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这么说。我是在了解明珠之后,真正喜欢她的。”
神秘、美丽、危险……对他这种人有致命的吸引力。
顾南辞显然不信,反讽刚要出口,却被明珠一句话钉在原地。
明珠对两个男生的针锋相对充耳不闻,语气淡淡:
“我恢复记忆了。”
顾南辞不可置信,下意识反驳:
“不可能……”
他自知失言。
闭紧嘴唇。
在场众人谁不是人精。
单从简单的两句话,就已经察觉事情不像表面那么简单,暗道这顿饭真是来值了。
原本嘈杂的人群,不约而同安静下来。
悄悄竖起耳朵听八卦。
“怎么不可能?就凭你那三脚猫的功夫?”明珠讥讽,“多自信呐。”
楚恒生默契补刀:“你这个位置本来就是偷来的,占了这么久也该满足了。”
“不仅我恢复记忆了。越妃笑也想起来了。”越妃笑,顾南辞母亲。
那位被顾父一见钟情的倒霉蛋。
楚恒生这段时间,就一直在努力接触对方。前段时间,终于接触到居住在庄园的越妃笑。好消息是,她早就模模糊糊察觉不对劲,只是被庄园里的人看着,没机会接触外界。
楚恒生的人一和她搭上线,后面就顺利多了。
“越女士已经报警了。你现在去,应该还能赶上见你爸最后一面。”
“嚯——”亲友席忍不住低声惊呼。
这么重要的日子,顾父顾母也没有到场,之前还有人疑惑过,就算再不喜欢出席人多的场合,也不至于缺席自家儿子的订婚宴吧?
现在才恍然大悟,原来这里面竟然还有这种内情!
顾母这些年婚后,深入简出就有了合理解释了……脑子活泛的人,已经想到了早些年的传言,脸色微变,看似离谱的谣言,竟然可能不是假的?
众人偷偷瞥越家的脸色——越家老爷子前些年去世,由越妃笑哥哥担任家主之位,也在本次受邀之列——见越家主脸色黑沉,众人识趣地收回视线。
话说到这个分上,由不得顾南辞不信。顾南辞失魂落魄,跌跌撞撞跑走了。骑得他来时的那匹马。
准新郎跑了,但是订婚宴如期举行。
明珠没什么应付众人的兴质。
和楚恒生走过必要流程,算是完成承诺给他“未婚夫”名分的奖励,就把招呼众人的琐事丢给楚恒生,自己心安理得当甩手掌柜,去旁边的休息室。
没想到半路冒出来一只拦路狗。
薛景仁堵住明珠去路,面露失望:“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什么样?”
“水性杨花!”
明珠气笑了。
她一直懒得搭理薛景仁,毕竟在她这里的分类,他一直是个脑子发育不完全、依赖家长的智障儿童,连对付都嫌浪费时间。
可是现在,明珠不得不反思,她是不是在薛景仁面前表现得太温和?
让他都敢来踩一脚?
第38章
明珠双手环胸。
“薛景仁,你几岁了?”
“脑子还没发育到判断是非对错吗?”
薛景仁原本因为自己口不择言说错话心虚,正不知所措,可是见明珠竟然毫无悔意,他更生气,也忘了刚才那一瞬间的慌张和悔意。
薛景仁一个箭步冲过来,拉扯明珠胳膊,要拖着她去见顾南辞。
“啪!”
薛景仁呆住,脸颊迅速红肿,他傻愣愣地扭头看着明珠,眼神受伤,满脸不可置信。
“你打我?”
“啪!”
明珠没说话,回应他的是另外一个耳光。
薛景仁太震惊完全没想起来躲,结结实实挨了两个耳光,脸颊两边对称的两个鲜红色巴掌印。
明珠甩甩手,不屑地睨视着他:“打你怎么了?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傻‖逼东西,我打你算轻的。”
“水性杨花?”
“呵,你有什么资格骂我?”
“你是不是忘了,你这条命是我救回来的,结果你做了什么?帮着你兄弟瞒我,那你算什么,恩将仇报,农夫的蛇?”
明珠拍拍他红肿的脸,凑到薛景仁耳边,轻声警告:
“景仁哥哥,你不是最擅长冷眼旁观了吗?像之前一样,保持沉默不就好了吗。”
“怎么,秦越渐顾南辞他们算你发小,我命‖贱‖配不上您的眼界?活该被隐瞒被欺负?”
