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案与君无关[探案]_司勿念【完结+番外】(3)

  衙役们一时语塞,面面相觑。有人低声嘟囔:“你说的倒好,要是新来的县令怪罪下来怎么办。”

  此时,一道清润却冷峻的声音突然响起:“我为何会怪罪?”

  众人抬头,只见门口走进一白袍男子,衣袂随微风轻轻飘动,他眉目清俊,面容温润如玉,嘴角含着一抹不动声色的笑意,让人不自觉觉得亲近。

  原来是这凤州的新县令,陶勉。

  衙役们瞬间收敛了方才的轻浮,站起身纷纷拱手行礼,脸上的轻蔑此时倒是消失得干干净净。

  陶勉大步走近,声音温润:“继续说啊,我倒是想听听,谁要把这案子结了。”

  他目光一转,落在李长曳身上:“想必这就是那位李班头?”

  李长曳微微一怔,与他目光相接,随即上前一步,拱手行礼,语气平静:“见过陶大人。”

  陶勉点点头:“刚才,李班头所说线索是什么?”

  李长曳不慌不忙,指着桌上的包裹,将其中的平安被面缓缓展开。她手指一捻,捏起一片薄如蝉翼的碎片:“这片金箔,是在裹着死者的平安被面中发现的。我怀疑,这或许是案件的关键。”

  “金箔?”一名衙役凑上前,低头看了一眼,嗤笑道,“就这么一点,能值几个钱?哪能跟命案扯上关系?”

  不等李长曳开口,陶勉的声音便淡淡响起,似带一丝冷意:“值不值钱,要看它在哪里出现,以及谁用过它。”他抬眸,目光如炬,“李班头继续说。”

  李长曳微微颔首,沉声道:“它的价值不在大小,而在来源。这样的工艺,不是寻常人家能用得起的东西。而更重要的是,它被缝在平安被面的暗层中,这显然不是普通用法,更像是刻意隐藏。”

  陶勉听到此处,垂眸片刻,修长的手指轻触那片金箔,眉头微蹙:“若这金箔与张齐之死有关,那樵夫和马贩子呢?他们身上是否有类似的线索?”

  “目前没有。”李长曳回答得干脆,“但可以确定,张齐的死绝不是普通的抢劫杀人,恐怕与之前那两人脱不了干系。”

  “那这被面又是从哪来的?”陶勉的语气更沉了几分。

  “据死者母亲张大娘的说法,她是在城郊破庙的摊贩处买的。”李长曳的语气冷静,目光却有些凝重,“凤州这边寒衣节,家家都会求平安被面做冥衣。烧个地下的亲人防寒,但这些摊贩流动不定,要追查,还需费一番功夫。”

  陶勉点点头,似在深思,突然转身面对众衙役,声音清润中透着一丝压迫:“李班头已查明此线索,这案子非草率能了,各位可还有异议?”

  一阵沉默中,几名衙役相互对视,脚步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脸上写满犹豫。似乎有人想开口,却在陶勉的目光下咽了下去。

  陶勉将手中折扇微微一敲案几,虽动作轻缓,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扫视一圈,声音低沉却坚定:“诸位,命案连发,凤州百姓人心惶惶。此案若不破,你们觉得,谁该担责?”

  衙役们噤若寒蝉,一个个垂下头,不敢再多言。

  陶勉敛了笑意,手中折扇再度落下,声音更沉一分:“记住,衙门无能,百姓买单。今天之后,我不想再听到草草结案这种话。”

  这话落地,厅内的空气几乎冻结。衙役们瞬间噤若寒蝉,一个个低头拱手,连连应诺:“是,大人。”

  李长曳缓缓疏了一口气,握着佩剑的手微微放松,却仍旧保持几分警觉。她微微颔首,与其他人一道,对陶勉行了一礼。

  陶勉的目光淡然扫过众人,停留在李长曳身上片刻,眸中似有一丝探究,却并未开口。

  等到一切都商议完,李长曳走出县衙时,天色已然暗沉。

  街边,偶有行人低着头匆匆而过,影子在昏暗的灯光下被拉得细长。

  她拐过街角,步履未停。就在这时,晚风中忽然传来一丝若有似无的冷意。

  突然,李长曳感觉到背后有目光灼灼。

  她猛地回头,正对上一双深沉如井的眼睛。

  一抹黑影立在远处的角落,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他没有躲闪,甚至微微勾起唇角,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人衣袖微微一荡,露出一道淡淡的暗纹,一片隐约闪烁的金线,勾勒出一个月桂枝纹饰。竟与她袖口的如出一辙!

