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还是有些太晚了，人鱼的牙齿划破了她的指腹，一滴鲜血顺着她的指尖滴落到了水面上。
林侑时的脸色一冷，质问人鱼，“你看不到我的手吗？”
人鱼瑟缩了下，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他张了张嘴，晃了晃头，似乎是想要解释他不是故意的。
但不是故意的吗？不，林侑时很清楚这条人鱼就是故意的。
他不像B331，他是一条有智慧的人鱼。
林侑时把鱼放回到桶里，对人鱼残忍开口，“今天你没有饭吃了。”
说完林侑时提着桶关门离开。
人鱼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这是他第一次在关门之后紧贴着玻璃看着林侑时的身影，然而林侑时自始至终也没有回过头。
瞿正卿出现在玻璃前，他看着玻璃后的人鱼，扶了扶自己的眼镜，“你能听懂我说话吗？”
人鱼没有理他，人鱼依旧在眺望林侑时的身影。
“没关系，”瞿正卿对人鱼说，“迟早有一天能够完全听懂的。”
人鱼不耐烦地朝着他摔了下尾巴，然后消失在了水中。
第九天林侑时没来，人鱼等了她一天。
第十天，林侑时拎着桶再次出现，她再一次把小鱼放在了自己的掌心，被划破的指腹疤痕明显。
冒头的人鱼这一次学乖了，他小心地张嘴想要去叼鱼，结果却叼了个空。
林侑时和他对视半晌，说，“伸手。”
她抬起自己的另一只手伸到他的面前，然后收回，指了指人鱼水底下的手臂。
人鱼低头看了看，迟疑地伸出自己的手。
这是一只与人类手臂看起来几乎完全相同的手臂，手指修长，皮肤还泛着水光。
林侑时再次拿出那条鱼，人鱼看了她一眼，用自己的手把那条鱼扒拉下来，然后叼进了嘴里。
这回林侑时没有说话，也没有离开。
她觉得人鱼做得很好。
用同样的方法喂完一整桶的鱼，林侑时待了会儿才站起来，对人鱼说，“明天继续。”
深渊人鱼到达研究所一个月的时间，已经学会了如何耐心地从人类的手中接过食物然后进食，他的暴躁仿佛在这一个月的时间内被磨平。
虽然林侑时很少和他讲话，但是人鱼似乎也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
其他人试图代替林侑时的工作，只不过很快又会引起人鱼的不满，而他表达不满的方式就是把桶里的鱼抢走吃掉。
所以最终林侑时成为S003的专门喂食员。
瞿正卿惊讶地看着林侑时喂食S003的场景，他眯了眯眼睛，注意到S003从林侑时手中拿走鱼的时候非常小心，手背却有意无意地滑过林侑时的手心。
他不是没见过其他人喂食的场景，甚至自己也尝试过，但是S003从来不会这样。
他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等到林侑时关闭大门的时候，瞿正卿才笑着开口，“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你就能够完全驯服一条人鱼，真是令人艳羡的天赋啊。”
他当然不是真心夸赞林侑时，这背后有太多让他嫉恨的地方。
林侑时抬起眼静缓慢地扫视着他，瞿正卿感觉后背有些发凉，就好像林侑时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一样。
“明天应该可以开始进行一期实验了，这几天我们一直在给水中加入试剂，”瞿正卿对林侑时说，“据数据显示，S003这几天身体内的数值异常上升，他马上会进入求偶期。”
第5章 窥视我真的不知道我在做什么
“然后我们就可以开始实验了，”瞿正卿的脸上满是笑意，“只不过很可惜我们没有另外一条深渊人鱼，所以只能选取其他品种，但是这也不错，说不准我们可以创造出一种全新品种的人鱼也说不准啊。”
林侑时对他这种语气感到有些不舒服，“在我没有确认可以进行实验之前，如果你敢自私进行，我会立刻把你踢出实验组。”
瞿正卿举起双手，“拜托，我也没有说什么，组长，你可不要误会我，”他勾了下唇角，“我只是在展望实验的未来，这也应该是我们共同的愿景不是吗？”
林侑时跟瞿正卿这种人没有什么好说的，她只需要确保瞿正卿不会闹什么乱子，以免影响到研究所。
瞿正卿还想要说什么，林侑时直接打断了他，“如果你对实验目标有新的见解可以写一份报告上交，如果只想嘴上说一说我建议你可以找个包厢说个够。”