哭诉似的怨怼脱口而出,像是在胸腔里激荡过无数遍,终于寻到出口。明珠一愣,随即明悟,那些话不是她想说的,是原主没来得及问出口的委屈质问。
得知全部人帮秦越渐瞒着她后,原主全身血液逆流,说不清是因为恋人出轨更生气,还是被朋友发小背叛更难过。
原主是有怨的,她也该有怨气。原剧情中后期,秦家对明家出手后,她找过薛景仁,想用救命之恩求薛家搭把手,可是连薛家的门都没进去。
旁人只怪她识人不清、自作多情,这么多年她只是自我感觉良好,其实别人从没把她划归为自己人,她认了,她不奢求了。可是薛景仁不一样,她冒着生命危险救过薛景仁啊,现在明家有难,他怎么能就这样袖手旁观?
原主不相信薛景仁这么冷血,她费劲力气好不容易见到了薛景仁,那时他是怎么做的?他只是皱皱眉,为难地告诉原主,她不该欺负楚梦萱,她应该得到教训……
哈哈哈,多可笑啊!
当初他们为了兄弟义气帮秦越渐遮掩,没有一个人告诉她;后来事发,所有人却只怪她偏激、恶毒?
属于原主憋闷的情绪,随着质问声远去。明珠直起身体,撤远,声音更加平静,也更加冷漠。
“该说的话我刚才已经说完了,薛景仁,你我缘尽于此,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不然我
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不服气就回去告家长。”明珠笑笑,笑容里满是讥讽,“我倒要看看,整个薛家是不是都和你一样,恩怨是非都分不清了。”
薛景仁僵在原地。
目光艰难地从虚空落到明珠身上。
被打晕的脑子艰难运转,他慢腾腾地想,她称呼全名,好像两人是陌生人一样。
可是更让薛景仁无所适从的是明珠的态度。
如此冷漠不近人情。
薛景仁双眼迅速泛红,他眨眨眼,鼻尖也红了,却强撑着没有眼泪掉下来。薛景仁恶狠狠咬牙,发誓道,谁要来找你这个坏女人!
说得像我们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关系一样!
可恶!
明珠今天穿了一件长袖外套遮阳,仙气飘飘。
她离开前,看到薛景仁被丢掉的小狗一样委屈倔强的眼神,微微一顿。
按照薛景仁的脑回路,说不定以为她在跟他闹着玩呢。彻底划清界限,好像还需要一点仪式感。
明珠思索片刻,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折叠水果刀,轻轻往袖口一划。
“我们割袍断义,今天友尽。”
“我吃点亏,就不用你还之前的救命之恩了。”
反正薛景仁一穷二白,也还不了什么,不如她自己拿。
薛景仁死死盯着她。
明亮的眸子涌上一层水雾。
却梗着脖子,倔强地不肯服软。
明珠笑了笑,和平时没什么区别,薛景仁却莫名觉得心头一刺,恐慌莫名。
他听见她慢慢开口,一字一句化为利刃,刀刀戳进他的胸膛。
她说:“就当我运气不好,救了头咬人的白眼狼。”
薛景仁呼吸一滞,终于忍不住,吸吸鼻子,一开口是浓浓哭腔。
“我不是……”
“你带刀在身上干什么!”
楚恒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追上来,仗着身高优势拿走明珠手里的小刀,哐当丢在地上。
明珠笑笑,耸肩:“这不是怕你们发疯搞绑架,我当然要留一手。防患未然嘛。”
两人你一眼我一语走远,谁都没有回头看僵在原地的薛景仁。
薛景仁被两人遗落在半路,他孤零零站在树下,脑子里不断回放明珠说恩断义绝,她说他是白眼狼……
薛景仁浑身抖了抖,她后悔救他了吗?
一定是的,以前她从来没对他说过这么绝情的话。
阳光灼烧在身上,薛景仁控制不住回想这些年的点点滴滴……他们这几个发小,深沉、自我、无法无天,只有明珠从小就是个听话的小妹妹,不管他们几个男生疯去哪里玩,只要一回头,永远能看到跟在后面傻笑的小丫头。
他以为最不可能走散的就是明珠,可是当他他拼命想把分崩离析的发小们拉回来,竟然连最后的几个朋友都彻底失去了。
可是为什么,他们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呢?
顾南辞说,没有人可以永远一成不变,所以是他真的做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