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灵心中一动,笑着说:“正好,我在均州矿工作的时候当过档案管理员,对档案资料管理有些了解,我想着,趁着在这边两个月的时间,帮着把资历库建立起来,这样以后再找类似的资料,就可以对照着目录找了,能省不少事。”
“那太好了!”肖鹏说着,“没看出来,你还懂得档案管理呢。要是有了目录,以后可就不用乱翻乱找了。我们虽然每做一份资料都留个底儿,但资料太多了,难免有忘记的时候,即便是记得,着急找的时候,也有可能找不着,你这个本事很实用嘛。”
肖鹏不吝地夸奖着曲灵,真要是做成了资料目录,那可就太省事了!
曲灵被夸得不好意思,说:“没想到我这点本事,还能发挥出作用来,本来我还挺忐忑的,觉得我资历太浅,来当联络员不够格,能帮到你们,我心里就自在多了。”
肖鹏:“小曲你啊,就是太谦虚了,你是大学生,能来咱们局里实习,就说明了你的能力。”
曲灵:“谢谢肖哥鼓励,我一定不辜负你的鼓励,好好工作!”
曲灵参考之前的稿件,根据这次会议的实际情况,写出了一份会议稿件来,先拿给了肖鹏过目。
肖鹏在稿子上修改了几处,曲灵看后,觉得修改之后的词句更加官方了,便又将修改之后的誊抄一遍,按照肖鹏的指示,给了张秘书过目。
张秘书看完,脸上露出笑容,说:“这稿子你自己写的?”
曲灵实话实说,说:“多亏了肖哥,给了我之前的稿件作为参考,还帮我修改了。”
张秘书的目光就看向肖鹏,说:“不错,小肖,看来你和小曲配合得很好嘛,都是一个办公室的,就是应该这样互帮互助的好。”
肖鹏挠了挠头发,说:“主要是小曲这人人品好,谦虚不抢工。”
曲灵听着两人的对话,觉得肖鹏意有所指,而张秘书对肖鹏和刘华之前的恩怨很清楚。
也是,能当上副局长的秘书,张秘书肯定是聪明人,肖鹏和刘华就在他眼底子底下,发生什么事儿,他能觉察不出吗?只是,听张秘书话语中透露出来的意思,显然对肖鹏更亲近些。
至于肖鹏和刘华之间矛盾的起源,根据这段时间的相处,曲灵多少也能猜出来一些。
张秘书不可能当一辈子局长秘书,等时机差不多,就会放他到部门,当个领导,那副局长秘书的职位就空了出来,很大可能是在肖鹏和刘华之间二选一。
虽然刘华是女同志,天然就占了劣势,但从刘华只休两个月的产假,还担心有人占了位置上就可以看得出来,这是位事业心非常重的人,那就成了肖鹏强有力的对手。
两人都有竞争之心,心里头自然就都有了芥蒂,很难如同表面上那般的和平相处。
现在想来,刘华在自己面前和肖鹏相处得那么愉快,没有给自己一星半点的提示,也是没安什么好心眼子。初来乍到一个环境,什么都不了解,处处陌生,如果得不到同事的帮忙,那将陷入到怎么样的困境中,不用想都知道。
幸好,肖鹏没将自己视做刘华的人,愿意帮助自己。
意识有些飘远之时,曲灵听见张秘书说:“这个发言稿我觉得没问题,我会拿给潘局再审阅一遍。”
曲灵连忙应着。
隔天下午,曲灵有些紧张,不停往门口看。
肖鹏笑:“你是在等潘局和张秘书吧?他们开完会,肯定直接回家去了,你别等了。”
曲灵不好意思地笑笑,说:“一想到潘局在会议上的发言稿是我写的,我就不由自主地紧张,想知道这次发言的效果好不好。”
肖鹏一副过来人的态度,说:“领导第一次用了我的稿子时,我也这么紧张,都有第一次,习惯就好了。你放心,咱们潘局是啥人啊?要是稿子不好,他是不会用的。”
潘局和张秘书果然都没回来,肖鹏看看墙上的挂钟,说:“小曲,今天我媳妇有事儿,我就先下班,去学校接孩子了,要是有人过来找我,你帮我搪塞搪塞。”
曲灵抬头看一眼,还有一个小时下班,点头说:“明白,肖哥你放心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曲灵一个人,倒是闲了下来。
这边工作量比笔译组小了许多,全都围着潘局长一个人转,潘局长忙的时候,大家就忙,潘局长闲的时候,大家就闲,潘局长和张秘书不在时,完成了手头工作就可以自由活动了。
曲灵却没有闲下来。她准备将文件柜里存着的所有文稿都看一遍,然后归类整理,做出目录,这样一举两得,既像是跟肖鹏说的那样,方便之后的文件查找,同时也把所有文稿类型都学习一遍。
下班后,曲灵去食堂吃了饭,没急着回宿舍,而是又回到办公室,继续之前的工作。直到保卫处的同志们看见这边还亮着灯,过来查看。
敲门声在静谧的黑夜里响起时,吓了曲灵一跳,忙警惕着声音问:“谁?”
