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老板连忙道歉，坏掉的菜丢进垃圾桶，姜明珠挽着男友手臂离开离开饭店，电视机已经切换到下一个新闻。
她也一路没有回头。
其实从大三开始，姜明珠就注意到暗中有一道视线在窥私，只要她出校门就能遇上，如影随形。
她从来没有见过目光的主人，可是福至心灵，她却知道是谁。
她当然记得上一世的事情，却不准备找他摊牌。
秦厌……
那个人掺杂了自己生命中太多深刻情感，那些难言的、狼狈的、希望的时刻全部与他有关，融入骨血，密不可分。
只要一想起来，还是会觉得心脏被蜜蜂蛰了一样又疼又痒。
课间，偶尔走神的间隙，姜明珠看着窗外摇曳的树影，也曾想过，如果是上一世的自己，或许会忍不住回头吧。
她的世界被秦厌占满了，好的坏的，情绪在一个人身上消耗殆尽，她好像已经没办法接触新的世界了。
她太累了。
可是现在不同。
所幸现在不同。
她不是上一世那个无知的、可怜的、走投无路的只能自尽的孤儿。
已经有人教过她了。
这一世，有个人无数遍对着镜子，认认真真，一字一句讲给她听。
她学会在家里大笑、也可以大哭，可以完全放松，而不用时刻战战兢兢压抑自己，生怕动静太大，触怒家里人。
她学会和人相处，尊重与被尊重，原来是最基本，不需要她小心翼翼讨好来换取。健康的同学关系，是和一大群人热热闹闹去走在阳光下，而不是借着网吧电脑屏幕的荧光处理秦厌打架的伤口。
她有好好听，她有好好记，她都学会了……
她都学会了。
所以哪怕秦厌早就后悔，这一世有所改变，她也绝对绝对不会回头的。
她要过好自己的生活。
崭新的，阳光的，那个人希望她过上的美好的生活。
一旦见过真正的阳光的温暖明亮，姜明珠才知上一世被她视作救赎的，不过是虚伪荧光。
而她，不能辜负太阳。
*
“嗯？这是什么？”
明珠回到自己世界，离开时间太久，神魂重新回到身体里，有些轻微不适。
她刚回来，下一瞬，一道纯白能量也从世界缝隙挤进来，顺着明珠的气息，亲昵贴近明珠指尖，最后盘踞在明珠手腕上，不动了。
明珠举起手，她手腕上多了个白色的镯子，从来没见过这种能量。
005还是白团子的样子，气息比第一次见面凝实了不少。他围绕那道白色能量看个仔细，同样不是很确定：“似乎是信仰之力。奇怪，你不修此道，怎么会有信仰之力越过时空找到你。”
“收着吧，这么纯净的信仰之力没坏处。”
明珠也没有感受到恶意。
相反，自从这股信仰之力贴在皮肤上，身体那股神魂离开身体太久产生的不适从手腕开始逐渐减轻。
明珠没再追究信仰之力的来历，她站起身，打量了下四周，还是在之前的秘境山洞里。
005同步解释：“锚点还是之前的位置，按照时间流速换算，这个世界应该是过去了五天左右。”
明珠特意选择的封闭小秘境。
优点是隐蔽性强，存在感低；缺点是手令传不出去，不能联系南明。
是她慌不择路下的最好养伤去处。
她也是昏了头，以为这样就可以逃过凌阙的神识探查，依他的修为，这个秘境恐怕显眼得和电灯泡没什么区别。
明珠摇摇头，如果凌阙铁了心要下杀手，必定斩草除根，五天时间差不多足够他排查到附近了。
而她显然不会寄希望于敌人心软。
“我们得快点离开。”
第89章
说走就走。
当即明珠带着005离开，前脚刚跨至外界，后脚还没从秘境出来，气机被锁定，明珠心中若有所感，敏锐抬头，看向天际累积的云层，那处有天地规则正在生成。
外离开秘境遮掩，天道感应到明珠修行圆满，进阶劫雷应运而生。
神灵共有三境。
传说修行到最后第三境就可以真正超脱物外，得问大道，不过漫长历史记载中，从没有人能够达到第三境。
所谓神灵第三境，更像是无限遥远的“终点”，一个寄托精神的概念符号。
神界九重天公认最高等级是神灵二境，目前只有一人达到，众人尊其为“帝尊”，独占第九重天——凌阙。
遍数九重天，达到神灵一境的，也不过凤毛麟角的几人，各个都是不出世的天纵奇才，其中便有明珠，道苍等人。
