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苏夫人视线盯着秦梓航，秦梓航跟张小虎在那边转圈圈玩。
小孩子总喜欢转圈圈，两个人在那边转圈圈，也不怕都晕，还在那边哈哈大笑。
大人很难理解小孩子怎么喜欢玩这些，大人都觉得这些东西挺无趣的。
“我一开始也是有误解的。”胖嫂道，“我男人过来吃饭，回去说凤兰不会厨艺，我还当凤兰是千金大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等后面才知道，凤兰做糕点这些做得十分好吃，这哪里是不会厨艺，分明是很会。”
胖嫂大大方方承认自己的过错，这本身就是她自己的问题，不是宋凤兰的问题。
“宋家平反，估计有很多孩子想着跟梓航一块玩了。”胖嫂道。
之前，有一些父母告诉孩子，让他们不要跟秦梓航一起玩，不要跟秦梓航走得太近。胖嫂没有那么跟孩子说，可别人有跟胖嫂说，说还是别让张小虎跟秦梓航一块儿玩耍，胖嫂没有把那些人说的话放在心里。
在胖嫂看来，秦梓航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孩子，宋凤兰对张家人也不错了。宋凤兰还有教导胖嫂怎么做烤饼，先前还一起做包子做馒头，这么好的人，胖嫂哪里舍得不跟宋凤兰来往。
“梓航，航宝，你别不跟我玩。”
“你不要跟别人玩，你跟我玩，我跟你一起玩。”
“我们是最要好的，你跟我玩呗。”
……
张小虎听到他妈妈说的话，特意跟秦梓航说这些话，生怕秦梓航跟别人一起玩，不跟他一起玩了。
“我可以跟你一起写字。”张小虎道，“别不跟我一起玩。”
“看你咯。”秦梓航道，“要写字，要学算术，要当一个好宝宝。”
“我可以的。”张小虎道，“我叫张小虎，但我一点都不虎的，我也能乖乖的，比猫咪都还要乖，比福旺旺都还要乖。”
张小虎喜欢跟秦梓航一起玩，哪怕秦梓航比他小两岁，他还是特别喜欢过来。秦梓航好玩，这边还有小狗狗。
“好吧，你乖。”秦梓航道，“我是我妈妈的乖宝宝，你也是你妈妈的乖宝宝。”
“嗯嗯。”张小虎用力地点点头。
“来吧，我们挖土，种花花。”秦梓航拿了一个小铲子。
张小虎也拿了一个小铲子，他蹲在秦梓航的旁边，两个人一起挖土。
“你要跟我这样。”秦梓航道，“挖一个小小的洞，不能挖太大，太大了，会掉进去，会摔倒，花花长不大。”
“挖。”张小虎道。
胖嫂看着自己的小儿子那么乖巧听话的样子，她不觉得小儿子听一个比他孩子的话有什么问题。胖嫂认为秦梓航很聪明，会写字，会算术，要是自己的小儿子能有秦梓航一半的聪明就好了。
秦梓航的父亲是团长，亲妈又在研究所工作，外祖父一家又被平反了。
这说明秦梓航以后前途不可限量，这样的孩子，自己的孩子当然要跟秦梓航多多一起玩耍。从小一起玩耍，这感情也不一样。
“凤兰不容易，得工作，还得带孩子。”胖嫂道，“多亏有您在。”
“我啊，也就是做一些小事情。”苏夫人挥挥手，“我平时在家里，也是一个人，怪无聊的。正好，还能帮着带带孩子。”
苏夫人听丈夫说起宋行云的事情，又听丈夫说宋凤兰在初中学校的实验室都能努力搞出一点名堂，苏夫人就很动容。宋凤兰太过刻苦，太努力了，坚强不屈，苏夫人同情宋凤兰，认可宋凤兰。
“凤兰好。”苏夫人笑着道，“我男人没有少夸她的，说她有她伯父的风采，说她怎么现在才想着要找她叔叔，她早就过来了。她早点过来，也能少受点委屈。我们先前也是没有办法，事情多，也不大知道他们家里的事情，没顾上。不只是我男人，还有蔡教授他们，他们知道凤兰家的事情，都心酸不已。他们跟凤兰的伯父都是极为要好的关系，当时要不是有凤兰伯父的掩护，怕是他们也得出事情。”
当年，苏教授、蔡教授这些人当然想着保护宋行云，他们觉得宋行云更加厉害。在生命面前 ，宋行云不觉得自己一个人就能比那么多人厉害，他也知道自己多半回不来，那些人更会盯着他。宋行云想自己回不去，其他人能回国，那也很不错。
“有的事情，唉，也是，他们自己说出来，别人不一定会信。得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其他人才可能相信。”苏夫人道，“我家男人都说了好几遍，说凤兰可怜，说她受了很大的委屈。”