“是我,保卫处的,过来看看。”办公室外,一个略带着沙哑的男声响起。
曲灵的心落回去半截,走过去将门打开。外面是个四十来岁,中等个头,满脸严肃的男同志,曲灵露出个笑脸,说:“我是曲灵,新调来潘局办公室的,想尽快能上手工作,所以留下来加了会班。”
那人将手电筒关掉,往前迈了一步,站在大敞着的办公室门口往里面张望一眼,见办公桌上摆满了文件,旁边的柜子也是大敞四开的,便又将头缩回去,严肃的脸上缓和了些,说:“工作
是做不完的,明白白天再做也不迟,早点回去吧,最近盲流子太多,回去晚了路上不安全。”
“唉”,曲灵答应一声,说:“我听您的,将这些资料归拢一下就回去了。”
那人点点头,转身走了。
曲灵也没再耽误,将文件都收回到柜子里整理好,拉了灯,背上挎包,锁门离开。
到大门处,又看见了那位保卫处的同志,曲灵微笑着跟他打了声招呼。
那人问:“拿手电了吗?”
曲灵拍拍挎包,说:“带了,在包里呢。”
那人点点头。
曲灵却没走,说:“请问,您是专业军人吧?”这句纯粹是没话找话,现如今单位、企业保卫处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转业军人。
那人:“哦?看出来了?”
曲灵点头,说:“我爸爸也是转业军人,我觉得您的气质和他特别像。”
那人顿时感兴趣了,“你爸爸是哪年的兵,哪个部队的?”
曲灵如实回答。
那人肃然起敬,说:“这么说来,他是老班长啊!”他的表情松懈下来,甚至带出了些许的笑意,他说:“我叫刘爱国,你叫我刘叔就行,在保卫处是个小组长,你有什么事儿,就言语一声,我闺女跟你年纪差不多。”
曲灵甜甜地叫了一声:“刘叔。”告辞离开的时候,刘爱国又叮嘱她,“在路上要是遇到什么事儿,大吼一声,我这边能听得见。”
在回去的路上,曲灵心里头都是暖暖和和的,这世界上,确实有很多满是心机和算计的人,就包括她自己,可是,还有更多不求回报,愿意对陌生人伸出温暖双手的人。
正是因着有这些人,才让曲灵尽管一步一个坎地踽踽前行着,却从来没对未来失去信心。
第62章
教导在潘副局办公室刚满一周,张艳红……
在潘副局办公室刚满一周,张艳红就迫不及待地又叫了曲灵来家里。
这次曲灵是吃过饭来的,天已经黑了,筒子楼里人都回了屋里,偶尔有几位年纪大些的坐在楼下乘凉,曲灵经过时,被他们死盯着看。
曲灵落落大方,婶子大娘地叫着跟他们打招呼。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那些婶子大娘们也回收探究的目光,友好地跟她打招呼。
“姑娘,你找谁啊?”
曲灵停下脚步,直视跟她说话的婶子大娘们,友好地回答:“我找张艳红张姐。”
那几名婶子大娘点点头,说:“找张艳红啊,她男人今天没在家。你也是管理局的?”
曲灵:“我也是管理局的,才来没多长时间,之前跟张姐一块去宝安市出差,所以就认识了。”
其中一名大婶:“对了,你前几天也来过一回,还提着好几个饭盒对不对?”
曲灵笑:“婶子你好记性,就是我。”
那大婶就有些得意起来,蒲扇摇得虎虎生风,说:“我这记性,前些年可是我们村妇女侦缉队的,谁也别想逃了我的法眼!”
曲灵就朝着大婶比了个大拇指。
那大婶看向曲灵的目光就柔和起来,仿佛是自己人一样。
另一个大娘问:“这么晚了,张艳红找你来做什么?”
曲灵回想着张艳红在矿山局时的所作所为,料想在这种人员密集的筒子楼里,她的人缘大概也好不了,瞧那位大娘,下意识就认为是张艳红找自己来的,就很能说明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