是和周围的慌乱格格不入。

  转眼十天过去,案情依然没有丝毫进展,自然也没有放人出狱的迹象。

  这可急坏了各家的家属们。一时间,县衙外,各家的人都急得团团转,场面乱成一片。

  有妇人拉着衙役的衣袖哭诉:“求求大人开恩,放我男人回家吧!”

  有老头偷偷塞银子:“大人,大人行个方便,我们家儿子真是冤枉的!”

  甚至还有人按捺不住,拍着县衙的大门怒骂:“这不讲理!查案归查案,没证据凭什么抓人?”

  然而,县衙的门却锁得紧紧的,连一根手指头都插不进去。

  李长曳刚到这里,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鸡飞狗跳的混乱场景。

  她目光扫过拥挤的人群,眉头微微一皱。手指轻轻敲了敲腰间的佩剑,却没有急着开口。

  几日前,她还在凤州,正准备赴陶勉的约。然而,一个熟悉的身影却突然闯入了她的家,将她的计划彻底打乱。

  “师兄?”她一抬头,就见李长风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连门都没来得及关紧。

  “阿曳,不好了,师傅被人抓进去了!”李长风声音急促,额上满是汗珠。他脚步不停,跌跌撞撞地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连气都没喘匀。

  李长曳愣了一下,放下手中本来要送给陶勉的折扇,目光在李长风脸上停留了一瞬,眉心不由微蹙。

  师兄还是那个师兄,高高壮壮,眉宇间带着几分未褪的稚气。但此刻,他的神色却异常慌乱,甚至带着几分手足无措,像是小时候做错事时的模样。

  “慢点说,师傅怎么会被抓?”李长曳拉过椅子坐下,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我也不知道啊!”李长风抓了抓头发,语气中带着一丝懊恼,“听说是因为他在酒馆里和人打起来了,好像还死了个什么人!我赶到的时候,师傅已经被押到平阳县衙了。”

  “师傅怎么会平白无故打人?”李长曳微微皱眉。她的师傅虽然行事随性,但从不主动惹事,更别说打死人了。

  “我听说……”李长风凑近了一些,声音压低了一些,“好像是因为什么陪葬品,那人说师傅拿了什么不该拿的东西。”

  “陪葬品?”李长曳的目光微微一凝。

  李长风连连点头,语速有些急促:“对,说是刚从墓里挖出来的,但具体的我也没打听清楚。”

  李长曳的思绪被瞬间拉回到过去的点点滴滴。师傅虽吊儿郎当,但他捡拾两个孤儿,将他们养大,教他们武艺,护他们成长。如今,他却深陷囹圄,这件事绝不会简单。

  “师兄放心,我会查清楚这件事。”李长曳拍了拍师兄的肩膀,语气低沉而坚定。

  她转身去收拾行装,正准备出门时,目光落在了桌上那把折扇上——那是她打算送给陶勉的礼物。她顿了顿,眉心微蹙,转头对李长风道:“你等我一下。”

  她提起笔,在桌上的一张纸上匆匆写下几个字:

  “陶大人,阿月:有事牵绊,速归勿念。”

  她的字迹如刀锋般凌厉,写到最后一笔时,笔尖稍稍顿了顿,似乎流露出几分无声的歉意。

  “阿月每天傍晚都会来找我,到时候拜托她把这纸条交给陶大人吧。之后回来我再去好好赔罪。”李长曳低声道,目光复杂地看了眼那把折扇。

  折叠好纸条,她拿起行囊,佩剑挂上腰间,动作干脆利落。

  就这样一路奔波,来到了平阳县。

  县衙门口人头攒动,吵闹声此起彼伏,空气中透着焦躁与压抑,显然至今未能找到任何线索。

  李长风站在前面,看着这乱哄哄的场面,忍不住有些急促地说道:“阿曳,现在谁都进不去县衙,也没人被放出来。光这样耗着能行吗?”

  李长曳倒是十分淡定,她双手环胸,不慌不忙地说道:“不急,没人放出来反倒是好消息,说明案子还在查探中。”

  她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身形佝偻的老伯急匆匆地凑了上来。他打量着李长曳腰间的佩剑,误以为她是平阳县衙的官差,连声说道:“官差大人,我儿子可是冤枉的啊!他一点都没碰那东西,真的是被连累的。”

  李长风皱了皱眉,正要挥手示意老伯离开,却被李长曳抬手制止。她微微侧头,平静地问道:“老伯,你所说的那东西,是什么?”