大多数修行者连神灵境的门槛都没摸到，一辈子停滞在仙明境，例如丹清门门主、神隶宫宫主、第一学院院长等也不过仙明境巅峰，已经是镇守一方势力的强者。
此刻。
天空阴沉如墨，平地风起。
明珠一头乌发扬起，头顶雷云聚集，羽片状的紫黑色电弧在垂坠的云层间闪烁，劈啪炸响，随时会劈下来，逸散出的凌冽威势倾轧而下，逼迫周围敏锐的小动物仓皇出逃。
劫云凝聚速度太快，蓄势待发，根本不给明珠时间换
一个更合适的场地。
噼啪！
一道劫雷径直朝明珠头顶落下。
明珠仰头，电弧张扬恢宏，倒映在透亮瞳孔里，映出一丝狐疑神色。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雷劫比当初凌阙进阶神灵二境渡的劫云的速度快多了。
天威之下，任何躲闪逃避都是枉然。
明珠没做无谓挣扎，召唤出佩剑，迎雷而上。
一人一剑截落半空的雷霆，两股巨大的力道强悍撞击，炸开一片刺目白光，遮蔽了明珠的身影。
余波从剑段和雷霆交点荡开，令周围空间产生扭曲，冲击四散，将附近山头笼罩进去。
如果她能渡劫成功，就能成为整个神界九重天中，唯二达到神灵第二境的人。
从第一道劫雷落下，天上的劫云仿佛打开什么开关，腰粗的雷霆接二连三成批落入白光，劫云不讲武德，两三道同时落下，电弧尾往外绵延千里，远远看去，仿佛炸毛的蒲公英。
隔着厚重雷云，005凭借契约，模糊感知到明珠的气息忽强忽弱，心情跟着起伏不定。
他想了想，把库存积分悄悄兑换成功德金光，顺着契约输送给看不见的明珠。005做事周全，留了点能量原本想替明珠做些遮掩，没想到乌云密布中，金灿灿的功德更加显眼，只能遗憾收手。
最后一点功德金光全部怼到明珠身上，005晃了晃，能量消耗过度，被肆掠的罡风吹得东倒西歪，连忙就近挖了个土坑，把自己种好，自我催眠我是山上一棵树。
漫天雷霆下，失去对时间流逝的感知，不知过了多久，急促的雷霆声才逐渐放缓下来，最终销声匿迹。
坑里的005晕乎乎冒头，被周围近乎夷为平地的地貌惊得下巴掉地。
……山呢？
白光还没完全散开，空气中残留的电弧闪烁，未见人影，神灵二境的气息已经强悍铺开，是来自他朝夕相处的熟悉气息。
005将悬着的心放回肚子里。
——成了。
与此同时，五彩祥云，仙乐悦耳，天道大张旗鼓昭告神界，九重天都知道多了个神灵二境的强者，九重天各个深山老林，无数窥探的目光跨越空间朝这边投来。
又被一一挡回去。
雷劫一停，白光还没彻底散去，明珠眼疾手快掐诀，阻挡外人窥视自己的信息，稍微耽误了一会儿功夫。
从漫天劫云中走出来，被周围的变化惊了一呆，她在雷霆漩涡中央快被震聋了，有功德护身也没觉得渡劫过程多难……原来她渡劫动静这么大吗！
周围数十里原本山脉绵延，如今却只剩一片平地。
明珠暗呼糟糕，要早知道这样，她还费功夫掐什么法诀啊，抄上小光团直接跑了！
……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应该来不及了。
进阶之后，神识更加敏锐，明珠察觉到不远处空间波动，神识朝那边扫去。
废墟尽头果然悄无声息多了两个人。
好像说不上多意外，明珠平静喊破来人身份：
“凌阙。”
“……”
像上次一样，凌阙帝尊没有任何话，刚一现身，抬手就是剑招。
不过这次，明珠早有准备，而且同为神灵二境，接的并不费力。
锵！
两刃相接，发出清越剑鸣。
明珠弓身横腿一扫，角度刁钻，凌阙见机回剑格挡，剑锋锐利，明珠改扫为踹，踩在凌阙佩剑横面上，借力弹开，两人拉开一段距离。
明珠甩了甩被震麻的手腕，她刚晋级，还没来得及适应巩固神灵二境的变化，而凌阙早已进阶，且这些年一直在第九重天精进修为，她如果此时和凌阙硬碰硬，落入下风，恐怕胜算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