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案与君无关[探案]_司勿念【完结+番外】(31)

  李长风环顾一圈,低声道:“瞧着倒也没什么特别的。”

  李长曳却皱起了眉,走到左侧书架旁,细细翻看起来。忽然,她抽出一本书册,翻开后,皱起眉头:“这不是医书……这上面记载的,竟是关于黥刑的内容。”

  她指着其中一段念道:“黥刑,刻于人身暴露之处,如面颊、手腕、背部……刻纹需深,可叠加五彩,伤痕不易褪。”她的目光越看越沉,书册上甚至还附有几幅图示,标注了黥刑的位置和手法。

  “黥刑?”李长风的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他走到右侧,目光落在那些小刀和银针上,抬手拿起一把刀端详片刻,刀刃锋利,形状特殊,似乎并非寻常医用之物。

  他若有所思道:“阿曳,这钱郎中难不成还是个会施黥刑的?”

  李长曳合上书册,走到他身旁,拿起一根银针细看,针尖的弧度极其诡异,像是为了方便刺入皮肉。

  她声音微冷,低声道:“不止是施刑……这屋里摆的东西,配上这本书册,恐怕他不仅会施黥刑,还是专门研究人体纹路的人。”

  李长曳接着摸索,转身望向架子上摆放的整整齐齐的瓶罐,目光最终停留在其中一个明显的空缺处。

  她轻声喃喃道:“刚才那丫头拿走的就是这一罐了吧。”

  李长风皱眉:“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李长曳正欲回答,只听院内传来一阵动静,她与李长风对视一眼,默契地翻窗而出,跃上屋顶,不发一言。

  原来是钱夫人抓到了那偷摸东西的丫头,她怒气冲天:“我们钱家从不缺你吃缺你穿,老爷刚走没多久,你竟然敢偷东西!”

  那丫头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夫人,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钱夫人冷笑一声,一把夺过她

  怀中的布包,随手扯开。里面除了些金银细软,竟还混着几个药材瓶罐。她眼中闪过一抹诡异的慌乱,但很快掩去,语气变得更加凌厉:“这些东西是谁让你偷的?说!”

  丫头吓得脸色惨白,连连摇头:“没,没人让我偷,是我自己拿的。”

  钱夫人眼神渐渐锋利起来,似有几分笃定:“没人?你当我不知道吗?是孙镖头吧!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俩背后那些勾当?”她声音中透着讥讽,“你觉得你这一跑,他就会娶你?做梦!我告诉你,孙镖头只是拿你当个玩意儿罢了!”

  李长曳眉头微皱,目光透过瓦缝看向院中,心中暗忖:“又是孙镖头。”

  那丫头似是被戳中了心事,索性破罐子破摔,语气中带着几分怨毒:“那又如何!孙镖头总好过老爷……老爷他,简直不是人!”

  第27章

  人皮册案(七)钱府疑案细追踪,孙镖……

  这丫鬟话音一落,院中气氛变得僵冷。连钱夫人也愣住,随即勃然大怒,指着丫头怒斥道:“放肆!老爷为人医者仁心,治病救人,你竟敢口出狂言,毁他清誉!”

  丫鬟咬紧牙关,满脸不甘,声音也尖锐起来:“医者仁心?夫人莫非真以为他是个好人?偏屋里那些东西,你真当是寻常药材?他害了多少人,夫人你心中当真全然不知?”

  钱夫人脸色骤然一变,手中拽着布包的力气微微松开,眼神中显出几分慌乱,似欲辩驳,却终究未曾开口。

  那丫鬟语气更加咄咄逼人,像是要把这些年的怨气全都发泄出来:“这些年老爷残害的人还少吗?夫人,你可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得心安理得!我拿这些东西,是为民除害!”

  钱夫人听到这话,终于按捺不住,脸色铁青地一挥手,厉声喝道:“来人!把她带下去!”随即叫来另外几个下人匆匆将那丫鬟拖了下去,任凭她的喊声逐渐消失在偏院深处。

  此时的平阳县衙,张县令亲自为陶勉斟了一杯茶,颤颤巍巍地端到他面前。

  陶勉双手接过茶杯,道:“张大人,不必如此客气。”

  张县令笑道:“应该的,应该的。这杯茶,是为恭喜陶大人升官,也算尽地主之谊。”

  他接着问道:“不知陶大人此次前来,是为了何事?”

  陶勉神色如常,语气淡然:“张大人有所不知,平阳的钱郎中可是远近闻名,此次前来,原本是想请那钱郎中和我一起入京为人诊病,可没想到,我这才刚到……”

  张县令忙应道:“哎,此事可真的是我平阳的一大损失。”

  陶勉微微抬眼,目光淡定:“不知这案子是否已有进展?”