  李长曳心头微震,正要细看,那抹黑影却像是融入了风中,转瞬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抿唇收回目光,脚步却比刚才更快了些。

  第2章

  寒衣疑案(二)粥铺暖意烟火重,法寺……

  秋天的夜晚黑得早,大伙儿早已回家歇息,正街上只剩赵家布行和粮店还亮着灯,影影绰绰有几个人影晃动。县衙后方的小巷更是安静,只有几家粥铺和包子铺冒着腾腾热气,让人觉得还有几分人间烟火气。

  阿月缩着脖子站在粥铺旁,鼻尖被冷风吹得微红,深深吸了一口带着米香和肉味的热气,脸上顿时泛起一丝满足的笑意。她当捕快还不到一年,那点不多的月钱,全都贡献给了凤州的各大吃食摊。

  此时,隔壁包子铺的灯笼在风中摇曳,红色的光影时隐时现,隐约传来两名衙役的对话声。

  “你知道吗?我听说这李班头小时候是捡来的。”

  “捡来的?胡扯吧,捡来的能有这身本事?”

  “你不信?我听师爷提过,说她爹娘早就没了。小时候一直在山里讨生活,后来才被老捕头带回来的。”

  “啧啧,那这打打杀杀的本事,倒是从小练出来的。可惜了,这模样太冷,哪个男人敢靠近?”

  阿月听得火冒三丈,一步跨到包子铺前,双手叉腰瞪着那两人:“最近这么忙,你们倒是悠闲得很!不帮忙也就算了,还在这嚼舌根,背后说李班头,脸呢?”

  那两名衙役顿时噤声,缩了缩脖子,脸上的得意全没了。

  这时,一道冷淡却沉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们不忙正事,倒有闲工夫八卦?”

  话音刚落,李长曳的身影已然出现在阿月身后。她神色如常,目光却淡然扫过那两人。只一眼,那两名衙役便如坐针毡,匆忙起身,连声告罪:“李班头,我们……我们这就去巡街!”话音未落,已脚底抹油般跑得无影无踪。

  阿月回头,看到李长曳的神色,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李长曳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抬脚朝隔壁粥铺走去:“走吧,该吃的还是吃,别让他们影响你 。”

  阿月一路小跑着跟上,兴奋地对粥铺的掌柜喊道:“薛叔,还是五味肉粥,加咸蛋!”

  她搓着冻得通红的耳垂,一屁股坐到离炉子最近的位子上,长舒一口气:“头儿,这天可真冷啊!”

  粥铺掌柜薛长福,胖乎乎的笑脸上带着几分宠溺。他在凤州县衙旁开铺子也快十年了,和这县衙中的人皆相熟。他看着阿月从黄毛丫头长到如今,忍不住打趣:“阿月姑娘,你再吃下去,县衙怕是要专门拨个粮库给你了。”

  阿月“嘿嘿”一笑,舀了一大勺粥送进嘴里。粥里加了猪肉末、香菇、马齿苋和苜蓿等野菜,据说还有滋补调理的功效,满满地吃上一大口,热腾腾的香气在舌尖扩散开来。

  “民以食为天,吃饱了才有力气抓坏人嘛!”她理直气壮地回嘴,心却早已被碗里的粥勾走了。

  “收收你的口水。”李长曳看到她那副馋样,忍不住微微一笑。

  “头!”阿月问道,“你见到新县太爷了吗?俊不俊?”

  李长曳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沉吟片刻:“嗯,还可以吧。”

  事实上,这个新县太爷确实让她有些意外。刚在公堂上见到时,她就觉得这人不像普通的文官,举手投足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从容。关键是……他长得的确有些过分好看,温润儒雅得像个书卷里走出来的人,连眼神都透着三分看透不说透的意味。

  “你倒是说说啊,他到底什么样?”阿月一脸期待地追问,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他啊……”李长曳顿了顿,话锋一转,“长得再俊俏,也不能当饭吃。破庙的事怎么样了?”

  阿月“哼”了一声,垂头丧气地搅着碗里的粥:“那小贩早跑了,什么都没问出来。”

  李长曳点了点头,语气平静:“也正常,那些被面按理说都该是法正寺统一售卖的,出现在破庙里,肯定是有人私下做的手脚。”

  阿月垂头丧气地搅着粥:“我是不是太没用了?这点事都搞不定。”

  “先吃你的粥。”李长曳抬头扬声喊道:“薛掌柜,再来一笼大肉包,给她补补脑子。”

  阿月瞬间抬头,泪眼汪汪:“头,你真是天底下最好的人!”话音未落,她猛地抱住李长曳,差点把她撞下椅子。

  李长曳一个没准备好,竟然差点被阿月给撞出铺子。她揉了揉肩膀,心想:“这小姑娘怎么力气越来越大了。”

  薛掌柜擦了擦灶台,抬头笑着问道:“李班头,最近县里是不是又有大案子了?这几天总听人说张家姑娘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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