苏夫人有几次都想着冲到石桂兰的家里，石桂兰太过分了。但她又觉得直接冲去石桂兰家里，太便宜石桂兰了，一时的爽，别人过后就会觉得他们太过分了。他们没有去石桂兰的面前，那些流言蜚语包围着石桂兰，这才跟针刺似的。
石桂兰先前不是散播关于宋凤兰的流言蜚语，说宋凤兰一定长得不好看，说宋凤兰是资产阶级的千金小姐，说宋凤兰受不了苦……
那就得让石桂兰也尝尝这个滋味，让石桂兰知道解释不清楚的流言蜚语，该有多么难受。
“凤兰是不爱说。”胖嫂道，“这还不是因为她以前一直受委屈，只能忍着。忍习惯了，过来了，石桂兰又是军嫂，是许参谋的妻子，凤兰怕带累她男人，这才又忍着。说到底，她受了太多罪了。不像我，我还不用这么忍着。”
胖嫂原本是乡下人，成分没有问题，别人敢说她，她就敢说别人。哪怕有忍着，却也没有忍太多。
“确实。”苏夫人点头。
傍晚，苏夫人准备带着秦梓航回去自家，她得回去做饭，正好可以让秦梓航吃完晚饭，再给秦梓航洗澡。
在这个时候，秦一舟回来了。
“今天这么早？”苏夫人疑惑。
“没有加班，早点。”秦一舟道，“叔母，我来带梓航。要不，您也在这边吃晚饭。”
“也行，你们叔叔估计又得在研究所加班，不一定回来。”苏夫人道，“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苏夫人看着秦一舟围上围裙去厨房，她看着秦梓航。苏夫人想秦一舟是军人，这样的人难免会忽略家里人，可宋凤兰嫁给秦一舟却又是最为合适的。在这个特殊年代，宋凤兰嫁给秦一舟，在那些年里还能得到些许庇护，日子会过得更好一点。
别以为苏夫人不知道那些被批斗的人家过的什么日子，有的人直接死在农场，有的人被逼疯了。
黑暗，非常黑暗，那些事情不是一点点的黑暗。
没有经历过那些事情的人，根本无法体会这里面有多少黑暗，有多么可怕。
“我来洗菜。”苏夫人道。
“不用，您帮着带带梓航就行。”秦一舟没有让苏夫人去做那些事情，他自己可以去做那些事情。
秦一舟跟赵政委谈过之后，他更想回家多待着一点。秦一舟知道自己妻子的能耐，他越发觉得自己没有做好，是他没有帮衬好妻子，没有做得更好一些。他这样的男人是一点用处都没有，也难怪宋凤兰之前不来找他，她还是靠着她自己，不是靠着他的。
一个大男人，不能保护好妻子，不能多帮衬妻子，他还有什么用？
妻子有儿子了，也有能力，妻子干嘛还要他这个丈夫？
秦一舟有些心慌，怕他妻子有一天提出离婚，他不想跟她离婚，一点都不想。他之前想离婚，也是想让妻子有更好地未来，可是当他们见面后，秦一舟无法松开手。
苏夫人看着秦一舟熟练地洗菜，开玩笑道，“你以前在炊事班待过？”
“没有。”秦一舟道，“就是学过一些。我们在外面做任务，有时候还是得自己多学会一点东西，不能总等着别人。”
“能多学习一些本事，这也不错。”苏夫人道。
“是啊。”秦一舟道。
苏夫人没有再盯着秦一舟，而是去看秦梓航。
秦梓航乖乖地坐在那边练习写字，他要多写一些字，等妈妈回来，他要让妈妈看看他写的字，他有很乖很乖地学习。等他长大以后，他也能变成一个厉害的人，而不是一个就只知道玩耍的。
“写得不错。”苏夫人道。
“妈妈教的。”秦梓航高傲地抬起头，“我妈妈会很多，妈妈说我多学学，以后会很厉害。”
“你妈妈说的没有错。”苏夫人道，“多学学，总是有好处的。”
“我要比其他小朋友更加聪明。”秦梓航道。
“会的。”苏夫人点头，“你有你妈妈在，你是你妈妈的孩子，你当然会很聪明。”
“我跟我妈妈一样。”秦梓航很开心，“跟妈妈一样。”
“对，跟妈妈一样。”苏夫人道。
研究所，宋凤兰没有这么快回来。研究所领导打算给宋凤兰创建一个团队，让宋凤兰主持研究新款战斗机。
宋凤兰懂得很多，很多教授以及科研人员，他们都已经意识到宋凤兰的能耐。宋凤兰能把那些改造计划说得头头是道，还能点出问题，对于新战斗机，宋凤兰还有很多想法，理论上行得通，那他们就得去实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