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说大哥被带走了,又来了官兵要搜查,差点就与梦里一般无二了。
章廷安一脸了然道:“我知道你定会被吓一跳,所以我从我爹那儿问完就来了,早点告诉你这些,省的你多想。”
国公爷今日傍晚才回府,章廷安也是那时才得知今天大理寺的人竟然去了乔府,国公爷还很有些得意地与他说:“我与汪大人自然都知道景之没问题,所以特意一唱一和,今日拍板让大理寺的人了先去乔府,半点功夫没耽误,不然大理寺还想明日再去。”
所以其实今天官兵来乔府也实属突然。
章廷安听后一扶额,还真是他爹和汪大人临时定下的,让他没能及时得到消息。
不然他定会在白日就先去一趟乔府。
他知道乔蓁蓁定会担心。
不过现在既然已经知道晚了,乔景之又已经被放回府里,想来她应该是放心了些,那自己索性就把事情问清楚再过去,到时候好与她说说,让她心里踏实一点。
于是章廷安抓着他爹从头问到尾,把这件事目前的调查进度都问了个清楚明白,连晚饭都硬生生让他多拖了一刻钟。
国公爷说完礼部和大理寺的事,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不吃饭,你爹我还要吃!媳妇还没娶进门呢,你倒是挺积极,当初也不知道是谁说蓁蓁不好,不乐意娶。”
“啧。”章廷安被他爹挤兑了,不高兴的嘀咕,“那都多久之前的事了,爹你怎么还跟娘一样喜欢翻旧账了,果然夫妻夫妻,真是相处的越久越像!行吧行吧,吃饭去。”
父子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出了书房,章廷安火速吃完晚饭就出了国公府,赶着过来把事情都告诉乔蓁蓁。
乔蓁蓁原本是在认真听他说话,突然见他说着说着就有一下没一下的摸肚子,眉头微微一皱,担心地凑了过去:“怎么了你这是,不舒服?”
章廷安摆摆手:“没事,估计是路上走得急,没消化,坐会就好了。”
他鲜少有不舒服的时候,乔蓁蓁一听到这个,下意识就伸手也往他的肚子上摸了一下,依然还是有点担心:“真的没事吗?要不我让樱桃给你煮个消食汤吧,别一会胃痛。”
说着,她就吩咐了樱桃一句,让她去小厨房煮汤。
章廷安也没矫情,只是有点好奇:“樱桃还会煮这个呢?”
“这是早前芸姐姐给的一道药膳食谱,平日里也用得上,我就让樱桃和春杏都学着做了一天。”
乔蓁蓁一边解释,一边又嗔怪地看了章廷安一眼:“你就是仗着自己年轻身子好,不注意这些,刚用完饭怎么好那么着急。”
章廷安觉得自己委屈巴巴:“我这不是怕你太担心了吗……”
乔蓁蓁心里自然也知道,虽然说了他一句,但这时候还是真心实意的点了头:“谢谢你啦。”
她这般认真,反倒让嘀嘀咕咕抱怨的章廷安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轻咳一声:“一点小事而已,我们都要成亲了,你不用谢我。”
说到成亲,两人相识不约而同想到什么,突然都脸红了一下。
他们成亲的日子是定在四月二十五,离着现在也就一个多月了。
一想到两人很快就要变成夫妻,乔蓁蓁就觉得自己的心跳莫名加快。
可转念又一想,眼下的事情好像还没完全过去,也不知道成亲那天会是个什么模样啊……
刚刚还有些少女心思的乔蓁蓁,这会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还没等她说话,章廷安好像就
能猜到她在想什么,又说了一句:“别担心,事情应该很快就能结束了。”
这是他的一种直觉,但也不能说完全没有依据。
今日大理寺来查了乔景之,明日第一个就会去查当初会试与他分到同一房的张大人。
既然这位张大人是睿王的人,那六人的答卷只有可能是他动的手脚,只看大理寺查的细不细,能不能发现蛛丝马迹了。
乔蓁蓁其实忧心的便是这点。
大家心里都知道张大人有问题,只是怕查不出他的问题,拿不到证据。
想必身上还背了时限的汪尚书也是在焦虑这个。
然而他们都没有想到,第二日官兵刚到了张府,把张大人请走后,另外的人没过多久就从书房搜出了东西来。
乔蓁蓁是又过了两日才从她爹那儿得知的这事。
官兵从那位张大人的书房里竟然搜出了一本有夹页的书册,里面就是行贿的六人名单和金额,还有银票。
于是礼部汪大人当即上奏,大理寺直接将人压入牢里听候审问。
乔蓁蓁听着听着就瞪大了眼睛。
这书册不就是当初她大哥书房里那本吗??