  老伯听她语气柔和,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四下看了看,低声道:“你们还不知道吗?就是那书册啊!那东西邪性得很,谁碰了,谁就倒霉!王掌柜要不是沾了那书册的边儿,怎么会这么快就死了!”

  说罢,他摇了摇头:“我就劝过我儿子,好好守着自己的生意,千万不要和那王掌柜做些邪魔外道的事情,哎,他就是不听。”

  李长曳眸光微动,但语气依旧平淡:“只是一本书册而已,能有多邪性?书册不是哪里都有吗?”

  老伯脸上的表情一变,既像是愤怒,又带着几分无奈。他瞪着李长曳,低声说道:“你这小姑娘,我是看你有点见识才敢说这些,你怎么能这么说!”

  他话音一顿,压得更低,目光警惕地扫了一圈四周,随即声音如同寒风般飘进二人耳中:“这书册,可不是寻常东西。那封面,既不是纸做的,也不是竹简做的。”

  李长风被老伯的话弄得一头雾水,挠了挠后脑勺,语气茫然:“那是什么做的?”

  老伯盯着他们,眼神像是在掂量什么,过了一阵缓缓吐出几个字:

  “人皮做的。”

  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四周的喧嚣声仿佛被屏蔽,只有老伯那沙哑低沉的话语在二人耳边回荡。

  李长曳眼神微敛,语气却波澜不惊:“老伯,这书册来历如何,你可知晓?”

  老伯脸色一变,像是被戳中了什么隐秘。他连连摇头,语气里透着惶恐:“不知道,也不敢知道!我只晓得,这东西碰不得,谁碰了,谁就得死!”

  第22章

  人皮册案(二)邪册传闻真假辨,豪宅……

  李长曳听到这话,笑了笑,不置可否。做捕快这几年,乱七八糟的东西见多了,这种能拿来吓人的邪物,十有八九都掺了几分夸张。

  她随意拂了拂衣袖,淡淡说道:“老伯,这种事情,您可别太当真。”

  那老伯见她这般态度,顿时有些急了:“你还别不信!这人皮册可不是随便瞎编的东西,它背后可是有说头的。”

  他压低声音凑近一步,神色里透着一丝神秘:“据说,那册子原本是个青楼女子画的。她把来往的恩客,一个个都画了进去,连带着他们身上的独特标记,比如手臂上的痣、脖子下的刀疤,都细细描绘得清清楚楚。那些恩客中有不少是权贵中人,若是这册子一旦流传出去,这些人可就全暴露了。”

  李长曳闻言,目光多了一丝探究:“继续说,后来呢?”

  “后来?”老伯咽了口唾沫,抖了抖肩膀,压低声音说道,“那些人哪能容她活着!一伙人合谋将她害死,据说死时,那女子抱着册子不肯放手,哭得像厉鬼一般。最后,她的皮,竟然融进了册子里!她死前还大声呼喊,说谁碰这东西,谁就得遭报应,死得不明不白!”

  李长曳眉头微挑:“真的假的?你听谁说的?”

  老伯一挺胸膛,笃定地说道:“当然是我儿子说的,他当

  时就在场!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他越说越激动,嗓门也高了几分,连围观的人群都被吸引了过来,三三两两地围上来低声议论。有人嘴里嘀咕着“还有这种邪物”“怪不得闹出人命”,也有人半信半疑,不时朝老伯投去狐疑的目光。

  就在这时,老伯忽然一拍大腿,猛地拉来人群中的一名中年妇人,大声喊道:“钱夫人,你就说我说得对不对!”

  被扯出来的钱夫人显然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甩开老伯的手:“孙大伯,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拉我干什么?”

  她低声抱怨,抬眼扫了一圈围观的人群,又像是憋了一口怨气般,提高了嗓门说道:“要不是你家那混账儿子非要拉着我家老爷和那王掌柜喝酒,这事能闹到现在吗?我早说了,这倒卖古董的都不是什么正经人!我们家一直都是避着走,躲都来不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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