  张县令面露几分迟疑,转头吩咐道:“此案应该是由周捕快负责的。来人,去将周捕快请来。”

  片刻后,周仁快步走进堂内,向陶勉行礼,语气稳重:“见过陶大人,钱郎中身亡一案,已有部分进展。嫌犯之一已被抓获,另一名嫌犯尚在追捕之中。”

  陶勉挑眉问道:“那尚未归案的嫌犯是谁?”

  周仁微微躬身,语气平稳:“据属下所查,案发当夜,孙镖师似曾在钱家附近出现。”

  他补充道:“此人平日与钱郎中往来密切,且有过较多的银钱来往,实在不得不令人起疑。”

  张县令轻叹一声:“这孙镖师在平阳一带也算小有名声,却不想与此案扯上干系,真是想不到。”

  陶勉若有所思:“孙镖师行踪可查清?”

  周仁点头:“属下已派人追踪,目前他已向南郊方向去了。”

  陶勉微微颔首,话锋一转:“我听闻,周捕快今日一早先去缉拿了另一人,这是为何?”

  周仁微顿一下,但很快面不改色地答道:“那人虽非主犯,却掌握了关键线索。若不及时问询,恐怕孙镖师便会警觉,难以缉拿。”

  陶勉沉思片刻,略带赞许地说道:“周捕快行事果然缜密。”

  张县令附和着点了点头:“多亏周捕快费心,此案才能迅速推进。”

  周仁抱拳:“属下惶恐,这不过是分内之事。”

  陶勉的目光落在周仁脸上,语气从容地道:“如此甚好。那便期待周捕快早日将孙镖师缉拿归案,还平阳一个公道,让这案情水落石出。”

  他微顿,又加了一句:“毕竟,这钱郎中的案子,与我在京城之事,关系匪浅。”

  站在一旁的赵霆额角渗出几滴冷汗,偷偷给陶勉递了好几个眼色——再不走,只怕赶不上回京了!

  陶勉将茶盏放回桌上,缓缓起身,朝张县令微微拱手:“张大人,多有叨扰,陶某今日便告辞了。”

  张县令连忙起身相送:“陶大人慢走,日后还烦请多指教。”

  陶勉点点头,转身离开。直到出了县衙,他才看了一眼赵霆,语气淡淡道:“这平阳城真有意思。”

  赵霆道:“咱还是别掺和了,这可来不及回京了。”

  陶勉若有所思:“看情况吧,这出戏若今晚唱不完,我们也只能走了。”

  此时的平阳城外,清澄山的山道上,一道人影正匆匆穿梭在茂密的林间。

  这人正是孙镖头。

  昨夜,他从钱郎中家离开后,心中烦闷,随便找了个酒馆喝得酩酊大醉,直到天蒙蒙亮才回到家中。

  当他刚踏入家门,他的父亲孙老伯便迎了上来,神色慌张地告诉他一个惊天大消息——钱郎中中毒身亡!

  这一句话犹如一道惊雷,吓得孙镖头迅速清醒了过来。他越想越害怕。王掌柜暴毙的事还历历在目,如今钱郎中也遭了毒手,而他昨夜刚去了钱家,岂不是会成为下一个目标?他不由得想起钱郎中昨夜的话,这分明是有人在盯上他们!

  孙镖头越想越惊,连片刻都不敢多停,当即收拾了几样东西,出了城。然而,逃往何处却让他犯了难。

  平阳城北边的官道虽通向四方,却也遍布官兵,行迹一旦暴露便是死路一条。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向南方那连绵起伏的山脉——清澄山。这山高林密,人迹罕至,若能翻过此山,山的那一边是广袤的平原,那时再藏身于其中一处村镇,那里人多,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就这样,他咬咬牙,爬上了这崎岖的山道。

  清澄山道陡峭,荆棘丛生,偶尔还有野兽的踪迹,让他心惊肉跳。他回头看了一眼渐渐远去的平阳城,心中五味杂陈,却也不敢有片刻停留。

  此时,头顶的阳光逐渐被枝叶遮挡,山林间的阴影越来越浓重。

  孙镖头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额角渗出冷汗,脚下的碎石不时滑动,发出刺耳的声响。他酒意虽然已经消散,但昨夜终究喝得太多,此时略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正当他小心翼翼地前行时,突然从前方的树丛中传来一声鸟鸣,仿佛炸响在耳边。

  他吓得一个激灵,脚下一滑,踩在了满是青苔的石头上,身形不稳,直直向山下滑去。眼前景物急速晃动,他心中一片绝望,忍不住哀嚎道:“这下完了,我还未娶妻,就要命丧于此!”

  就在这紧急的关头,一道矫健的身影从林间飞出,一只手用力抓住了他的衣领,用力一拽,将他从滑落的边缘硬生生拉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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