说完，林侑时低头看了眼时间，而后抬头，语气冷漠，“让开。”
瞿正卿歪了歪头，最后扯了扯嘴角，慢悠悠地让开了位置。
*
今天下班的路上，林侑时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不舒服。
一种时刻被人盯着的感觉如影随形。
又是这种感觉，林侑时垂眸看着湿润的地面。
从两个月前开始，林侑时就时常有一种本人盯着的感觉，那是一种黏腻的、阴森的目光，就像是大型的食肉动物在盯着自己的食物一般。
然而林侑时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唯一的麻烦就是——
“唔，”一个清秀的omega出现在林侑时左前方，脸色潮红，水淋淋的眼睛望着她，“我好难受，好疼，你能帮帮我吗？”
林侑时的脚步停顿，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转向omega的那一边。
omega的嘴角扬起一点微小的弧度，他朝着林侑时伸出手，声音微弱温软的如同一只猫叫一样，“求求你了。”
林侑时走近那个倒在地上的omega，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对方的领口被暴力拉开，露出白皙的胸膛。
她垂下头，对自己面前的春光视而不见，“你需要我怎么帮你？”
omega露出自己脆弱的腺体，他讨好地弯下脖颈，喉咙里还发出一声喘息，“请你，标记我吧。”
“呵。”清冷而嘲弄的笑声从林侑时的唇缝之中发出。
omega疑惑地抬起头，然而下一刻又被一只手强硬地摁在后脑上，让他重新低下头。
也许是以为自己真的会被她标记，omega激动得身体都在颤抖，柔顺地低下头不再反抗。
可是后脑的那只手丝毫没有减轻力道的意向。
omega小声吐槽了一句，“你也太粗鲁了一点，还是说你就喜欢这样的，早知道你喜欢我就不……啊！”
短促的尖叫声被那只手捂住，随即咽回到了喉咙里。
冰冷的锋利的针头刺破他颈部的皮肤，冰凉的液体迅速
流入他的腺体之中。
紧接着，一个阻隔贴被贴在了omega的后颈上。
林侑时松开了omega，从口袋里拿出消毒湿巾，皱着眉头把自己的手指擦干净，然后将湿巾随手扔在了垃圾桶里。
刚刚被打完抑制剂的omega虚弱地倒在地面上，林侑时垂眸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头联系了警察局。
“这里有个正在发情期的omega，麻烦派人过来一趟……我和他没关系……是的，见义勇为。”
大概十分钟的时间，警车开了过来，警官人还没下车，声音就传了过来，“你这桃花运还真是没完没了，这些omega到底喜欢你什么啊？你身上装了那种猫薄荷了？”
林侑时坐在台阶上，手中拿着一个薄荷糖的盒子，正将一小粒放进自己的嘴里。
她的脚边躺着个虚弱的omega，脱下来的外套盖住了omega的脸，不至于让这个omega在等待救援的过程之中被人看见身败名裂。
看见宋恒舒来了，林侑时从台阶上站了起来，“你来了，人就交给你处理了。”
宋恒舒掀开外套看了眼，脸色严肃了一些，“这个omega发情了？特地跑到你面前发情的？”
“不清楚。”林侑时回答。
宋恒舒看着她的目光意味深长，“这还好是你，换做别人这omega早就成了玩物了，”他拍了拍林侑时的肩膀，“这年度优秀居民的奖章应该颁发给你啊。”
林侑时拂开他的手，“回去给他做个检查，我觉得他的状态不太对劲。”
“我觉得你也应该做个检查，”宋恒舒又说，“你这种招omega的体质不太对劲。”
“我是个实验员，没人比我更清楚我自己有没有问题。”林侑时‘委婉’拒绝了宋恒舒的提议。
“好好好，您有数，”宋恒舒招呼一个女性beta把地面上的omega扶了起来，“有事我会再联系你，你这段时间自己小心。”
“好。”
看着警车离去，林侑时将地面上的自己的外套捡起来随手扔进了垃圾桶里。
上面沾满了omega的信息素，让她觉得有些不舒服。
准备离开的时候，林侑时却突然注意到刚才omega躺下的地方有一道白色的影子。
她停住脚步，往那边走了走，看到了滚落在墙角的一颗珍珠。
林侑时皱了下眉头，又是这种东西？
她犹豫两秒，将地上的珍珠隔着纸巾捡起来放进了口袋里。
那种如影随形的窥视感短暂地消失了。