怎么到了张大人那儿去?
当初她爹明明把这些都交给了圣上。
对了,是圣上……
乔蓁蓁突然一下又想明白了。
圣上当初看到那个名单肯定命人去查过,或许他早就已经知道了张大人有问题。
虽然圣上未必知道张大人是在帮睿王做事,但这也不重要了,只要确定他有问题,那本有夹页的书就必须出现在他这儿。
乔蓁蓁听她爹说张大人已经革职下狱,会不会牵连家人还不好说,具体要看他能说出什么供词来。
而周文熙与何辉,圣上已经让礼部放了人。
他们对自己落卷被改一事的说辞磕磕巴巴,在礼部待了几日之后就开始说是自己记错了,答卷没改过。
圣上听汪大人如实上报,竟没动怒,只是冷哼一声:“罢黜这两人身上的功名,家中五代皆不可再参加科考!”
这惩罚对普通读书人来说可能很重,但乔蓁蓁觉得对这两人却未必。
他们定已经从睿王那儿得了极大的好处,才愿意冒这个险,而且也不是什么真心想考学的人,得了好处,或许日后参不参加科举都不重要了。
章廷安当晚来时,听到这个却摇摇头:“他们会死。”
乔蓁蓁一惊:“什么?”
少年神色冷下来几分:“这两人是圣上放出宫的诱饵,他们的说辞圣上根本不会信。”
这说法漏洞百出。
为了再争取一番,所以才说答卷好像不是自己之前那份,这样他们便能说“若是自己原来那一份定能高中”这种说辞,听起来就是在胡说八道。
所以明眼人一听就知道他们有问题。
但圣上仁慈,也为了不在殿试在即的日子里引起举子们不必要的恐慌,还是将他们放走了。
“但睿王却不会放过他们。”
章廷安摸着茶盏,缓缓道。
乔蓁蓁现在也明白了过来。
确实如此。
他们不能死在礼部,所以圣上不动他们,但若是他们背后有人,那人不会留他们。
放这两人出宫,以此为饵,圣上是要捉到背后之人。
果然,章廷安说的没错。
在周文熙与何辉回到家中没几日,一个失足落井,一个酒醉后呕吐窒息,先后死了。
不仅是他们,在无人关注的角落,当初去过迎月戏楼的另外两人,也相继死亡。
第89章
太天真了
会试的案子好像就这样暂时结束了,但朝中的气氛并没有因此而变得好一些。
圣上似乎是因为这件事,身子更差了,不仅罢了早朝,便是连首辅有时也没精力见。
朝中的大臣们人人都心里绷着一根弦。
有人自然也觉得蹊跷,此前虽然圣上偶尔也有精力不济的时候,但还从没像现在这般,只因为前面的一次风寒,身子骨就一落千丈。
实在是有些让人始料未及。
朝中睿王和恒王都已经被安排在了有实权的位置上,看这意思,便是要试试他们的能力了。
朝臣中但凡是当过几十年官的,轻易都不会想牵扯进两位皇子的党争,许多人选择明哲保身,但也能看出来,有哪些人只怕是早就站了边。
不过至少几位重臣里,现在还没人有明显的倾向,只要圣上还在,他们便只会是圣上的臣子。
乔蓁蓁虽然不知道朝中到底是如何紧张,但却也能从父兄每日下朝回来后的神情里可窥一二。
如今大哥身上的危机解除了,梦里的那些画面再也不可能出现在她的眼前,她心里那块大石头其实已经能放下。
但睿王除了损失一枚棋子,好像对他也并没有多大的影响。
所以乔蓁蓁总觉得,事情还没有完全结束。
毕竟会试这件事应该与睿王所谋天差地别。最后甚至让他损失了一个好不容提安插在礼部的官员,如果他真的知道未来的走向,这时便会意识到,事情的变数越来越大了。
睿王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还有乔府里乔霏霏与赵氏两人。
自从乔景之完好无损的从大理寺回来,她们便有些魂不守舍了。
或许也是怕被人发现异常,乔蓁蓁发现二房这两人又重新低调起来,除非是必要的时候,不然都是在自己二房那头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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